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湖南作家网 时间 : 2026-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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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煅金》简介
长篇小说《煅金》16章,共45万字,2026年6月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
《煅金》以主人公叶文的成长为主线,以叶、向、花三家人的命运交织、人生发展、情感历程,纵横交错地展现出半个世纪来中国经济金融波澜壮阔的改革发展进程,呈现了中国城乡数十年的沧桑巨变,呈示了新时期与新时代中国的改革实践、突破性进展、标志性成果,细致展现了现代金融在国家经济发展和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须臾脱离的特殊地位与作用,让读者从中感受到强烈跳动的时代脉搏和迅猛发展的社会生活气息,从中看到个人、家庭与国家、社会的密切关联。
有专家认为《煅金》“以金融为镜,以个体命运为笔,生动书写大时代的精神图谱,是另一个版本的《平凡的世界》”,“打破了人们对金融题材‘冰冷数字’的刻板印象,让恢宏变革有了血肉和温度,既是一部当代中国经济金融的变革史、发展史,也是一代金融人淬火成金的精神史,还是一轴人间烟火百态图,是金融版本的《人世间》”。
胡小平简介
胡小平,湖南隆回县人,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已发表、出版作品近500万字,获中国第二、三、四届金融文学奖,中国金融作协征文一等奖,湖南日报、湖南省作协联合征文一等奖,第三届“青山碧水新湖南”征文小说一等奖,湖南省“梦圆2020”主题征文长篇小说奖,长沙市“五个一工程”奖等,上榜“中国金融文学十佳著作”。多部作品入选中国作协及湖南省作协重点扶持或作家定点深入生活项目。
《煅金》节选
“告诉大家,狼来了,真的来了。”这是叶文在会议室一落座,扫了一圈与会人员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曾光辉一时没明白过来叶文说的是什么,只是莫明其妙地看着叶文,听手机来了信息,才忙打开手机翻盖,笑着看信息去了。尽管叶文竭力想说得平和、平静一点,但赵蕊一眼看出了他心中的焦虑和忧愁。
“叶行长,这一天我是预感到了的。”陈旺看一眼叶文,“三年前,当那个被撤销的星子支行像颗流星划过天空时,我就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听陈旺这么一说,曾光辉明白过来叶文说的是什么了,却将手机盖“叭”地一合,装糊涂说:“那怕什么,狼来了就来了呗!”
“曾股长,你可别说得那么轻松。”叶文看着曾光辉,“来的是狼,不是羊。狼一来,那难免是要吃人的。”
“吃人也不用怕,怕不得的。”曾光辉将手机往桌上一搁,“有首歌唱得好,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狼来了,一枪嘣了得了,还可以剥狼皮,吃狼肉呢。”
“曾股长,这狼来得快,来得猛,只怕你枪还没举起来,子弹还没上好膛,你人就给狼压在爪子下,或是叼在嘴里了,没了反击的时间和力量,会……”
“赵行长,你这话可不只我不爱听,叶行长也会反感的。”曾光辉看一眼叶文,看着赵蕊,“你应该知道,我们叶行长可是一个优秀猎手,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再凶猛的老虎也躲不过他的枪口。狼总没有狐狸那么狡猾,没有老虎那么凶猛吧?”
“曾股长,你就别夸我,也别开玩笑了。”叶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指一下自己的脸,看着曾光辉,“你看看,我都快急死了。”
“叶行长,急什么呢,不就是狼来了嘛。不用急,架好枪就行。”曾光辉做了一个打枪的姿势,“再说,狼来了,你急也没用,一急反而会乱了方寸,乱了阵脚。你是一行之长,可不比我,也不比陈行长和赵行长,你是万万乱不得方寸,乱不得阵脚的。”
“好,你提醒得好,谢谢你。”叶文朝曾光辉压压手,“只是这事真的是火烧眉毛了,大家就别再开玩笑。”
“好好好,不开玩笑,不开玩笑。”曾光辉往椅子上一靠,“叶行长,我可是没半点恶意的,只是看你急得脸都绿了,才开了这个玩笑,让你轻松轻松。”
叶文哭笑不得,只好在心底一声叹息。曾光辉是支行保卫股长,手上管着武装押运头寸的枪支。
“是这样啊!”听叶文说了来龙去脉,陈旺摇摇头,“那我也打个比方,这等于是虽然判了死刑,但没有立即执行,那就还有一线生机、一线希望,就像是上了刑场,眼看就要开刀问斩,说不定又飞马来了圣旨,刀下留人。”
“陈行长也说笑话了。”叶文看着陈旺,“你这是宽我的心,也宽自己的心吧?”
“叶行长,这可不是笑话,也不是宽哪个的心,电影电视里常见,现实中也有的。”陈旺一本正经地说,“不到那一刹那,那就不能想着死,而是要想着生,要想着还能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曾光辉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旺,说:“陈行长,你这是烧糊涂了,还是说梦话呢?”
陈旺摸了摸额头,说:“我没发烧,也不是说梦话!”
