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尚未就此文章提写编者按
编者按: 这是一篇抨击罪恶血腥的家庭故事,十几条生命都葬送于黑石之下,作者将场景置放于风景如画的村落,反衬出一种不和谐的社会现象,深沉而忧郁。在当今我们构建和谐社会的理念中,我们应该思考的东西还是很多很多...... 莽莽苍苍的雪峰山绵延不断,延展到湘中石坑镇时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突兀一峰,形状似一条奔腾的野牛,因此当地人称此山叫野牛山,山麓山腰稀稀落落居住着一百来户人家,形成一个村落,称为野牛寨村。 12
作者准备出发了!
野牛寨多石,上至枫树槽,下至狗屎冲,大大小小,圆的方的,石头形状各异,遍地都是。石层下面还潜藏着一条浅煤带,野牛寨的人,只要选个放得下辘轳的地方,或竖或斜,似老鼠掘洞般掘下一个洞,挖二、三丈深之后,便能拖出黑乎乎的煤来,源于野牛山顶的野牛潭的一条小溪,终年叮咚叮咚,从野牛寨中汩汩地淌过------
1
这一年夏季,小山寨突逢百年不遇的大山洪,天要塌下来似的,雨没日没夜地下了二天二晚,地势低一点的房子都进了水,从寨子下面穿过的公路被背后高山上冲下的洪水硬生生冲垮几处,特别是在公路拐弯处的戴守财家的大土坪,被洪水连同公路小石桥一起冲走了,坪下一块巨大的圆形黑石被冲进几米远的深沟中,戴家的那幢十扇的长红砖房好似立在危崖边,随时似有倒塌的危险。
戴守财,是野牛寨一个拈花惹草的有名声的恶棍,他长着八字胡子,鼓眼睛,天生一个土匪像。他在自家坪门前摆着一张大木桌卖猪肉,人们暗地里称他为“戴一刀”。
戴守财的三个儿子戴敬柏、戴敬桐、戴敬竹都长得矮墩墩的,翻着白眼,走路如螃蟹,步其后尘,横行乡里,无恶不作,比乃父有过之而无不及,人称“戴家三狼”。
大儿子戴敬柏是个小四轮司机,天生三角眼,一脸横肉,加上穿一身不伦不类的皮装,有点让人望而生畏。他十七岁时订了一门亲,女方是石坑镇桐仁村的马玲玲姑娘。在马玲玲第一次到戴家时,晚上敬戴柏企图与马姑娘发生两性关系,因马姑娘竭力反对而未遂,反而被马姑娘情急之下咬掉半根舌头,导致关系破裂,打了几年官司。经过这一婚姻挫折,戴敬柏落下了口吃的毛病,他性格更加暴躁,横行霸道,附近自然没人敢嫁给他。后来娶了一个有点神智障碍的息息姑娘为妻。
二儿子戴敬桐,天生一副蛮子相,麻脸,左脸正中一颗大黑痣,常穿一身松松垮垮的西装,他在石天屏的煤窑中当副矿长,很是趾高气扬,有矿工暗地里称他为“矿霸”。他不懂男女之事的时候,他老爹就为他与孟亭亭订了亲。
三儿子敬戴竹是个畜医,样子白白净净的,常年背着药箱,阉鸡阉狗,走村走寨,是个杀人不见血的笑面虎,戴家每遇大事,必有他在幕后参谋。
戴家父子打架时最狠,似一群狼一样一哄而上,谁和他们家吵架,都要蹭掉一层皮。他家分的责任田都是水源充足最肥沃的田。他家房子占着最好的码头,有水有路,在公路与溪水的交汇处。他家的房子比谁的都高大巍峨,十扇带披的红砖房,气派抖人。邻家有什么纠纷,只要戴守财一出头,比村干部还管用,他要压谁,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戴守财的父亲本是“文革”中一个造反派头头,一次在砸毁一座寺院时,意外私吞了寺院私藏的一个佛祖金头,后来他在造反的风头过后,选中了野牛寨这个风水口,建起了十扇二层的红砖大瓦房,到戴守财这一代,戴家在野牛寨可谓盛极一时了。
这雨儿一停,戴家可忙开了,戴守财忙喊一家人去抬那块黑石,想抬上来砌坪外的保坎,谁知走近一摸索,才知那黑石是块大陨石,光溜溜的,太大了,一丝儿也抬不动,上面有一些奇怪的纹路。戴守财很是奇怪,不敢碰那石头了,一家子便用土把坪垒紧,另寻一些原来垒公路的石头垒在地坪边。
洪水后的第三天,石天乐支书带着工程队修公路来了,附近能用上的石头被戴家抬走了,无奈,工程队对那块大黑石下了点炸药,“轰”的一声,把黑石炸开了,说也奇怪,那爆炸声一停,一股黑烟直往高处的戴家钻,烟雾散尽后,工匠们在黑石下发现了几条炸得稀烂的黑蛇。一下子,全寨人对这种怪事议论纷纷。有的人对戴家早就不满,添油加醋说,这石头是扫帚星下的蛋,小黑蛇是黑蛇精,是上天安排下来除暴安良的。黑烟飘浮进戴家,这是戴家要灭绝的警示。
传言终于传到戴守财耳朵里,一向横行霸道的他,本来就认为大黑石是他家的私产,再加上这种不利的传言,他和三个儿子一商量,以占了他家的黑石坏了他家风水为由,去向石天乐要一万元的赔偿。
2
石胖子小卖店前,聚集着一伙人,石天屏在扯开嗓子吼着民歌《志木叶子碎渣渣》:
“志木叶子碎渣渣,
恋姐还要恋十、七八,
十七、十八姑娘三股辫子压地扫,
玉石金钗满脑插。
满脑插,满脑插,
插个全头樊梨花-----”
一群人都有些亢奋,听着吵着闹着,拍着手掌起哄。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高挑后生走了过来,有人又乘机起哄叫道:“屏老板,别唱啦,你的女婿来啦------”
石天屏在野牛山开了一个小煤窑,雇了二十多个后生挖煤,因此,人称他为“屏老板”,他还能写会唱,梳着小分头,头发梳得溜光,胖胖的样子。他一听女婿来了,他忙转头望了望。
“请问石天乐支书的家在哪?”戴眼镜的后生已来到人群前,轻声问石天屏。
“你算是问对了,我是石天乐的弟弟。你往前走二十多步,再转一个弯,门前有两株大椿树的四扇带披的红砖房就是。”石天屏回答了一句后,继续唱了下去:
“志木叶子开花皮翻翻,
恋郎还要恋二十三,
二十三岁东洋剪子头上剪,
玉石扣子紧紧关,
紧紧关,紧紧关,
关个全头当初薛丁山------”
戴眼镜的后生是野牛寨的石玉凡,刚考上省煤炭学院,是到村党支部书记石天乐家去开有关户口迁移证明的。
石玉凡按着石天屏的指点,找到了门前有两棵大椿树的红砖房,几只小鸟正在房前坪里觅食,阶檐附近一个二十多岁的红衣姑娘正在低头看书。
“请问石支书在家吗?”石玉凡朝看书的姑娘问了一句。
看书的姑娘正是支书石天乐的女儿,名叫石琳琳,高中毕业后因没考上大学,就在家里闲着。
“我外婆病了,我爸和我妈去外婆那里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你找他有事吗?”石琳琳抬起头,打量着石玉凡,回答道。
“我是来开证明的,要去省煤炭学院读书。”石玉凡忙不迭地说。
“哦,快到屋里坐吧!”石琳琳起身进屋,边招呼边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
“你是石支书的女儿?”石玉凡喝了一口茶,问。
“是的,我叫石琳琳。”石琳琳忙答道。
“很美的名字!”石玉凡说着,忍不住多看石琳琳几眼,石琳琳皮肤白皙而细腻,红衬衫配上牛仔裤,中等个子,显得娇小而妩媚。
两个年轻人谈了一会,天渐渐黑了,见石天乐还未回来,石玉凡便起身告辞,说:“我走了,明天再来一趟。”
“好的,我爸回来后我跟他讲一声,要他明天等你就是了。”石琳琳起身送石玉凡,目送着他走了。
石玉凡从石天乐家出来,刚走到村口,迎面碰上戴守财,戴守财笑嘻嘻地递给石玉凡一卷喇叭筒烟,石玉凡忙推说:“不会,不会!”
