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湖南文学 时间 : 2026-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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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数字时代的普通人点亮文学星空
——专访第九届鲁奖获得者卓今
7月15日,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揭晓,湖南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长卓今以评论著作《劳者歌其事——新大众文艺与文学精神的重构》获文学理论评论奖。
7月24日,湖南省作家协会专访了卓今,邀请她分享关于新大众文艺、评论建设、全民阅读等议题的专业见解。

卓今:文学博士,湖南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长、二级研究员,湖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副会长,湖南省文学评论学会会长,湖南省政协第十三届委员。兼任《文艺风》杂志主编。出版专著、编著、译著20余部,发表学术论文140余篇,中国知网高被引学者TOP 1%。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重点课题等各类课题10余项。曾担任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评委。荣获第九届鲁迅文学奖

每一位从自身生命经验出发的写作者,都是一个独立的发光体
问:卓今老师您好,首先向您致以最诚挚的祝贺,恭喜您的著作《劳者歌其事——新大众文艺与文学精神的重构》斩获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理论评论奖!这份奖项不仅是业界对您系统研究新大众文艺的高度认可,也极大地提振了湖南文学评论与基层大众写作的信心。很荣幸能有机会采访您!
您在《劳者歌其事》中对新大众文艺主体有完整、翔实的分层论述,其中,素人创作者也是您重点论述的部分。但现在似乎很多的文学期刊、图书出版都是在以新大众文艺素人创作竟然能和精英创作的作品同时发表、出版这件事之间的反差来吸引注意力。而有些人又觉得新大众文艺的刊发与出版应该还要向更大的范围拓展,比如中青年泛素人创作群体、小众边缘文化主体、复合型新型媒介主体等。对此,您怎么看?为什么?
答:你提的这个问题非常敏锐,触及了新大众文艺在传播与出版中一个值得深思的现象。用素人身份和自传式的作品吸引关注,一开始是能带来流量的,但终究走不远。至于新大众文艺作者的拓展,数字时代新大众文艺的创作者本身就在不断地自我拓展和丰富。身份反差与注意力经济的存在逻辑,是我们社会长久以来默认文学是少数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的事情,普通劳动者就自然成了新闻。我在书中提出了“劳动者星丛”这个概念,就是想说,每一位从自身生命经验出发的写作者,都是一个独立的发光体。我们之所以关注他们,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的文字本身有力量、有生命力,能够触动人心。如果出版和传播始终停留在猎奇层面,而不是引导读者去真正阅读和感受那些作品本身,那反而是对新大众文艺的一种窄化。
中青年泛素人创作群体、小众边缘文化主体、复合型新型媒介主体等,这些创作群体越来越兴旺。我在研究中将“劳者”的定义做了拓展,它不再仅仅指体力劳动者,而是泛指一切在数字时代以自身劳动创造价值、同时也在劳动中感受到真实生存经验的人。程序员、写字楼的白领、自媒体创作者等一切以思想和身体参与这个世界的变化的人,他们的经验都值得被文学照亮,他们其实有更便捷的发声渠道。
无论创作主体如何拓展,最终还是要回到文学本身。我在多次访谈中都提到,素人创作者的经典化是一个历史性进程,他们扎根真实生活,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不断深化对文学的理解,自然会走向经典化。余华、刘慈欣、李娟、余秀华、刘年等,很多大作家在文学起步时都是素人,最终让大家记住他们的,不是“素人”这个标签,而是他们成熟优质的作品。
突破创作瓶颈,以个体经验映现时代
问:新大众文艺让普通人得以抒写自身生活,其作品多以纪实、短篇散文记录个体职业与日常,真挚接地气,极易引发读者共鸣。但不少走红的素人作者遭遇相似的创作瓶颈:原生生活素材枯竭、写作套路同质化,还易受流量束缚、创作难以为继。结合您长期的调研与理论研究,素人写作者如何才能突破创作瓶颈,实现从个人生活记录到时代精神书写的跃升,完成从情绪抒发向兼具思想、精神深度的文学创作转变?