“要我看,如果是反正要死的,那就不如早死早投胎,过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何必要不死不活地难受。”曾光辉一拍桌子,“支行也一样,如果是反正要撤的,那不如早点撤了,别看着来气,想着心烦。”
“曾股长,你这就真的是说笑话了。”陈旺笑看着曾光辉,“我只问你,支行真要撤了,那你去哪?我去哪?那近百号人又去哪?”
“我去哪?”曾光辉眨眨眼睛,手一摊,“那我还真不知道。”
“你看你。”陈旺一哼,“你都不知道去哪,那别人就更加了,总不能让大家流落街头,坐在路边喝西北风吧?”
“看你说的,我自己都管不了,哪还管得了别人。我又不像你,是个行领导。”曾光辉指一下陈旺,看着叶文,“噢,叶行长,那你呢?你去哪?”
“我……”
“叶行长,你是不是有了退路了?”不等叶文说完,曾光辉就追问上了。
“也没有。”叶文咽了咽口水,看一眼曾光辉和陈旺,看着桌面,“只是毛行长跟我透了一点口风,考虑了我回市分行,但我明确说了不回去。”
“叶行长,那你这就是不明智了。”曾光辉往后挪了挪椅子,“说得好听一点,你是不识时务、不知进退,说得难听一点,那你是不知死活,有点傻了。”
陈旺以为曾光辉这么说会激怒叶文,没想到叶文却是微笑着说:“曾股长说得好,说得妙。”
曾光辉愣了愣,看一眼陈旺和赵蕊,看着叶文,说:“叶行长,你这就让我纳闷了。要是我,那一拍屁股,快点溜之大吉得了。难道你就真的愿意在这眼睁睁地看着支行被撤了,不怕自己心里流血?就真的愿意在这里等着挨打挨骂,让人戳你的脊梁骨?就真的愿意在这当末代皇帝,不怕毁了你的一世英名?”
“难道你真盼着支行给撤了?想着支行一定会撤了?”叶文盯着曾光辉。
“鬼才盼着撤了呢。”曾光辉椅子一推,站了起来,看着叶文,“能跑不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叶文腰一挺,“没别的,就觉得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当逃兵,也不想当逃兵。”
赵蕊边鼓掌边说:“那好,我们都跟着叶行长,谁也不当逃兵。”
“好!”曾光辉一拍桌子,“谁当逃兵,谁就是王八蛋!”
天边才露出一抹霞光,叶文就进了办公室,一会坐在椅子上,一会站在窗前,脑子里全是狼来了,支行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做。
桌上的手机突然又唱又跳起来。叶文一按接听键,里边毛行长劈头盖脸就问怎么回事,一大早就有人打电话问支行撤销是真是假,还哭哭啼啼、骂骂咧咧的。叶文支支吾吾。毛行长问他怎么不说话。他连忙说对不起,是他工作没做好,给领导添麻烦了。毛行长缓和了语气,要他务必关注员工情绪,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千万别产生过激的言论和行为。他边抹汗边“嗯”“哦”“好”地应答着。
刚挂了电话就听到“嘣”的一声,叶文忙扭头一看,见一位大婶已跪在地上,不住地将头往地上撞。曾光辉跑进来,帮叶文一起扶起那人,放到沙发上坐下。她边甩涕泪,边说她自己早下了岗,没了工作,她儿媳妇也没工作,如果支行撤了,她儿子也没了单位,那她一家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听她这么一说,曾光辉眼泪也陡地上来了,满了眼眶。
“叶行长,这支行还真不能撤。”曾光辉一抹眼睛,“我在支行,我儿子也在支行,真要撤了,都下岗了,那怎么得了。”
“目前支行是可能撤,也可能不撤。”叶文边斟酌着说边看了一眼聚集在门口的朱小华等人,“但我们都要努力争取不撤。”
“那不是争取,是不能撤,撤不得的!”有人大声说。
“那是的。叶行长,我丑话撂在这,支行真要在你手上给撤了,让大家没了饭碗,那你别想离开沧南!”有人接着说。
“没错。要是大家的日子不好过了,那你也别想过好日子!”有人跟着附和。
“那大家是都不想支行给撤了,是吧?”叶文问道。
“当然不想撤啊!”有人一跺脚,“王八蛋才想撤呢!”
“要我看,要撤就早点撤了。阎王要你三更死,你挨不到五更,与其不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还不如来个痛痛快快。撤了倒是好了,一了百了,免得……”
“朱二鬼子,你这是什么话?”曾光辉指着朱小华。
“曾连长,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朱小华按下曾光辉的手,“你要知道,真要撤了,那你就免得天天为这个任务那个任务发愁了,更不用担心枪走火,头寸车被人抢,金库被人偷了。你再看看,你头发都快全白了,快成白毛女了,额头上的皱纹都有两寸深了,可以开船了。你……”
“你……”曾光辉右手往下一摸,没摸到枪,但还是做了一个开枪的姿势,“你敢再胡言乱语,看老子不一枪嘣了你。”
朱小华在众人的斥骂声中抱头仓皇而去,引来一阵哄堂大笑。(节选自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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