“哦,后生学得好,不吸烟好。你刚从石天乐家出来吧?”戴守财依然满脸堆笑说,“石天乐在家吗?他把我家的大黑石修公路了,我是找他要一万元钱的!”
石玉凡答道说:“他不在家,去他岳母家了!”
戴守财听后,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3
天黑了,还不见父母亲回来,石琳琳怕父亲和母亲走黑路有危险,便拿起一个充电筒去后山接父母。
夜在不知不觉中深了,一片寂静,只有山风一阵紧似一阵地扑来。
去外婆家要翻过二座山,第一座是野牛山,到野牛山山顶时,要穿过这一片竹林,石琳琳打着电筒,脚步不停,匆匆赶路,风吹动竹枝,竹叶“沙沙”作响。她不由得心里产生一种恐惧感,真是想起鬼就有鬼,这时,突然脚下一个黑影一晃,只听“嘭”的一声,一个铁制兽夹把黑影夹住了,石琳琳凑近一看,是只肥大的野兔,被夹个正着,野兔来不及挣扎就死了。
石琳琳心想:“谁竟把兽夹放在路上,黑了心哩,要是夹着人咋办?”谁知,这时,一个人从背后猛然扑了过来,石琳琳来不及喊叫,电筒被打落了,她的脖子被那人的手勒住了,粗重的呼吸直抵她的后脖颈,接着她被拖到竹林深处,那黑影一手掐紧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野蛮地去打她的头部,石琳琳被打得鲜血直流,这时她反而头脑更清醒了,她明白是遇上了歹徒,硬拼是不行的,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人以为石琳琳昏了,便迅速解开了他自己的裤带,摸索着去扒石琳琳的衣服,然后趴在石琳琳身上,石琳琳感到那人粗重的呼吸直逼面门。
石琳琳右手悄悄摸到了一块尖石,说时迟,那时快,她挥动尖石重重地砸在歹徒的左脑上,那人显然受到了重击,狂怒地打掉她手中的石头,继续掐她的脖子,她豁出去了,右手猛地一抠,竟抠出了歹徒的一只眼球,歹徒惨叫一声。
正在这危急关头,石天乐和妻子兰晓晓点着葵花杆火把来了,他们听到了林子里的惨叫声。石天乐大叫一声:“谁?在做什么?”歹徒捂着眼睛高一脚浅一脚地落荒而逃。
石天乐凑近一看,呀,不得了,是女儿琳琳。石琳琳已经昏过去了,他忙掐人中穴,救醒了女儿。女儿醒了,他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他因为带头执行计划生育政策,就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女儿是他的命根啊!
受此惊吓,石琳琳一连病了好几天。正直善良的石天乐,以为女儿遇上了流窜的罪犯,他压根儿没有想到是戴守财要报复他而想顺手牵羊侮辱琳琳。
后来,石琳琳去供销社买肥料,竟意外地在公路上碰到老头戴守财,戴守财左眼缠满了纱布,见到石琳琳,戴守财惊恐地把头扭向一边,石琳琳想,那天晚上在竹林中害自己的极有可能就是他!
戴守财那晚想害石天乐反而眼睛瞎了一只,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他想起了寨子里那些关于他家那块黑石的传言,可能真的有什么神灵鬼怪附上了他家。他被关于黑石的传言气晕了头,这天,戴守财到孟公桥赶场,他特地找到场上很有名声的叫三瞎子的那个算命先生,说了黑石这等事情,那三瞎子掐着手指说:“大势不好,你家冲了天星地煞,有三劫:一劫是地下的;一劫平地的;一劫是天上的。第一劫,你只要用一块3斤的大黑石沾了仇敌的血,并把沾血的石头放在洞中,有人死了,就是有人顶灾了,就可免除自家的血光之灾。第二劫就是你选一块3斤重黑石做磨石,石头上磨刀,刀可压住石头的邪气的。第三劫,你选取一块3斤重的黑石放在房屋屋顶。只有全家不做恶事,多做好事,才可免劫呀!”
戴守财对三瞎子传授的度劫奇术深信不疑。他立即到家,选取一块方的黑石立在屋檐水沟坪边,用水泥固定起来,做磨刀石用。他再选一块3斤重的石板放在自家的屋顶上,后来想想不妥,又把那块黑石板转换到村部的屋顶上,他想,就是石板砸下来,也是砸烂其他人的头,与他家无关。戴守财想来想去,前几年,县纪委查处他的贪污款和他的村支书官帽的丢失,都是接替他上任的支书的石天乐捣的鬼。他那晚本是下兽夹在竹林中害石天乐的,没想到那只野兔坏了他的事,他还瞎了一只眼睛。自己此生最大的仇敌算是石天乐了。他心想:“对,就拿石天乐下手!”
黄昏来临了,戴守财带着三个儿子到了石天乐家。戴守财特地从公路边拈了一块黑石上炸下的尖石,揣在口袋里。石天乐正在吃晚饭,忙让他们父子进屋里坐。
戴敬柏和戴敬桐站在坪外没有进屋,戴敬竹站在门坎边。戴守财走进屋中,大大咧咧坐了下来,说:“你们公家占我家的大黑石,怎么赔偿啊?我想好了,赔一万元算了,我也不想要太多!”