答:很多素人作者在走红后陷入焦虑,觉得自己江郎才尽了。其实原生素材的枯竭感,恰恰说明你已有的生活储备已经被激活并释放完毕,这是创作进入下一阶段的正常信号,而不是退步的标志。许多素人作者走红以后开始关注身边的人,例如陈年喜的《人间旅馆》就是写身边人的故事,他笔下的矿工、背水客、烧炭工、淘金客、马夫、小贩、县剧团老生、印匠、琴师、唢呐师傅,都跟他打过交道,他写起来就实在、感人。当然,素人作者走红之后忙于应对流量和约稿,反而没有时间阅读了。这也是他们走下坡路的原因之一。阅读的本质是让你看到写作的更多可能性。素人写作特别需要警惕的是把流量当作创作指南。
写好个人生活实际上也是在映现时代精神。每一个人都活在时代之中,你的个人命运里就藏着时代的脉动。我们看到范雨素的《久别重逢》,她做家政工时的服务对象,她给盗墓者放风,她在北三环哭喊着找孩子……都反映出了这个时代的发展轨迹和城市化进程中无数家庭的微观变迁。一位快递员写他穿行的街道,写的既是他的日常,也是这座城市流动的状态。个人经验本身就是时代的一个切片。写作时有意识地将自己的经历与更广阔的社会背景连接起来,不需要宏大,只需要真实地、诚实地把它们放在一起,你的写作自然就获得了超越个人的分量。
批评不是为了评判,而是为了理解
问:结合您书中提出的“宽容的批评实践”,面对粗糙却饱含生命质感的劳动者的写作,评论应如何把握尺度,既不刻意奇观化吹捧,也不用专业标准苛责原生表达?我们应该建立起怎样的批评路径?
答:对新大众文艺的批评,首先要厘清一个前提:批评不是为了评判,而是为了理解。文学起源于一个人必须说出他的生存状态、他的感受、他的困惑。在传统的审美维度之外,我们应当承认真实性维度、独特性维度和共情力维度的合法性。这不是降低标准,而是让标准更贴近文学的实际发生方式。批评者的姿态不应该是居高临下的审判者,而应该是平等的对话者。
你提到的两种风险——刻意奇观化吹捧、用专业标准苛责,确实是当下批评新大众文艺时最容易掉入的两个陷阱。面对这个问题怎么办?我想,首先要诚实地面对文本。批评者面对一个外卖骑手写的诗,首先是要看这首诗本身在说什么。把“素人”这个标签暂时悬置起来,你才能看到文字本身的力量和局限。劳动者写作的语言往往是质朴的、不修边幅的,但那种质朴恰恰来自生活的本真。批评者如果一上来就用结构、叙事等专业术语一套,就错过了它的真情和诚恳。评论者在指出不足的时候,还要给出可理解的路径。但宽容不等于无原则的迁就。劳动者写作者如果想要走得更远,他们同样需要面对结构、语言、思想性、艺术性这些问题。批评者应该给出一个可理解的、可操作的路径,而不是一个冰冷的判决。
那么,我们应该建立怎样的批评路径?
首先建立分层批评的意识。不同层次的写作需要不同层次的批评。对于一个刚刚拿起笔的工人或农民,批评的重点应该是鼓励他继续写下去,帮助他找到自己最擅长的表达方式;对于一个已经有一定积累的素人作者,批评可以更多地涉及结构、语言、叙事策略等问题。批评的尺度应该随着写作者的成长而调整,而不是一刀切。
其次,从审美判断走向发生学理解。回到文学发生学的原点去理解一部作品,你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种理解本身就会让你的批评更有温度、更有说服力。
第三,把批评当作一种建设性的对话。我在书中提出了“宽容的批评实践”,这个“宽容”是一种开放的态度,承认新大众文艺的未完成性,承认它还在生长,还在变化,批评者的任务不是给它盖棺论定,而是参与它的成长过程。
第四,让批评本身也来到现场。我的一个深刻体会是,你不能坐在书斋里谈论劳动者的写作。当你与他们交流,聊文学、聊生活,你的批评语言会自动发生变化,就会少一些术语,多一些真诚。
文学核心地带的深刻变革
问:卓今老师,您在书中已经指出当下短视频、网文、播客、AIGC多媒介共同构成新大众文艺载体,这些多元新载体眼下正持续冲击传统纸质文学。如今大量创作者直接依托平台进行原生创作,媒介不再只是单纯的传播工具,还会约束篇幅、重塑叙事节奏、改变创作者整体构思与表达思维。您如何看待“媒介形态重塑文学思维”这一现象?长远来看,数字平台原生文学将对文体形态、叙事逻辑、审美范式带来哪些深层次、持续性变革?
