儿歌创作的四个维度

□周博文

儿歌是幼儿文学的重要体裁，主要面向0-7岁的学龄前儿童。这个年龄段的儿童感知觉能力迅速发展但经验尚显匮乏。他们主要通过视觉、听觉、触觉、味觉等综合感觉来认识、理解与探索外部世界。给这个年龄段孩子创作的儿歌要契合他们的听赏习惯，浅近、单纯、明快，富于韵律与节奏感的短歌更易贴近幼儿的认知与阅读。与此同时，题材多元、内容丰富、表现多样，反映时代发展与儿童真实生活的儿歌更能延展幼儿的经验与认识，让他们在听赏、阅读的过程中，获得知识的增长、审美的熏陶、经验的丰富与智能的多元发展。

音乐性是儿歌吸引幼儿听赏、阅读的首要维度。朗朗上口、富有韵律性与节奏感的儿歌，直接影响了其在幼儿读者中传唱、传播的效果。美国学者丽贝卡·J·卢肯斯等编著的第九版《儿童文学经典手册》中写道：“儿歌里的声响效果尽管简单，却能使孩子们认识某种诗性特质……孩子们读时身心愉悦，读后过目不忘。”这里的“声响效果”指的就是儿歌的音乐性，通常需要借助儿歌的韵脚、节奏来实现，又以语言的浅易纯洁、句式的回环复沓来彰显。如任溶溶的《我给小鸡起名字》：

“一，二，三，四，五，六，七/妈妈买了七只鸡。/我给小鸡起名字：/小一，/小二，/小三，/小四，/ 小五，/ 小六，/小七。/它们一下都走散，/一只东来一只西。/于是再也认不出，/谁是小七，/小六，/小五，/小四，/小三，/小二，/小一。”

这首儿歌在数字的递增与语言的回环中，形成轻快的节奏与巧妙的结构，是音乐性与形式美结合的典范。音乐性让儿童能更好地亲近母语，在听觉上获得美与愉悦的享受，潜移默化地提升其语言感知与表达水平。

但需要注意的是，当下的部分儿歌创作重音韵、轻文学，为了韵脚、韵律牺牲作品品质，或是制造顺口溜式的儿歌，内容空洞、肤浅平庸。音乐性须与文学性相统一。儿歌的文学性通过儿歌的修辞、灵动的想象、语言的趣味、形象的丰满、意蕴与意境的隽永来实现。如王宜振的《小河的花》：“小河里，/花儿多；/只能看，/不能捉。/谁种的？/风婆婆。”短短几句，在孩子的天真发问中，营造出纯净悠远的意境，展现了儿歌以小见大、含蓄隽永的文学气质。还有圣野的《扮老公公》：“老公公，出来了，/白胡子，白眉毛。/点点头，弯弯腰，/脚一滑，摔一跤，/一摸胡子掉下了，/乐得大家哈哈笑。”这首儿歌通过动态的形象描写，创造出既具音乐感又值得回味的审美空间。两首儿歌均以独特的想象、精巧的构思和富有感染力的语言，实现了音乐性与文学性的统一。

儿童性是儿歌得以走进幼儿内心的关键。创作者要熟谙儿童特别是幼儿的认知与心理特点，善于捕捉并还原儿童在生活中朴拙、生动的样态，诚实而坦率地表现儿童的现实生活与想象世界。这样的儿歌更能贴近儿童的日常经验，也易进入幼儿的阅读视野。如郑铸彪的《花猫花猫你别闹》：“林间枝头飞小鸟，/树下跑来大花猫。/花猫喜欢毛线球，/拉着毛绳四处绕。/花猫花猫你别闹，/我在编织毛线帽，/帽子冬天我先戴，/春天给你养小猫！”这首儿歌在鲜活的生活场景中展现了真实的儿童情思与生动的童趣世界。我也曾在童谣集《昨晚来到动物园》中创作了“字头歌”《看仙鹤》：“姐姐扎着小辫子，/弟弟光着脚丫子，/来到湖边看仙鹤。/黑的羽毛白身子，/头上一顶红帽子，/身穿一件小裙子，/仙鹤踏着小步子，/水滴溅到腿肚子，/手拉手儿把家回，/回家穿好小鞋子。”在创作这首儿歌时，我试图用儿童化的语言展现孩子看仙鹤时真切的感官体验，力求在复沓的音韵里呈现明亮的诗意与童真的气息。

除却音乐性、文学性、儿童性，时代性也成为当下儿歌创作不能忽视的重要维度。创作者应敏锐察觉媒介与技术发展对儿童生活与成长的影响，在儿歌中展现当下儿童独特的生活体验。王宜振的《生活智能化》通过具象可感的日常场景，映照出智能化时代儿童眼中社会生活的变迁：“爸爸出差到上海，/进站就先刷刷脸；/姥姥想念小姨妈，/打开视频聊聊天；/叔叔线上开直播，/专卖家乡土特产；/妈妈买货不出门，/坐在家里就下单……”儿歌的时代性须通过对儿童现实生活细致的捕捉，将媒介影响下的现实生活化为可触可感的童年经验，帮助幼儿理解并亲近自己所处的时代。

综上，音乐性、文学性、儿童性与时代性构成了当下儿歌创作不可或缺的四个维度。新时代的儿歌创作，应在承继传统儿歌和谐的音乐性与纯净的文学性的基础上，主动观照媒介影响下当代儿童生活的变迁，在形式与内容上持续创新。让儿歌不仅作为幼儿开蒙启智、温润心灵的桥梁，更成为记录时代发展与童年文化演进的载体，陪伴儿童的精神成长。

（作者系儿童文学作家，江西财经大学社会与人文学院副教授）

童心园地

山小橘

□朱佳薇

小院子里，

一棵山小橘树结满果子。

多珍贵啊！

晶莹剔透的小水晶。

小鸟拿它做项链，

兔子把它当晚餐，

我想把它做成戒指，

送给妈妈很配。

树叶里的萤火虫

□王宏朗

一只只萤火虫点亮了夜，

树的眼睛看着天上的繁星，

片片枯叶，

又带走了谁的思念？

树叶偷走了晚霞，

月亮捉住了萤火虫，

只剩下，

秋天的火焰。

星星的孩子

□林润瑶

夜晚

群星闪烁

一群群星星孩子

从黑暗里冲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

他们在白天是多么孤独

只有到了夜晚

他们才能

静静地

和月亮讲述世界的美好

（作者系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小学生，指导老师为田芝艳、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