石天乐说:“石头嘛,不是从你家里抬的,是从沟里炸开的,不好赔哟,不过,我们打个报告上去,看能不能给你家的地坪争取200元民政救济金。”
戴守财听后,说:“当我是叫化子啊?200元想要打发我啊?”说罢,戴守财冲上前去,劈手就是一下,打落了石天乐手中的碗,石天乐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戴守财掏出小尖石对着石天乐头上就是狠狠一砸,石天乐晕了,血,从石天乐头上流了下来。
“打死人了!”石天乐的妻子兰晓晓惊恐地叫道,邻居们纷纷赶来,去帮着扶持石天乐,就在众人惊慌忙碌时,戴守财收好沾血的石头,和他三个儿子不慌不忙地走了。
石天乐住进了医院。
后来,警方把戴守财抓走了,戴守财被判了一年刑。
一年后,戴守财从狱中出来了。
戴守财砸了石天乐一石头,换来一年的刑期,他更加恨透了石天乐。仇恨,让他更加关注石天乐家的每一丝动静,仇恨,让他更加精明。他明白,在野牛寨,他要想东山再起当上支书,就只有把石天乐掰倒。
4
近年来,野牛寨的村民已不再只局限于种水稻种蔬菜喂鸡喂猪了,有的开车,有的挖煤,有的烧石灰,有的搞木材加工,五花八门,样样有人做。
韦立辉今年二十二岁了,自小跟伯父做了几年木匠,积攒了八万多元钱,他便承包了村里的200亩荒地,承包期限40年,他要办一个野牛山农业综合开发庄园。韦立辉的八万元很快投入了庄园的基础设施建设中,正缺乏资金,他便骑了摩托去县城熟人处借钱。回来时,已是深夜了,狂风漫卷,大雨倾盆。他骑着摩托车回他的野牛山庄园,突然,“嘭”的一声,他连人带车摔进了一条沟里,他摔昏了。
醒来时,韦立辉发觉自己躺在一间温暖的小屋里,身上盖着被子,屋内散着清香,一只女用小挎包挂在床边墙上,四壁还贴着几幅美女照,他正在纳闷-----“呀”的一声,一个秀丽的姑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进来了,他惊讶地坐了起来。姑娘对韦立辉甜甜的一笑:“韦立辉,还认得我吗?”“你是?”韦立辉一时语塞,对她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我是石琳琳呀,我们在小学一年级同学一年,后来我转到城里姑妈那里去读书了,还记得么?”石琳琳莞尔一笑。
韦立辉若有所思,少顷,说:“哦,记起来了,那时你还扎着两条小辫子喜欢穿红衣服的哩!”
“是的,这么多年了,我也是从你的衣服中掏出身份证才对上号的,才知道你就是老同学韦立辉-----”石琳琳便说起了经过,“很危险呀,我在家听到外面巨大的响声后便打着手电去沟里看,发现你半边身子浸在沟水中,头在流血,幸亏沟里不深,不然早没命了,以后你骑车要小心呀!”
韦立辉这才发现,自己是赤身裸体睡在被窝中。
韦立辉每每路过石琳琳家时,都要到石琳琳家逗留一阵。俗话说: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每次经过石琳琳家,韦立辉都要坐一会儿,一来二往,韦立辉与石琳琳很快双双坠入了爱河。
韦立辉和石琳琳挺般配的,村里时常可见两人嬉戏谈爱的身影。入秋,韦立辉和石琳琳在野牛山农业综合开发庄园举行了简朴的婚礼。
晴天霹雳!新婚之夜,夫妻俩惊奇地发现:韦立辉患了先天性性无能症!后来,他们到多家医院治疗,仍然不见好转。日子一天天过去,夫妻俩心头的阴云一丝丝地增多。
韦立辉痛苦万分,他对石琳琳说:“咱们离婚吧,我不想害了你!”石琳琳望着痛苦中的丈夫,坚决不答应离婚,她说:“我们可以抱养孩子。”
“现在计划生育抓得紧,抱养孩子很难抱着,不如借种生个孩子吧。”韦立辉双手抱着头,轻轻呢喃:“只要我们不把借种的事说出去,孩子是你亲生的,总比抱养的要亲些。”石琳琳听得真切,说:“不,不,不行的,我只爱你,没有孩子也一样爱你!”
日子久了,经不住韦立辉的苦苦哀求,后来,石琳琳答应借种生个孩子。但是找谁借种呢?夫妻俩商量了好半天,最后选定了一人,村西头的石匠石光泉,是个单身汉,长相丑了点,但身子骨结实,长年在外流浪做石匠维生,最近正好回来了。
晚上,韦立辉打了水酒,邀石光泉到家里喝酒,喝到中途,韦立辉出去了,石琳琳顾不得羞涩,便向石光泉道出了借种生子的事。石光泉40多岁了,以前娶了个老婆,因他好赌,家中一贫如洗,他老婆婚后不久跟人跑了,一去没有回头。现在他正是缺女人难熬的日子,听石琳琳这么一说,他觉得是天降洪福,自然满口答应,当即,两人在沙发上成了好事,以后的日子,韦立辉为石光泉和石琳琳多次制造机会幽会。
渐渐地,只要韦立辉不在家,石光泉便会窜到石琳琳的房里来,石琳琳终于怀孕了,十个月后,生下了一个胖胖的男孩。
村东头的石老槐盖了一栋新红砖房,完工之日,照例是满寨子的人都备一份礼品去作贺,喝新屋酒。场面很热闹,十多桌酒席,屋里坪外,摆得井井有条。
酒席上,石匠石光泉喝得满面红光,还顾自说“再来一碗”。戴守财对石光泉在韦立辉家进进出出早起了疑心,他多次偷窥过,石光泉在晚上常溜进石琳琳的卧室,他断定其中必有文章!看来今天是揭开谜底的大好时机,他那只贼眼骨碌碌一转,乘机多灌了石光泉几杯。
戴守财把长竹管旱烟筒往鞋尖上磕了磕,对石光泉说:“老泉,别光喝酒啦,趁年轻,找个伴儿,不然,胯下那东西白长了啦,哈哈、哈哈------”
石光泉是个没脑筋的人,酒精和戴守财言语的双重刺激,他立即涨红了脸。是时候了,戴守财故意起了哄:“老泉那东西八成是没用了,不然,熬得了那么久------”
石光泉酒气一喷,翻了翻眼,吼了起来:“戴守财你神气个屁,我和琳琳妹子早就那个了,她那个胖小子是我生的,我石光泉也不是酒囊饭袋-----”
“啊?”满座唏嘘。
“准是喝醉了!”
“谁相信酒鬼说的话!”
