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文艺报 时间 : 20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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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各类题材的网络文学均呈现出良好的完成度:现实题材更注重经验的质感,科幻创作显露出更为开阔的文明视野,历史题材更具人文精神的关切,而庞大丰富的幻想类型则始终在试探和打破类型边界,在“反类型”“后类型”中生长出新的可能
◆在创作方法层面,2025年重要的变化在于,网络文学不再自甘于“爽感”的载体,自囿于类型小说,而是开始自觉反思自身的叙事惯性,进而对文学性有更加自觉的追求
◆网络文学站稳了内容源头的位置,以成熟的类型叙事和不断创新的设定元素,为下游持续提供着文本供给,并在IP转化过程中反向塑造着大众的审美倾向
2025年的网络文学创作有很多显著的趋势,但这些转向并不突然和剧烈,而是在整体稳定的主脉中显露出新的变化。这种稳定的从容可以让网络文学向外拥抱更多,也可以向内松动片刻,进行更多的探索。类型叙事依然是网络文学最为坚实之物,是稳定的基础,这一基础已然相当成熟,成熟到不再局限于自我循环,而是与更多流行文艺形态相互融合,持续生成并丰富着当代大众文化的设定与叙事资源。在这样的类型视野中,各类题材的网络文学均呈现出良好的完成度:现实题材更注重经验的质感,科幻创作显露出更为开阔的文明视野,历史题材更具人文精神的关切,而庞大丰富的幻想类型则始终在试探和打破类型边界,在“反类型”“后类型”中生长出新的可能。
在这种类型的成熟和稳定中,网络文学向内的文学自觉持续发生。很多创作者开始有意识地超离规整的、公共性的类型叙事,在叙事策略与美学风格的表达上,展开更为柔软也更为丰盈的个性维度。但这种个人性并未退回私人经验的领域,而是始终保持着公共性的宏大,对时代、对人生皆是如此。这些体察与同情,让网络文学在2025年展露出比以往更为清晰也更为深刻的思想面向。
同时,这种稳定也让网络文学有更多空间和余地,来应对更强烈的媒介浪潮。网络文学依然是IP市场重要的内容源头,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微短剧快速扩张带来的实质冲击。网络文学界很多人对此感到悲观,确实,已有很多作者、编辑、从业者投奔微短剧行业,2025年尤甚。但大浪淘沙,相信网络文学前途远大的人们,更希望网络文学可以走得更远、走得更好。相应地,他们对作品的完成度、思想深度与文学品质都提出了更苛刻的要求,这也是网络文学蜕变提升的契机。
浪潮之中,我们需要更加迫切地思考网络文学的本体性与其带来的可能出路。在微短剧更加高效地实现通俗性的时刻,网络文学有何所长?将往何方?在类型和爽感之外,文字还能带来什么?它的荣光和力量何以独具?当下的网络文学作品,是否触碰了这些问题?这一年虽不见现象级作品,却有大量趋势性的佳作涌现。这些作品用没有言明的自觉意识作出了解答:诚于时代,诚于文学。
映照时代心理,回归生活现场
网络文学勾勒着大众的欲望结构,映照着当下的时代心理,这是其最深层的现实主义维度。网络文学每一次的流行变迁,都暗蕴着时代的某个真实的转向,这是它“诚于时代”的一面。2025年的网络文学,在叙事结构与情感取向上鲜明地分化出两种趋势:一是直面现实压力的“博弈型叙事”,于斗兽场中围杀;二是寻求心灵出走的“公路文”,于漫游中疗愈。它们其实更像年轻人面对现实世界的一体两面,回答着同一种时代情绪或处境,即在高度竞争的现实环境中,个体如何确立自我。
网络文学已从成长型叙事转向博弈型叙事,从一种正向、线性、生长性的模式,即爬天梯式的升级,演变为一种封闭、循环、内爆式的模式。这一趋势在前两年已有苗头,杀虫队队员完结于2024年的《十日终焉》是其中尤为典型的代表。2025年再提及此种变迁,源于大量成熟新作越发呈现出典型的博弈特征,形成显著的写作潮流。这一趋势将网络文学此前锐不可当的“进步”经验和“向上”叙事,做了一个折断和转向。“向上”笔直的箭头弯折成循环的符号,“爽感”生发的来源也从“80后”代际的“进取”经验,演变成“00后”代际的“幸存”经验。“生存游戏”这一元素普遍出现在作品中,不仅承载着叙事功能,而且蕴含着现实隐喻;主人公形象,从近乎无限的主体转变为有限主体;角色的行动逻辑,从自世界中不断汲取资源并线性成长转变为与复杂世界、严酷规则或强大系统对抗周旋;故事情节动力,从获取正向经验值转向应对高风险挑战与负向惩罚;他者关系,从杯酒相逢交付信任转变为莫辨敌友的谨慎考量。博弈型叙事相比成长型叙事,叙事逻辑更趋复杂、紧张,不确定性更强。这与我们当下的时代境况相关,也与年轻人的经验变迁有关。
青衫取醉的《神的模仿犯》构建了精彩的博弈模型。小说设定了多个不同风格的12人“社区”,探寻复杂的他者关系,做社会形态的实验。多个脱胎于现实热点的智斗游戏也在极限条件下叩问人性。此外,“模仿犯”这一概念让主体在游戏参与者和设计者的身份之间游移,“掌握世界”成为最大幻觉,促使我们思考系统(象征秩序)因何存在?以何稳固?如何影响个体?