答:传统的文学观念中,媒介只是传播工具,创作者是绝对的主体。但在数字时代,这个关系被彻底颠覆了。工具和媒介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跃升为新大众文艺的“准主体”。算法拥有了阐释权,它能主动预测、塑造乃至创造人们的欲望和偏好,它行使着过去只有批评家才能拥有的权力,甚至让创作者在不知不觉中顺从于它的规则。数字时代的主体,已演变为生物脑与搜索引擎、数据库及生成式人工智能共同构成的认知组合体。像网络游戏、微短剧、短视频的创作,已在积极探索人机协同生产内容,AIGC文艺创作在2025年时占5%,现在这个数字正在暴涨。剧本由AI写,制作也交给AI,表演也是AI演员。人们突然发现,微短剧里的霸道总裁其实是一个AI模型。
创作者的构思不再是纯粹的个人表达,需要时刻考虑平台的推荐逻辑、用户的互动反馈,这在无形中规训了创作。文学在某种程度上开始为适应“准主体”的规则而被生产。这种思维的重塑,正在文学的核心地带引发三个深层次的、持续性的变革。
第一是新的混合文体将大量涌现。文学不再仅是文字,而将演变为包含文字、图像、声音、视频的超文本或融合文本。阅读也将变成一种深度参与的互动体验。文学将不再局限于纸页,而是流动在赛博空间的各个角落。第二是数字平台催生了“链式叙事路径”,故事可以从一个文本“链接”到另一个评论、二次创作,形成无限的叙事链条。第三是传统的审美标准不再是唯一尺度。对于劳动者写作,我们需要承认其真实性、独特性和共情力的合法性。文学评价体系正变得更加多元和宽容。
为新大众文艺贡献独特的“湖南经验”
问:您认为湖湘新大众文艺的独特优势与未来突破方向分别是什么?相较于北上广的网络文学、都市大众写作,湖南大众写作更扎根乡土、基层、行业现实,地域特色突出。请您整体评价当下湖南新大众文艺的发展现状,您认为湖南新大众文艺独有的核心优势是什么?同时请您谈谈对湖南新大众文艺长远发展有哪些期待。
答:在我看来,湖南的新大众文艺,是一幅丹青写意正浓的生动画卷,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深深扎根于三湘四水的泥土里,与时代脉搏同频共振。目前国内新大众文艺有四大核心高地:广东东莞、湖南清溪村、宁夏西海固、北京皮村。湖南不仅占据了其中一席,其创作者也深度参与了东莞的打工文学浪潮,显示出强大的辐射力。
湖南各地涌现出许多生动的实践,例如益阳清溪村,作为周立波《山乡巨变》的故乡,这里已涌现出多位农民作家;郴州宜章跳石子村则将文学研讨搬进乡村振兴一线;长沙县也涌现了从45岁开始写作、8年创作超800万字的农村妇女王元辉这样的典型;娄底市委宣传部召开新大众文艺座谈会请专家到现场指导。湖南的新大众文艺形态非常丰富,既包括传统的文学创作,也涵盖了短视频、微短剧等新形态。坐落在长沙的中国网络文学小镇拥有全国最大的网络文学作者集群之一,并形成了完整的IP产业链。
从屈原、贾谊到周立波的《山乡巨变》,湖南有着深厚的现实主义文学传统。同时,湖湘文化中的“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精神,与1942年延安文艺精神中“文艺为人民”的内核一脉相承。这种基因使得湖南的文艺创作天然地贴近土地、贴近人民。正在推行的“文化+科技”产业生态也是湖南优势。湖南拥有马栏山视频文创产业园这样的国家级平台,以及全国首个短剧AI工厂。在长沙,仅一个“长沙故事”抖音话题就聚集了超50万素人创作者;市民自发成立的文艺社团多达1.2万个。这种人人皆可创作的氛围,正是新大众文艺最核心的生命力所在。
那么,拥有如此优势,湖南新大众文艺的未来突破,我认为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着力:一是目前湖南的实践很丰富,但在全国有影响力的标杆性作品和人物还不够,未来需要鼓励创作者在保持真实性的同时,提升作品的思想深度和艺术高度。二是深挖“文化IP”的价值,未来需要系统性地挖掘和打造具有全国乃至全球影响力的湖湘文化IP,将文学、非遗等转化为更丰富的文化产品。三是需要探索更合理的算法伦理,让优质的、有精神深度的作品也能被更多人看见。四是需要培养更多深入现场、理解素人创作的评论者,建立起“宽容的批评实践”,引导创作健康发展。
希望新大众文艺能深度融入湖南的经济社会发展,成为乡村振兴的文化动能、文旅融合的创新源泉,以及讲述湖南故事、传播湖湘文化的重要载体。湖南新大众文艺正处在一个充满活力的发展阶段。它根植于深厚的文化沃土,依托于强大的产业生态,展现出无限的潜力。我对它的未来充满信心,也期待它能为中国的新大众文艺发展贡献独特的“湖南经验”。
清溪村,是文学地标,也是可以辐射周边、带动更广大乡村的文学孵化器
问:作为湖南新大众文艺的样本,清溪村深耕山乡文学沃土,持续开展文学培育实践,一批扎根田间、行业的本土基层创作者得以涌现。您如何评价清溪村当下的写作实践?对于清溪村乡土写作的未来发展,您抱有怎样的期待?