“别乱嚼嘴皮子!”立即有人制止石光泉。
没想到石光泉更来了兴致,大谈特谈韦立辉如何向他借种,绘声绘色地讲述石琳琳是如何丰满如何诱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戴守财听到了,喜是眉梢,他到处传播着这一惊心动魄的消息。韦立辉和石琳琳借种生子的事仿佛长了翅膀,在野牛寨村民的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个话题。
自然,闲言闲语传进了韦立辉和石琳琳耳中,韦立辉似被雷打了一下,愣了,他没想到石光泉如此不讲信用,他一下子陷入了极度的苦闷之中。
人前人后,韦立辉觉得矮了半截,他变得沉默寡言了。
再说戴守财一直忘不了那块沾了石天乐鲜血的石头,他考虑着把这灾祸放在哪里,最后,他假装去煤矿找他儿子,终于悄悄把那带邪气的石头扔到石天屏的小煤窑里。他几乎每天竖起耳朵,倾听石天屏小煤窑的动静,想象着是谁将顶替他家的灭顶之灾。
韦立辉的哥哥韦元辉在石天屏的小煤窑做推车工,专门在井下推装煤的绞车。这一天,刚刚吃完早饭,韦元辉便来到韦立辉屋中,说:“老二,今天你帮我去推绞车,我的手指早晨划伤了,你给我代一天班,拿20元工钱给你,你有没有空?如没空,我找二拉子去顶替我。”说完,韦元辉扬了扬缠着纱布带的右手。“好吧,做一天不碍事的。”韦立辉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韦立辉匆匆忙忙赶到石天屏的小煤窑,对石天屏说:“二叔,我今天帮我哥做一天班。”石天屏说:“好吧,就下井吧。”
韦立辉踏上了斗车,斗车慢慢沿着笔直的井口下降,到井下后,又弯腰沿着巷道走了一阵,便到档头挖煤的地方,推起绞车,慢悠悠地往井口推,推绞车是力气活儿,韦立辉推了几车煤后便感到手臂沉重,喘气不匀,这时,从巷道迎面走来一人,借着昏暗的矿灯,韦立辉看清是石光泉,气不打一处来,他吼了一句:“石光泉,那天在石老槐家喝新屋酒你放狗屁,不是存心往我脸上泼屎么!今天你讲清楚再走!”石光泉那次酒醒后也后悔过,便说:“我不是故意的,再说,这是事实嘛,我以后不提了!”
韦立辉早憋了一肚子气,吼道:“今天是有你没我!”石光泉本来就是犟脾气,素来吃软不吃硬,韦立辉这么一吼,倒激起了他的怒气。只见石光泉挥动尖锄,一锄头挖了过来,嘴里还嚷着:“我操你娘,我为你生儿子还要受你气!”韦立辉连忙招架,两人在阴暗的巷道里开始混战,突然,石光泉的尖锄挖在了巷道壁上的电线上,两根电线的塑料包皮被挖掉,搭在了一起,产生了一阵火花,倏地,两人面前“嗵”的一声火光一闪,两人都什么也不知道了。
原来,电火花引发了瓦斯爆炸。
石天屏慌了,地底下沉闷的一声响雷吓得他胆战心惊,挖煤的人最怕的就是瓦斯爆炸、塌方、巷道穿水,一发生事故,他的辛苦经营的小煤窑就等于没有了,他连忙拨通了县煤炭局救护队的电话。
县里抓安全的黎副县长以及煤炭局领导、救护队人员迅速赶到野牛山。经过两天两夜的奋战,仍然不能挽救井下人的生命,拉上来的是九具烧焦的尸体,尸体高度炭化,面目全非,惨不忍睹。据石天屏讲,当时井下值班的就是这九个人。
韦立辉和石光泉的恩怨没料到在黄泉路口了结了,只是石琳琳哭得死去活来。
石天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卖光了矿上所有能卖的东西,还借了二十万元的债,才把死者安置好,一个好端端的煤矿就这样完了,一个曾为他带来财富的矿,一夜之间,只留下一个空洞洞的口子。
野牛寨这几天陷于悲哀中,只有戴守财暗自高兴了一阵子,他心想:“三瞎子真是高人啊,我戴家可高枕无忧了。”
5
戴敬柏娶了息息后,开着的小四轮汽车,敞着皮夹克,在外风风火火地奔波,他起初用四轮车在后面加几个座位载客,赚了一笔。赚钱后,他以金钱、首饰、礼品等为诱饵,先后与十多名女子有过奸情。他搭上了一个酒吧女招待橙子,橙子是个瘦高个子女人,风流成性,天生喜欢勾引男人,与数十名男子发生过性关系,一天,她竟找到戴敬柏家中来了,戴敬柏为了隐瞒奸情,只好对他老婆息息说是他请来收车票的。
橙子对戴敬柏眉目传情,无所顾忌,俨然是家中主妇。
息息虽有些智障,但有时头脑很清醒,她有所察觉,她便对戴敬柏说:“橙子是不是你带回的情人?”戴 敬柏矢口否认。
“那么明天叫她回去,我讨厌她!”息息说。
“这-----”戴敬柏一时没有表态。
夜晚,等息息睡了,戴敬柏溜到橙子床上。橙子马上水蛇般缠住了戴敬柏,两人裸着颠鸾倒凤欢愉一阵之后。戴敬柏跟橙子摊牌,要她明天走人。哪想到橙子听戴敬柏讲要她回去,竟撒泼大哭,说她肚子里已有小孩,是戴敬柏的种,要她走容易,付十五万元的生活费给她,哪天拿到钱哪天走。
戴敬柏哪来那么多钱,橙子便赖着不走。
血似的残阳,迟迟不肯落下山头,探着半个脸,留恋着这黄昏的宁静。
戴敬柏知道橙子是个任何男人都可上手的烂货,是个定时炸弹,随时会危及他的家庭,他原本只是与她逢场作戏,玩过之后就甩掉,没想到她缠着不走,因此,他必须尽早搬掉这颗炸弹,以免真的怀孕,到时更不好收场。
这天,戴敬柏午饭后故意带橙子到野牛山松林中去采野菌子,橙子不知是计,喜孜孜地跟着去了,两人在密林中一块平地上裸着身子,疯狂地苟合了大半天,直到太阳快落山了,山上人迹渐无,戴敬柏才开始实施他罪恶的计划。
“橙子,闭上眼睛,转过头去,我给你什么礼物,你猜?”戴敬柏以少有的温柔说。
橙子真的闭上眼睛转过头去,等待戴敬柏掏出礼物。说时迟,那时快,戴敬柏操起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石头,狠狠地砸下去,毫无防备的橙子顿时鲜血直冒,蹬直了腿。戴敬柏又补砸了几石头,确信她气息全无后把她的尸体就近投于一处废弃的采煤吊窑眼中,还推下一些沙石土块枯枝腐叶掩盖。
戴敬柏边埋边说:“臭娼妇,跟老子斗,没门。”
没想到三天后,一场倾盆的暴雨,湍急的洪水溢出废井,把橙子浮了出来。橙子居然没死,她又爬到了戴敬柏家。息息大清早打开门,发现披头散发面目狰狞似鬼一样的橙子,吓了一跳,居然真的吓疯了!