相似的设计见于一月九十秋的《诸神愚戏》,小说以近百种信仰职业搭配,构建出异常复杂的系统模型,并利用信息差设计出巧妙的嵌套解谜结构,一层层扩展读者的认知,将原本主导博弈的“局外人”神明下放成同样参与博弈的“局中人”,进而思考系统的出路本身。这些对人的存在、人与世界关系的深刻思考,搭载在游戏文的框架下,是网络文学对社会境况的自觉体察。
熊狼狗的《没钱修什么仙?》设计了更加现实的博弈。小说融合修仙和赛博朋克,将金钱设定为修仙的资源,书写了高度资本化社会中无底洞的金融借贷和无止境的竞争。小说虽有轻松嬉笑的文笔,但人在系统中异化的伤感,并未消解。
猫不秃的《游戏入侵》、微生日荧的《我信仰的神明来自华夏》将博弈的主体从个体延展至文明,通过文明间的残酷博弈,保留围杀式的叙事张力。虽相应削弱了个体与系统间复杂关系的展现,但世界设定更加丰富阔大,并流露出民族叙事的显著特征,强调地球文明、中华文明、人类文明的主体性,亦对当下世界格局有所观照。
此外,各大平台均有非常多的规则怪谈作品流行,强调在受限条件与封闭环境下的智力角逐、规则利用与代价权衡,也是此类博弈型叙事的一种变体。当然还有更加浪漫主义的选择,即用“公路文”展开柔软开阔的想象,打开世界的通道和门扉,用舒缓的漫游、温情的相遇、不离不弃的陪伴和不期而至的人生可能,来缓解竞争环境的紧张和封闭,疗愈现实生活中那些渴望交流的年轻人。
2025年,公路文的风靡成为另一大趋势。金色茉莉花是其中的代表性作家,新作《志怪书》充斥着中国传统志怪小说的味道,在散漫而迟缓的世界漫游中,主人公林觉静观、细尝、乘物、游心,遇世间精怪,感万物有灵,以闲情明心见性,水入潭有漪,鹿归林有声,丰沛的细节生长,如草木之蔓发,对枯涸、焦躁、压抑的人工环境做出了静默的抵抗。

远瞳的《异度旅社》延续前作《深海余烬》的笔调,开篇的冰冷大雨揭开无常诡异的世界一角,内蕴诸多难以解决的残酷问题,看上去像一个博弈型的斗兽场。但小说并未由此走向围杀式的暴力,而是在异界的公路漫游中维系着不变的温情与爱,让细碎诙谐的生活成为无常世界中的恒常锚点。远瞳用温柔从容的笔触书写生命中柔软可贵的东西,纵被现实世界磋磨,却仍然闪耀。

