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湖南省散文学会 时间 : 2021-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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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湘烈士是湖南长沙县人。我来长沙县之前,对红军英烈陈树湘这个名字很陌生。
为了探寻共和国烈士陈树湘的生平与英雄事迹,在一个冬阳灿烂的日子,我从长沙县城星沙乘公交车来到长沙县福临镇。下了车,沿着一条洁净的乡村公路向上步行了几百米,一眼就望见公路左侧的烈士故居。
一座十分普通的江南乡村民居,简朴得不能再简朴:土砖为墙,茅草当瓦,这就是英雄师长陈树湘烈士故居。温暖的冬阳普照万物,伫立在英烈故居前坪,绿水青山的长沙县乡村一派幸福祥和,和平安宁的环境来之不易!我们享受的一切,正是无数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
那场硝烟弥漫枪弹横飞的战争就发生在八十多年前的湘江之畔。
那场战争极其惨烈!
多少红军战士血染湘江!
电影《血战湘江》,电视剧《绝命后卫师》,英勇红军完成任务,浩然正气山河恸哭。
硝烟未散,伟人毛泽东面朝湘江,凄怆地呼喊:“春伢子,我的三十四师!”
湘江之战,中央红军主力、中央机关在陈树湘部队的掩护下,成功抢渡湘江,付出沉重代价。
我走进烈士的故居,瞻仰那一幅幅烈士生平事迹的展图,无限感慨涌上心头:这是多么崇高的革命精神!
时光回到解放前,一位叫陈树春的小男孩出生在长沙县福临铺枫树湾村一普通贫民家庭。
陈树春5岁时,母亲因病逝世,家道中落。9岁随父离乡谋生,到长沙市小吴门外种菜卖菜。14岁跟着毛泽东参加革命,尔后南征北战,从泥娃子成长为一位红军高级指战员。湘江一战,已是红三十四师的师长陈树湘(后改名),牺牲时年仅29岁。
一部中国革命史,烈士鲜血铸就成。
1934年11月28日拂晓,中央红军决定西渡湘江,突破几十万敌军“铁桶围剿”的诡计,实行战略大转移。生死存亡之间,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主席朱德命令红三十四师陈树湘部队担任后卫师掩护中央机关和红军主力渡江,震惊中外的渡江战役全面打响……
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吃湘江鱼。
我常在湘江风光带游玩,远眺岳麓山近观橘子洲,风景如画风平浪静的湘江水曾经多么伤痛地流过血色浪漫的岁月……
湘江炮声隆隆,那一幕幕悲壮的画卷从共和国历史纵深处飘过来!飘过来!无数红军烈士用鲜血染红的党旗,伴着东方血红的旭日一同冉冉升起——血染的风采,崭新的国度。
时光不能重返,英烈永垂不朽。
我们的祖国母亲真的很幸运,她有许许多多这样无比忠诚的英雄儿女!苦难辉煌的祖国母亲呀!您的伟大复兴让每一个中华儿女深感骄傲和自豪。这种历经磨难的荣光里让人不得不饮水思源,用初心和使命去热爱那些以身殉国的铁血烈士们。
85年前的那个冬天,就是这位湘籍红军师长陈树湘临危受命,率6000闽西籍英雄善战的红军将士向中央军委立下军令状“誓死保卫中央红军渡过湘江!”他们用血肉之躯铸成一条敌人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阻击十几倍于己的敌军,实现为苏维埃政府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信念,掩护中央红军主力战略大转移(即后来被世界军事学家称为震惊中外的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
热血洒在湘江,英雄视死如归。
红五军团红三十四师在湘江一战中,6000多红军将士在敌机盘旋炮声震天枪弹横飞的战场上越战越勇,谱写了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赞歌。
呜咽的湘江,沉痛地流去,流着共和国那段血色的令人难以忘怀的青春之歌。
腹部中弹受重伤的红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为掩护战友撤退不幸被俘,被敌人用担架抬着去道县县城领赏,敌兵们心里窃喜,他们押送的是一位“红军大官”,邀功发财的机会让这伙敌兵得意忘形。躺在担架上的陈树湘师长,趁敌人一个疏忽,猛地侧身,用自己的手打开腹部伤口,掏出大肠,用尽全身力气绞断,壮烈牺牲在道县的驷马桥。这伙敌人被眼前一幕震得目瞪口呆,他们残忍地割下烈士头颅,悬挂在长沙城门外示众,长沙民众无不恸情悼念这位赤胆忠心的红军烈士。