橙子在鬼门关前一走,明白了人间的险恶,她故意吓疯了息息后,悄悄离开了野牛寨。
不出半年,疯了的息息倒在水缸里淹死了。
近年来,政府禁止四轮车载客,他的小四轮车只好到煤矿里去拉煤,生意不那么好,聊以度日。息息死后,戴敬柏这个老男子,以他家的名气和他目前的经济状况,他娶黄花闺女简直成了梦想。因此,戴敬柏把娶亲的目光盯上了一些半路嫂,先盯上了石五槐的妻子翠竹,在石五槐暴病死亡后的半年里,戴敬柏把翠竹视为口中肥肉,一天翠竹在油茶林中摘茶籽时竟从身后猛然抱住翠竹亲嘴,翠竹哪见过这阵势,丢下竹筐逃回家中,戴敬柏自悔火候未到坏了好事。
当韦立辉死后,石琳琳一直没有再嫁,戴敬柏便动了心思,隔三差五到韦家的屋里坐坐,目的只有一个,围着石琳琳转,他企图赢得石琳琳的好感。
无奈石琳琳从不给戴敬柏以机会,相反,每每让他碰了一鼻子灰。石琳琳那次竹林历险,多了一层对戴家父子的痛恨。
戴敬柏也想孤注一掷了,他找来媒婆佛佛嫂,对她说:“只-----只要你能撮合我与石琳琳,我-----我给你两百元礼品,再就给韦家一万元娉礼,韦家不答应的话,看能不能找石天乐打开缺口。”戴守财说:“石天乐的性子我知道,他不会答应你的,你死了心吧!要不,你来个鱼死网破,逼一逼吧!”
佛佛嫂来到韦家,韦立辉的哥哥韦元辉对戴敬柏使来的佛佛嫂说:“叫戴疯子别打歪主意了,我弟媳要带大孩子再嫁人!”韦元辉当然没有想到这一句话后来竟赔掉了他老婆一条命!
东方的云彩泛着桔红的光,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清晨,戴敬柏和父亲戴守财一起喝了几杯闷酒,这时,佛佛嫂把韦元辉的话原汁原味地反馈给戴敬柏,戴敬柏气不打一处来,他想,女人为什么都怕他。他想,韦元辉为什么要阻止他的好事,越想越气,骂了一声:“韦------韦元辉这个王八蛋!”戴守财趁机火上浇油,说:“不把韦元辉和石天乐整一下,他们是不知道我戴家厉害的,小子,你不要当缩头乌龟!”戴敬柏听了父亲的话,更是恶向胆边生,他到石胖子的小卖店再买了一瓶烈性二锅头酒,仰天“咕隆咕隆”喝了下去,立竿见影,戴敬柏满面红光,走路歪歪斜斜,二只眼睛露出令人寒栗的凶光,他三步两步走到韦元辉的屋前,在坪里大叫一声:“韦元辉你这王八蛋出来!石天乐你这个王八蛋出来!”
韦元辉到石天屏家算数去了,韦元辉的妻子向莺莺走了出来,见是戴敬柏,忙打招呼说:“戴师傅,今天没有去开车哟,有么子事,快到家里坐,喝杯茶吧!”“喝------喝你娘的球!”戴敬柏瞪着血红的眼睛,干嚎着。向莺莺一看阵势不对,忙溜进屋去把门“砰”的一声关了。也许是酒兴发作,也许是“砰”的关门声激怒了戴敬柏,戴敬柏冲到门前,“嘭”的一声踢烂了门,冲进屋内,抓住吓得瑟瑟发抖的向莺莺,三下两下拖到坪里。
向莺莺说:“你怎么啦,要打是打不得的!”
戴敬柏恶狠狠地说:“就------就是要打,谁破坏我讨老婆,我就要谁死!你------你丈夫韦元辉说些鸟话气我,我要他也尝尝缺-----缺老婆的滋味!”说罢,他用左手将向莺莺的头朝下插入有半缸水的水缸中,右手捡起一块大磨石,对着向莺莺猛砸,水缸砸破了,向莺莺被活活砸死。,戴敬柏又将向莺莺拖出,丢在沟坑里,又用石头砸了一阵。向莺莺的额骨、头顶骨被砸烂,鼻子被砸平,眼睛被砸得稀烂,牙齿被打得全落了,整个面部血肉模糊,鲜血四溅,染红了地面。
“杀人啦,杀人啦!”有人发现后大喊。
寨子里的人纷纷跑来,支书石天乐也跑来了。
戴敬柏见从屋两边跑来不少人,就抄起一块石头往屋前的水田里一跳,没命似的奔逃。
“别让凶犯逃跑了!”石乐天老远就大叫着。
“谁------谁敢来抓老子,老子就打死谁!你------你们这些人,我连毛都数得清,谁------谁敢动老子一根毫毛,就把谁的屋烧成灰!”戴敬柏边跑边叫嚣着。
众人已截住了戴敬柏,戴敬柏刚刚爬上田垅之际,石天乐高大的身子拦住了他。“你------你找死!”戴敬柏扑向石天乐,石天乐用扁担一击“古树盘根”,但穷凶极恶的戴敬柏硬接了这一招,右手上的石头“呼”的一声甩向石天乐,正好甩在石天乐的额部,石天乐当场休克,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几个年轻人见戴敬柏手中没有了石头,“呼啦”一声一齐拥了上去,谁知戴敬柏鱼死网破不要命了,他又挣脱了,往煤山上跑去,众人穷追不舍,突然,跑在前头戴敬柏“呀”地惊叫一声不见了,大家围上去时,只见戴敬柏掉进了石天屏废弃的那口煤井里。
闻讯赶来的戴守财忙架好轱辘,吊进煤井去救戴敬柏,下妻井底时,戴守财赫然看到戴敬柏渗血的头颅上嵌着一块黑石,那是他丢进煤井的了那块黑石。一摸,戴敬柏早已没气了,戴守财的心里不禁恐慌地颤了颤。
6
封云山耸入云端,与野牛山遥遥对峙,在封云山五神谷中,有一座红瓦碧墙的小楼,这就是有名的得月庵。
石琳琳在娘家住了一段时间后,决定一心向佛,来到了得月庵。
庵主见石琳琳风姿楚楚,妩媚动人,不忍心让她年纪轻轻就进庵受苦,不同意石琳琳削发为尼,只安排她在庵里做些杂事,准备适当的时候疏导她,让她回家。
天下的事有时候就是那么巧!这天,石玉凡挑着行李从谷中走过。原来,石玉凡从煤炭学校毕业后分配到了位于封云山北顶的封云山煤矿工作,工作不久,煤矿倒闭,职工全部自动下岗,回乡的回乡,返城的返城。石玉凡挑着行李准备回野牛寨村,走到山谷时,下起了毛毛细雨,石玉凡便挑着行李进尼姑庵躲雨。
迎面走来一个女子,拿着扫帚,准备打扫阶檐,她就是石琳琳,见到石玉凡,先是一惊,继而脱口而出:“我见过你!”