答:农民作家邓春生、邓旭东父子,矿工出身的书屋管理员卜雪斌,还有孙桂英、胡著宣、夏汉青、徐英等,他们把乡村的日常、书屋的暖意写得活色生香。村民们还自发成立了清溪文学社,用稿费设立基金鼓励创作。清溪村的实践并非完全自生生长,而是得到了多方力量的系统培育。2022年,中国作协在这里启动了“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和“新时代文学攀登计划”。2023年,益阳启动“农民作家培育计划”,湖南省作协派出工作人员驻村帮扶。《中国作家》等国家级刊物推出“新大众文艺·清溪村小辑”,《湖南文学》连续推出“新大众写作·我在清溪写作”专栏,《小说选刊》则将改稿会直接办到村民家门口。
清溪村22家作家书屋和中国当代作家签名版图书珍藏馆,成为文学地标建筑,清溪村成了旅游景点,村民通过当讲解员、卖文创、开民宿等吃上了“文学饭”。清溪村农民天天“泡”在文学里,自然会出作家。清溪村农民作家群是值得期待的。第一是他们在保持鲜活生命质感的同时,逐步实现了从写“我”的经历转变为写“我”的观察,如卜雪斌写军哥。在持续的专业引导下,如驻村作家计划、名家改稿会等,他们会走得更远。第二是清溪村可能成为一个辐射周边、带动更广大乡村的文学孵化器。第三是清溪村拥有“周立波”和“山乡巨变”这样的独特文学IP。未来对这一IP进行更深度的开发,同时推动数智化赋能,会有新的起色。
在湖湘特色与时代命题的交汇处生长出评论的力量
问:您此次斩获鲁迅文学奖理论评论奖,对湖南有着极为重要的现实意义,也让我们深受鼓舞、深感振奋。文学评论人才培养、特色评论议题挖掘向来难度较高,想请教您,湖南作协在培育青年评论力量、孵化本土特色评论议题等方面,有哪些切实可行的办法?
答:获得这份殊荣,对我和湖南文学评论界来说,既是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认为,培育青年评论人才,关键在于为他们构建一个既能自由生长、又有明确方向的生态圈。文学评论需要敏锐的直觉,还需要扎实的学理支撑。建议青年评论家多写,在实战中锤炼眼光。《中国文学研究》《文艺论坛》《文艺风》等本土刊物,要多给青年评论家发表文章,让他们有更多“被看见”的机会。同时也需要营造健康的批评氛围,评论家和作家多交流,多一些基于学理和审美的真诚对话。
湖南从来不缺好的文学素材,缺的是与之相匹配的、有深度的评论议题。议题要紧扣湖湘特色与时代命题的交汇点。深挖“文学湘军”的经典与当下文艺现象。关注地域写作,探讨“地方性写作”的普遍价值。最重要的一点是回应数字时代的文学新变,我们正处在一个文学形态发生深刻变革的时代。短视频、网络文学、AIGC等新媒介如何重塑文学?算法如何影响文学的传播与接受?这些全国性乃至全球性的议题,湖南的评论界完全有条件、也有能力做出自己的回应,发出湖南声音。我相信,只要沿着这些方向持续努力,湖南的文学评论事业一定能涌现出更多优秀的青年人才,产出更多有分量、有影响的评论成果,为新时代的文学发展贡献独特的“湖南经验”。
AI时代,阅读的核心价值更在于维系心智秩序
问:2026年为《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实施元年,我们欣喜地迎来了我国首个依法设立的“全民阅读活动周”。身处时代的洪流,阅读的喜好、习惯也难免被AI算法、短视频等重新定义和塑造。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若要将阅读落到实处,您有什么样的好的建议?
答:在AI时代,阅读的核心价值正在发生深刻的转变。它不再仅仅是获取知识的工具,更是升级为一种维系心智秩序的底层技术。阅读可以锻炼四种能力:守得住的注意力,主动关闭手机通知,设定一段不被打扰的阅读时间,刻意练习专注力;训练理解力,深度阅读是需要理解力作为前提的;增强思辨力,识别其中的隐含假设与逻辑漏洞,带着批判性思维去阅读,不盲从、不轻信。阅读可以建立起多元信息源,推动我们主动去探索不熟悉的领域。
“全民阅读活动周”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以此开展主题阅读、便民惠民等活动。特别要把青少年群体作为重点对象,引导他们养成阅读习惯。平台与媒体也可以以此为契机探索更合理的算法伦理,让优质的、有精神深度的内容能被更多人看见,鼓励真实、多元的内容创作,让读者通过阅读跳出算法推荐带来的信息茧房。
采访人:罗小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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