历史公路文是网络文学所长,雷克斯的《大唐还不还》、饭卡的《大唐辟珠记》皆向我们展现唐朝广袤的疆域和包罗的风情,在旅途中不疾不徐地将相互陪伴的感情娓娓道来,写丝绸之路、上京之路上的风物志和人间世,写相遇的人终会在天涯海角遥相思念,而这些“终将一别”也将历史的沧桑尽显。
公路文中的相遇往往是正向的,也是松脱的,呈现出一种淡然而又温暖的情感基调。也许是当下的我们对他者关系渴望嵌合又畏惧纠缠,公路文给了这种复杂感情一个距离合适的想象。姑娘别哭的《除夕夜,暴雪天》让独自出行的伤心人在旅途的相遇中得到救赎;宁漪的《末日旅行手记》、又一个鱼雷的《暴风城打工实录》为守护感情踏上旅途,在末日分割的世界寻找朋友,在艾泽拉斯守护亲友与家园,旅行途中更多的相遇织成了更加细密的人情网络,这些温情成为消解残酷世界的力量。
无论是在斗兽场直面围杀,还是在公路上漫游疗愈,网络文学都对时代心理作出了回应、思考,在这个层面,网络文学不曾避世,笔端仍有直述时代的力度和真诚。
对文学性更加自觉的追求
如果说前一部分体现的是网络文学对时代心理的回应,那么在创作方法层面,2025年更为重要的变化在于,网络文学不再自甘于“爽感”的载体,自囿于类型小说,而是开始自觉反思自身的叙事惯性,进而对文学性有更加自觉的追求。同样表现为两大趋势:一是对故事匠心、作品完成度的重视,这与影视化写作与短篇风潮有关;二是对生活中充满灰度、反逻辑一面的觉察,这是现实题材创作的突破。这种文学本体性的发现,是网络文学“诚于文学”的一面。
首先是“故事”的再度回归。相比纯文学,网络文学本身已然找回“讲故事”的传统,但二十余年来,超长篇网络文学的“更新”模式和文字洪流,在带来类型繁荣和设定丰收的同时,也让读者养成了“陪伴式追更”的阅读习惯。这种“陪伴”成就了网络文学突出的新媒介性,互动反馈让作品保持开放与生成,文本走向流动不居,消解了阅读和写作的绝对区隔,但也因此,文本很难形成闭合,很难完成一个故事原本的设计,从而让作品的完整度、完成度、作者性产生遗落之危。
2025年,影视化写作的风潮和短篇的崛起,让“故事的匠心”得以被重提。随着IP重要性的提升,很多作品在构思之初即深度介入影视转化,注重鲜明的核心冲突、复杂的人物关系、强烈的镜头语言以及现实的社会议题,让作品呈现出更强的场景视觉性、结构整体感和文学设计心。桑文鹤的《独木》用复杂的非线性、多视角叙事,精心设计了一场结构严密的悬疑案件与奇巧的解谜过程,用叙述主体和叙述时空的跳跃和区隔,来保持笔触的冷静和疏离,从而克制地解开诸多痛楚的原生家庭问题,对复杂的人性进行幽深的探问。周板娘的《过家家》、伊北的《暂住》都通过窄小的合住空间,容纳不同代际的多名女性,从而让人物的价值观、生活方式与情感关系发生碰撞,用空间形成矛盾张力,这种舞台式的人物关系设置借鉴了戏剧艺术的表现方式。

短篇的发展让网络文学的叙事拥有更多可能。短篇网文不以“更新”为单元,而是“一次性”发表,强调故事的可见性、叙事的完整性与终结感。短篇要在狭窄的篇幅内容纳曲折的故事和充盈的感情,这对故事素材的择取、安置和语辞表达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种“技术痕迹”也是作者性重要的维度之一。这些特征在一定程度上对网络文学长期形成的超长篇、开放式、过程化、互动性的文本模式形成了反拨。另外,短篇的体量和精简的人物关系,可以允许小说以有限视角行进,让网络文学的第一人称叙事得到进一步开发。核融炉的《擦瓷砖》《无暇赴死》皆以“对谈”的方式进行悬疑叙事,大量运用“不可靠叙述”的手法,让办案人一次次地质疑讲述的真实性,让叙述人一步步翻转自己的话语,在一次次“有限讲述”中浮现真相,同时人物内心所隐藏之物也一一剥落。半裁明月的《听银》、恩养的《执梭师》、白菜菜的《四季》等作品,均因有限视角的巧妙运用,自然塑造出隐没在文本之下的主角性格,让人物形象产生余味,爆发出极强的情感烈度,将读者牢牢嵌入讲述者的目光、思绪和情感之中。
故事的闭合是文学性发生的一个维度,反故事则是另一个维度。故事的生发和架构有逻辑、有功能,但生活不是,生活往往是反逻辑的,这是现实更为复杂的面向。网络文学现实题材的突破也正在于此,2025年诸多现实题材网文作品挣脱了故事结构的桎梏,不再回避现实的难度,还原了混沌、柔软、反逻辑的生活本身。
骁骑校的《春秋里》以彭城和上海两座城的三座住宅为轴心,写两家五代人的漫长家族史,与多达几十个人物的无常命运。历史的洪流推动着他们留下人生的轨迹,充满遗憾,不可回头。骁骑校用减省的语言勾勒出人物挣扎的辉光和无奈的慨叹,小说没有写一个故事,只写了很多段生活,在生活肌理里处理着无力与有力、无常与有常的关系,写人物的性格和成长,写残酷又温情的滚滚红尘。

和晓的《浓情绮梦坊》同样书写了上海石库门弄堂里几户人家跨越数十年的生活变迁与情感纠葛,从小处着笔,浓墨重彩地描绘普通人的市井生活,让我们在这些平凡的成长和奋斗中,窥见时代发展的脉络。张小花的《电子哪吒》将高概念AI、时空穿梭等科幻设定嵌入充满烟火气的生活,以幽默的父子互动探讨技术迭代中人和科技的关系。随侯珠的《明日如昼》、耳东兔子的《小年小月》均以“慢热”的细节铺陈,将时代气质和年轻人的感情娓娓道来。陈之遥的《甜蜜一生》聚焦糖尿病人的病痛经验,正视个体生命的脆弱性,使现实叙事具有温度与韧性。沐清雨的《星回故里》融行业文和主题创作,在丰沛的细节中展露情感的丰饶……