石玉凡也说:“我想起来了,你是石琳琳,我就是那个打证明的石玉凡。”
“你怎么在这里?”石琳琳问。
“我准备抄近路回家,没想到下雨了,进来躲雨。”
接着,两人倾吐了各自别后来的遭遇。
石玉凡听了石琳琳想削发为尼的想法后,便开导她:“要坚强些,生活中常有料想不到的挫折,你还年轻,这样吧,我们一起回去,一起把庄园办起来,这样,对得住韦立辉,你也有个安身之所。”
石琳琳很挂念她的孩子,正想回家看看,便借机向庵主告别,庵主亲自把两个年轻人送到山下。
爱情之火悄悄点燃了石玉凡与石琳琳,没多久,他们就到镇民政所领了结婚证。他俩在韦立辉遗下的庄园里,办了几桌酒席,席中,石天乐举杯为这对新人祝福。
不久,石玉凡从县扶贫办争来了十万元的扶贫贷款,决定以短养长,先办一个养猪、养鸡场,剩下的资金购回药材苗、果树苗,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幅美好的蓝图。
7
石天屏的儿子石伟强,虽然人高马大,长相也不错,但是个癫痫病患者。正是婚娶年龄,有媒人找上门来,说井湾村有个大龄女青年余莉莉,很漂亮,是中专毕业,因打工误了最佳婚恋期,正急着找对象。石伟强便跟着媒人去井湾村余家相亲,余莉莉对石伟强的第一印象不错,同意了这门亲事,订了婚。
不久,清秀娇小的余莉莉与石伟强很快举行了婚礼。
石伟强与余莉莉在野牛山麓一块菜地里锄草时,突然石伟强昏倒在地,人事不省,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过几分钟后才悠然醒来。余莉莉吓坏了,只会哭着喊着。最要命的是,石伟强的病每隔十天半月发作一次,余莉莉伤心又后悔,怪自己匆匆忙忙凑合着结了婚。
余莉莉在广东打工时与一个安徽省的青年阿毫有过一段同居生活,后来阿毫死于一次意外的车祸,余莉莉伤心至极,才返回湘中老家,出于对阿毫的怀念,一直未嫁。后来年龄越来越大,父母对她很担心,就经常数落她。她想,在家里也是烦,不如乱找个人家嫁了。没想到这次嫁人,嫁了一个癫痫病患者,她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很少言笑,她苦恼极了。
石伟强对妻子态度转变的情况很快觉察出来了。余莉莉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他是蠢猪,是病瘫子。两人开始断断续续吵架,最后闹起了离婚,就在两人的婚姻亮起红灯时,有一个男人盯上了余莉莉,这个人就是石天纯。
石天纯身材高大,有一米八高,相貌堂堂,身上肌肉鼓鼓的,力气也大,一天要吃二升米。他十五岁时就和一个少妇有染了,后来变成了色中饿鬼,早年他在部队当兵时,破坏军民关系,与驻地房东的儿媳和女儿通奸,受过处分,转业回野牛寨后先后与多名村妇通奸,还对村小学新分配来教书的大学生段美丽写过求爱信,企图进行猥亵。他是个要色不要脸的人。
余莉莉漂亮的外表,苗条的身姿,招惹了寨子里一些男人骚扰的目光和挑逗的言语,是很平常的事。可石天纯却不同,隔三差五地,石天纯挑逗的目光总是定定地盯着余莉莉,有时还动手动脚,余莉莉惊惶地回避他。
野牛寨许多院落的牛栏都是多户人家共建一处的,是六十年代遗留下来的公用牛栏,责任制后都分到每户,没有改建的,大都保留下来继续使用。
一天午后,余莉莉送一担粪箕到牛栏巷子里去,碰巧,石天纯也送粪箕到这里,石天纯见无人,迅速放下粪箕,乘机走拢去,一把将余莉莉抱紧。
“不要这样,我喊人了!”余莉莉惊恐地挣扎。
“我太喜欢你了,想得连饭都吃不下,再说你丈夫是个病瘫子,不能让你一朵鲜花被猪拱了------”石天纯喘着粗气。
余莉莉哪敢喊叫,一旦喊叫,引来人围观,她纵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她只是无效地抵抗,但哪抵得过肉欲正亢奋的高大的石天纯,挣扎一阵后还是被石天纯拉下了裤子------
完事后,石天纯对余莉莉说:“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我要坚决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余莉莉系好裤子,捂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
8
野牛山茂密的松树竹林中,坐落着大大小小二十多座小吊窑,一条简易的公路在丛林中若隐若现。
戴敬桐在石天屏的煤窑中当副矿长,石天屏的煤矿出了矿难,他是股东之一,也跟着亏了十多万元,欠下了几万元债务。之后,他便转到黄拐子的煤矿当记工员。黄昏时分,他见在矿上记码的余莉莉独自走进茂密的松树林中去了,很久没有出来。戴敬桐很纳闷,心想:“如果她是去解大便,也该出来了,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呢?”
戴敬桐打心眼里是喜欢余莉莉的,余莉莉惊人的美貌和得体的打扮,常令他想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俗话来,是的,余莉莉象一只美天鹅,戴敬桐常这样想。
原来,戴敬桐知道妻子孟亭亭和自己的凶神老爸有点不清白,孟亭亭也对自己不冷不热,常恶言相向,根本就不是一只锅里的粥。他就心有旁鹜,从心眼里喜欢余莉莉的。
这次见戴敬桐余莉莉一去不返,他有点着急,忙钻进密林中去寻找,走着走着,突然他听见一阵奇怪的呻吟声从一处灌木丛后传来,他循声悄悄走拢去,却看到了一幕他不应该看到的情景:余莉莉与石天纯赤裸裸地绞在一起------余莉莉与石天纯正在亢奋中,没有觉察到戴的到来。
“嘿嘿,好快活啊!”戴敬桐故意提高嗓子道,他脸上那颗黑痣也好象在抖动着。
见戴敬桐走拢来,余莉莉和石天纯不好意思地讪笑,各自迅速找了衣服穿上,溜了,留下戴敬桐看到他们压平的一片杂草,发了半天呆,心里嘀咕着:“原来他们有这一手。”
石天纯迷上了余莉莉,他花一万八千元钱与妻子容花花离了婚,又紧锣密鼓地劝余莉莉离婚。
一连串的事情使石天纯经济上捉襟见肘,于是他耍起了骗术,他谎称自己在蒙家市一处锑矿入了股,他开始以5分的高利息为诱饵进行借款,使用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付息,由于他付息比较准时,讲信用,致使相信他的人越来越多,他在石坑镇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一时间石天纯成了当地能呼风唤雨的人物,人称“及时雨”。
石天纯没想到亲朋戚友为了一点利息,竟这么容易被骗,他摆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面对金钱花花绿绿的诱惑和余莉莉天生丽质的吸引,他蜕变了,他用亲朋戚友乡邻的血汗钱开始包装自己,建起了四栋豪华的五层住宅,在县城卖了一幢洋楼,比石坑镇最高的建筑镇中学教学大楼还要高一层,地毯壁灯一应俱全,还从广东专门购进了一套红木家具,腰间别起了大哥大,买了一辆崭新的南方125摩托,出手也很大方,成了“石坑镇第一富翁”。
“纯老板,打扰了你和小美人的好事,我实在不好意思,最近缺钱办事,借十万元给我周转周转吧!”戴敬桐对迎面走来的石天纯说。
石天纯明白戴敬桐有意要挟,便问:“要这么多钱干啥?”