青山隐痛,绿水含泪。这栋土砖砌墙茅草当瓦的烈士故居庄严肃穆地寂立长沙县第一高山影珠峰下。英烈魂兮归来。一拨拨游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涌来缅怀这位习近平总书记称赞的共和国英烈,缅怀这位“断肠明志,无比忠诚”的共和国烈士。
管理烈士故居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长沙老爹,他说陈师长出生在这里,这位“春伢子”(长沙本地话:陈树湘师长的小名)是他们家乡福临镇的骄傲。
老人深情而叙,游人眼含热泪。大家纷纷走近这位骁勇善战的红军师长塑像前,鞠躬行礼,缅怀先烈为国尽忠的崇高品质。
陈树湘1905年出生于此,原名陈树春,当地人喊他为“春伢子”。春伢子幼时家贫为地主放牛砍柴,他聪颖好学,常在私塾窗外听先生的讲学。
5岁那年,陈树春善良的母亲去世,家道艰难,无以为继,幼小的妹妹也不幸夭折,陈父哀伤不已。
1914年,长沙大水后又大旱,田地颗粒无收,民不聊生,哀鸿遍野。陈父见家乡再也无以为生,无奈带着小树春逃荒到长沙市小吴门外陈家垅附近,租了一些地种菜卖菜兼帮厨谋生。
有一次,陈树春挑着一担菜在街上卖,正巧碰上了从清水塘出来买菜的毛泽东。毛泽东见一农家孩子站在凛冽的寒风下卖菜,恻隐之心骤起,就多给了一把菜钱给陈树春,而陈树春却坚持不要!身为中共湖南支部(后改为中共湘区委员会)的负责人毛泽东无限感慨:多么善良诚实的农家子弟!而当时,长沙城里为富不仁者有之:先涝后旱的长沙大地,奸商漠视贫民的饥荒,囤积居奇发国难之财!自己的日子锦上添花,众多的苦民雪上加霜。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严峻现实生活中,毛泽东眉宇深锁,神州大地兵荒马乱,军阀混战不休,民生何以解忧?天灾人祸,导致长沙市场米价暴涨,市民生活举步维艰,一些落难贫民连熬粥充饥的大米也难以买到。街上偶遇,朴实可爱的陈树春留给了毛泽东极好的印象。
此后,陈树春成了毛泽东家的客人,他常常把新鲜的瓜果蔬菜送到小吴门不远的清水塘(中共湘区委员会的秘密办公场所)毛杨之家(毛泽东和夫人杨开慧的租屋)。杨开慧也十分喜爱这个从长沙县来的小老乡,闲时教他读书习字。毛泽东从闲聊中得知陈树春凄苦的身世。有一次,陈树湘送菜到了清水塘,毛泽东着意栽培地问,“春伢子,你愿不愿意改个名字喽!”陈树春欣喜回答:“愿意,愿意。”
毛泽东微笑着,用湘潭方言叹许地看着眼前的小菜农:“陈树春是你父母亲取的名字,意为树在春天发芽了。我把‘春’字改为‘湘’字,让春天发芽的树长成湘江边上一棵参天大树。春伢子,你以后的名字就叫‘陈树湘’吧。天下老百姓生活都很苦!你以后就要为老百姓打天下,让老百姓不受欺负和压迫,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步出烈士故居,沐浴在初冬和煦温馨的阳光下,只见不远处的影珠山巍然耸立天际,清澈如镜的麻林河在快乐流淌。天下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了,许许多多的烈士夙愿也已实现。
这位讲解陈树湘故事的长沙老爹爹满含热泪,说春伢子在长沙市卖菜以后投身革命队伍,后又在滕代远和周以粟的介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普通一兵锻炼成红军高级指战员,在血与火的战争中成为一名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红军英雄。 陈树湘烈士没有子嗣,一位幸存战友的孙子“小小”写了一首感人肺腑的诗歌敬献给他的“陈爷爷”。洁白的石碑铭刻着后人对这位红军师长无尽的缅怀之情。陈树湘牺牲后有无数像“小小”这样的孩子,他们络绎不绝来到烈士故居瞻仰,来到烈士纪念广场感受“陈爷爷”崇高的革命牺牲精神。
这是一片英雄的土地,这是一方热血的山河!
再一次凝视烈士故居,再一次回首英烈广场,我们没有理由忘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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