在对故事的找回和反叛中,网络文学回到了“文学”本身,在微短剧的冲击下、媒介的涤荡中,持续的文学自觉让网络文学找到自身锚点,不惧浪涌,不致迷失。
从新大众文艺走向世界
2025年,新大众文艺如火如荼,各类文艺实践与理论阐释蔚为大观,大家在探讨中多提及互联网带有新媒介属性的文艺环境是新大众文艺的发生基础,也是其形态属性的关键。网络文学生成于网络文明中,具备媒介先锋性;同时又扎根广泛的大众阅读实践,富于大众经验和趣味,这使网络文学成为新大众文艺最具代表性的文学样式。
虽然动画、游戏在近两年爆款频频,《哪吒2》和《黑神话:悟空》全民皆知,微短剧规模迅速扩大,并对网络文学形成实质冲击,但网络文学并未退居边缘,仍然站稳了内容源头的位置,以成熟的类型叙事和不断创新的设定元素,为下游持续提供着文本供给,并在IP转化过程中反向塑造着大众的审美倾向。如《六姊妹》等年代剧回应了受众对真实质感与现实关切的需求;《书卷一梦》的“穿书”设定,带动了相关影视潮流的扩散。网络文学虽以文字为质料,却因其高度的媒介先锋性,不断推动着其他媒介形态的演进,在新大众文艺的整体生态中产生牵引效应。
与此同时,网络文学也在持续走向世界。“系统”“规则”“升级”等叙事模式,不再局限于单一文化语境,成为全球通俗叙事的公共设定,实现了“作品出海”走向“叙事出海”。在这个开放、共创的过程中,中华文化符号和文化想象进入全球流行文化体系,参与并塑造着当今世界的大众文化形态。
2025年还有诸多出色的作品,难以被简单归类,同样占据不可忽视的位置。它们或是以深厚的类型写作成为基石主脉,标识着网络作家们长年积累的高度,或是以更锐利的创新意识,寄寓着自我挑战的勇气。在这些作品中,网络文学的可能性以更为具体、更为复杂的方式得以展开。
会说话的肘子的《青山》用多维度的世界交织创新东方玄幻的世界观构架,爱潜水的乌贼的《宿命之环》挑战着在已解密的世界观下难度极高的续作书写,皆是成名作者的自我突破之作。我吃西红柿的《吞噬星空2》、耳根的《光阴之外》、辰东的《夜无疆》,都是老牌玄幻作家在传统仙侠、修真基础上,融合科幻、末日等新潮流行元素的创新之作。东周公子南的《冒姓琅琊》以严谨的南朝社会考据为基底,以普通穿越者的挣扎写人的韧性、智谋与尊严;阎ZK的《太平令》抒发着修齐治平的理想;知白的《天下长宁》寄寓着炽热的家国情怀,皆为历史、玄幻题材的成熟作品。

狐尾的笔的《旧域怪诞》融合中式梦核、后室等网络亚文化,用文字营造出视觉化的审美效果;半麻的《迷狂》以老道的文笔和奇巧的设定,让异物和人类镜像对照,形成独特的美学风格;黑山老鬼的《神明调查报告》以虚实相生的笔法融合时空穿梭、梦境循环等多种设定,均对网络文学世界设定的创新和开拓有所贡献。小盐子的《蓄意逐风》用高度网感的“玩梗”,将叙事的动力架放于纯粹的语言之上,对网络文学的新媒介性进行了更深的探索。

此外,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网络文学以“穿越”等独特的创作手法,在同一叙事时空串联起多个世界反法西斯战场,流浪的军刀的《记忆狙击》、痞徒的《战地摄影师手札》、冻青山的《野草生西南》、衣山尽的《邮路1933》等作品,均探索了抗战题材的更多可能,实现了以文学的方式缅怀先烈、致敬英雄。

最后有一部作品不得不提,便是烽火戏诸侯写于2017年、完结于2025年的《剑来》。《剑来》寄托了作者宏大的野心,意在用架空的修真世界观,融汇中国古典哲学,写出了三教合流、诸子百家的文化气象。

回到文章开篇的问题,媒介革命的浪潮一刻不停,网络文学在通俗性和爽感之外,还有何所长?将往何方?《剑来》留下一句名句:“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我们也许会感叹2026年的春风迟来,但这正是我们叩问本心的时刻:是否对时代保持真诚和敏锐,对文学葆有诗心和执念,是否有不灭的情与义?如果这些“本心”仍在,那么网络文学“向上”的气质仍会生长,如原上稗草,烧之不尽,静待春风。
(作者系中国作协网络文学中心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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