“我在野牛潭北坡发现一批红石,是一种稀有元素的原料,提炼出来比黄金还贵,挖出来就能换大钱,我表弟陈老五可负责向城北化工厂研究所销售,现在需要资金垫底。”戴敬桐讲起来条条是道。
“借十万元给你可以,但要立好借据,赚钱后连本带息还给我。”石天纯道。其实,石天纯怕戴敬桐张扬他与余莉莉的丑事,只好忍痛放血,以求平稳。
“借据明天给你就是啦!”戴敬桐说,“乡里乡亲的,我赚了钱后一定还你。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明天我们一起到野牛潭北坡去看一看矿石资源情况,一起发财不是更好嘛!”
“那好,那好!”石天纯一听有赚大钱的机会,喜上眉梢,他知道他的借款已是一个大窟窿,正需要捞笔意外之财来填补。
当晚,戴敬桐从石天纯处取走了十万元现金。
次日,石天纯怀着发财的美梦随戴敬桐上了山,潭不大,池水清澈碧透,到达北坡时,戴敬桐谎称累了,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石天纯不知是计,也紧靠着坐下。
戴敬桐递给石天纯一枝烟,石天纯大大咧咧地吸了起来。吸完烟,石天纯才发觉不对劲,脑袋沉沉的。
那枝烟里有迷药!明白过来时,已经晚了!
只见戴敬桐起身,用带来挖矿用的锄头一下子砸向石天纯后脑,石天纯本能地头一偏,锄头砸在面颊上,顿时,石天纯感到一股热血往下淌。
石天纯醒悟了,但他身子软软的,他没想到自己一辈子捉鹰反被鹰啄瞎了眼睛,但醒悟已经晚了,接二连三地,不容石天纯有回旋的余地,戴敬桐的锄头砸向他的头部,石天纯哼都没哼一声,顷刻一命归西,做了冤死鬼。
戴敬桐把石天纯的尸体放进事先挖好的深坑中------
回到家中,妻子孟亭亭见戴敬桐身上有血迹,便问是怎么回事。戴敬桐没好气地说:“你少罗嗦,刚才我鼻子出血,不小心溅在了身上。”
孟亭亭转身走了。
9
早在八十年代初,戴守财任野牛寨大队的支书,在一次开队干部会时,二生产队队长孟天昆有事外出,他女儿孟亭亭代替父亲到大队部来开会,会议开得迟,到很晚才散会,会后,孟亭亭走到屋当头,戴守财大声喊道:“孟亭亭,你转来。”
孟亭亭当时才十四、五岁,身体发育得很好了,一张桃花脸,十分美丽,但她不大懂事,一见支书叫她转来,以不真有事,她就转来了。
戴守财说:“还有一些事,你要用笔记一下。”孟亭亭掏出纸和笔,开始记录,戴守财东一句西一句,断断续续的,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戴守财贪婪地盯着她的胸部看,一点也没有让她走的意思。末了,戴守财竟拉起她的手,要摸她的屁股,她脸色绯红,不好意思,忙收起纸和笔,低着头说:“我要回去了,很晚了。”说完,孟亭亭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戴守财就马上追了出来,走到溪水边时,戴守财喊了一句“等等我”,当时孟亭亭心里害怕极了,只走不停,戴守财连忙追上去,把孟亭亭掀翻在地,尽管孟亭亭拼命挣扎,还是被戴守财奸污了。
小溪的水似乎在低声地倾诉,一只夜鸟从天空掠过,星星都在眨着眼睛,当时,孟亭亭脑子一片空白,任凭戴守财折腾。
事后,孟亭亭不敢将此事告诉父母亲,只是她一夜之间似乎变了,变得木讷,变得沉默,她对男人又多了一层防备,她对世界多一层认识。
老牛吃嫩草地,戴守财缠着孟亭亭不放,久而久之,孟亭亭成了戴守财的情人。戴守财的老婆兰萍萍也是个很势利的女人,她起初见戴守财丢了魂似地老去找孟亭亭,不但不骂戴守财,反而到孟亭亭家去辱骂孟亭亭,这一桩艳事因此一度在野牛寨弄得沸沸扬扬,成为公开的秘密。戴守财再次去找孟亭亭时,孟亭亭死活不从,戴守财知道他老婆吵闹的缘故,他回家后喝得烂醉,把他老婆硬是打折了一条腿骨,兰萍萍因此三个月没有下地,成了一个瘸子,她知道了戴守财的厉害,自此不敢再干涉他与孟亭亭的交往。
转眼孟亭亭到了婚嫁年龄,孟亭亭想远嫁他乡,无奈戴守财暗中威胁,她又拖了几年。怕孟亭亭远走高飞,戴守财逼着二儿子戴敬桐娶了孟亭亭为妻,本来戴守财要戴敬柏娶孟亭亭为妻的,无奈戴敬柏已懂事,死活不肯当绿乌龟,戴守财这才把这个情人许给了年幼一些的戴敬桐。
10
害死石天纯后,戴敬桐以为余莉莉非已莫属了,他害死石天纯的目的是为了赖掉十万元借款,也是为了这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趁着余莉莉一个人在坝塘洗衣服的时候,戴敬桐故意去洗手,凑了过去,趁机对余莉莉说:“石天纯上哪去了,你这些天不寂寞么?”
“开什么玩笑。”余莉莉一本正经地说。
“那天你和石天纯在密林中的事,我决不会向别人提起,但我想和你亲一回,今天晚上我在狗屎冲的那幢抽水机房等你,那里没有其他人的。”说完,见有人正走来,戴敬桐匆匆走了。
狗屎冲的一块高地上,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兀立着,这木屋里头是一架抽水机,平时很少有人来,夜晚更显得孤寂了。
戴敬桐满心欢喜地在木屋前等余莉莉的到来,焦灼、坐卧不安。
戴敬桐一面想着和余莉莉这个美人儿在一起销魂的情景,一面又对余莉莉的不来赴约充满了怨恨。
余莉莉一个晚上都没来!
戴敬桐眼睁睁地空等了整整一晚,直到东方发白了,他才离开抽水机房。
以后的日子,戴敬桐又有好几次想占余莉莉的便宜,都被余莉莉严厉地拒绝了。戴敬桐勾引余莉莉不成,羞耻成怒、成恨。
当余莉莉一个人在石灰坝菜地锄草归来时,临近黄昏了,走过一片灌木丛时,突然一个蒙面人钻了出来,将装了硫酸的塑料瓶向她泼去,余莉莉本能地用手一挡,硫酸溅在了脸上、身上,一片灼痛,蒙面人借机逃逸。
经过治疗,余莉莉伤得不重,但面部留下了几个难看的疤痕。
余莉莉怀疑戴敬桐,她恨透戴敬桐了。她由此想到了初恋情人阿毫,阿毫却死了。她想到了石天纯,石天纯虽然强奸了她,她从内心还是喜欢他的,也神秘失踪了。她对家中的石伟强,一直没有什么感觉,如同路人。
伤好后,余莉莉神秘失踪了。后来有人看见她,说她在南方的一座城市打工。
11
原来,泼硫酸的确是戴敬桐,他怕出事,潜逃到了广东省东莞市。
戴敬桐以为毁了余莉莉的容,警方会追捕他,所以他泼了硫酸后回家拿着一些现金到了广东,说都没跟孟亭亭说一声。他找了一家建筑工地做工。
午饭后,戴敬桐照例在工棚与光头、金牙、长毛玩跟牌,就是每人抓三张扑克,互相不看牌,揣摸着比大小赌钱。
“跟五元。”
“跟五元。”
“再跟五元。”
“跟十元。”
------
赌兴正浓,四个人都瞪着血红的眼睛看钱。
“我的是A花,红桃A,红桃5,红桃2,比你的小顺子要大得多。”经过亮牌,长毛急忙伸手一把扫拢桌子上的一大堆钱,叫嚣着跟戴敬桐比划,然后把牌往桌子上用力一甩,露出胜利者得意的笑。
戴敬桐这一盘输了两百多元,他开始嚷热,遂脱下上衣,光着膀子开始下一轮抓牌。
又打了几盘之后,戴敬桐翻遍了所有的口袋,再也翻不出一分钱来,他已输光了。他脸色铁青,坐在一旁看着光头、金牙、长毛三人玩了几盘之后,他见长毛又赢了一把,就对长毛说:“长毛,借五十元给我,赢了立即就还你。”
“不借不借,我正输着哩,刚才赢的那盘牌还没有掰回本钱。”长毛看都没看他一眼,急着抓牌,扬了扬手中的钱,攥得更紧了。
戴敬桐只好涎着脸对光头说:“光头,转一些给我,赢了就还你。”
“不借,没钱就不要来了。”光头不耐烦了,显然,光头的手风不顺。
戴敬桐一言不发,尴尬地坐在那里,看他们三个人洗牌、抓牌、比大小,然后收钱------
戴敬桐带去的钱输光了,他沮丧极了。
戴敬桐只好在工地上做,挑灰桶担红砖,一天下来,骨头都散了架。他哪吃得了这样的苦,做了几天,他就搭火车回到了家乡的县城,正是半夜时分,他住进了梅山旅社,夜不能寐,用硫酸泼伤余莉莉的事,还末了结,需要一笔钱,往后的生活开支怎么办,还准被孟亭亭那骚娼妇翻白眼奚落,不,不能这样回去!
一夜末睡。
又是一个黄昏降临了,戴敬桐溜到城西个体批发市场,见十五号香烟批发部只有一个戴眼镜的老头看店,便顿起盗窃之心,晚上十一点许,他见老头锁门外出,便迅速撬开卷闸门,进了店内,他用打火机照明,盗走了店主抽屉内大把的现金和一枚金戒指。
回到旅社,他关上门,数了数花花绿绿的票子,眼都直了,整整十三万二千元!
“发财啦!”戴敬桐心花怒放,“难怪有一次算命先生说我的脸上长着贵人痣。”
当晚,戴敬桐租了一辆小面的,回到了野牛寨老家。
石天屏找到戴敬桐,直截了当地说:“戴敬桐,你泼伤我儿媳妇莉莉,用去医药费几千元,还害得她跑了,你打算怎么办?”
戴敬桐并不抵赖,财大气粗地说:“医药费归我出,这点毛毛钱,老子有的是。”
警方根据梅山旅社的住客名单,查出戴敬桐有参与香烟批发部那桩偷盗案的嫌疑。
一个漆黑的夜晚,公安局刑警队的公安人员在镇干部的带领下,围住了戴敬桐的住所,当时戴敬桐正在二楼放东西,从阳台上看到一些干警围住了四面,以为是杀害石天纯的案子犯了,大吃一惊,慌忙往二楼楼顶钻,他到楼顶边缘檐下蜷伏着。
孟亭亭开了门,一阵搜索的声音渐渐上了二楼。
戴敬桐麻利地缩了一下身子,没料到身子一缩,身下的圆木一动,他似麻袋般掉下楼去,头部摔在那块花花绿绿的磨石上,脑袋迸裂,血把整块磨石都染红了。众人围拢时,他早已没气息了。
埋藏戴敬桐后,戴守财忙把自己安的磨石创了出来,丢进了沟中,他冥冥中的恐惧感更强了,他开始没来由地常常晚上做恶梦。戴守财开始恨那个三瞎子,他心里犯嘀咕:“是不是三瞎子下了什么法术在害我呢?”
刚过谷雨,天空清新明亮,阳光显得格外温暖,大地一片翠绿,野牛寨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中。
“哇”的一声,戴敬竹的老婆花小容又生下了一个女儿。
“又是一个女娃儿,该我戴敬竹要断香火了!”戴敬竹瘫坐在竹椅上,皱起了眉头,白净的脸更加惨白,额头上那块早年打架落下的长条形刀疤更显眼了。当初生下第二个女儿没几天,戴敬竹就把女儿送给一个陌生人带走了,当时,夫妻俩你怨我怪你吵了好几天。镇计划生育工作队也多次来查访,要戴敬竹交出未办准生证生育的第二个女儿的下落,后因查不出证据,不了了之。
第三个女儿白白胖胖,哭声嘹亮,戴敬竹愈听愈不是滋味,抱起女儿仔细端详着,这一看着实让戴敬竹吓了一跳,这女儿脖子上有一块白斑,一直延伸到背部,他想起了一位巫婆说的话,那个巫婆说刚生下的小孩如果身上有白斑是披麻戴孝,是不吉利的,要克父母命的。才念过小学的戴敬竹自然对巫婆的话奉若神明,他决定把第三个女儿埋掉,他对妻子说:“把女儿埋掉算了,送人难牵挂,还有白斑呢,留下是个祸害。”
花小容呆坐着,细如蚊声:“你看着办吧,都是我不好,尽生女儿。”
戴敬竹立即拿来一个旧竹篓和一把尖锄,趁夜悄悄地溜出了野牛寨,来到了野牛潭边一块草木茂盛的凹地,挥起铁锹挖了个半米左右的深坑,戴敬竹将装着女儿的竹筐放进了坑内,匆匆忙忙地盖了一些泥土碎石后,悄悄地离开了。
镇计划生育工作队找上门来了,送了一张要花小容施行女扎手术的通知。
戴敬竹看了通知单就恼火,他认为是村支部书记石天乐故意整他,要绝他的后,要不然,他的女儿生下才几天,镇计划生育工作队的人是怎么知道的?一定是村支部书记石天乐告的密!
当镇计划生育工作队上门来催促花小容去施行女扎手术时,戴敬竹对工作队说:“我家花小容根本没有生什么第二胎的,都是村干部告诬状!是石天乐想陷害我!”镇干部说:“不是村干部说的,有群众举报,你瞒不住的了!”
戴敬竹听后大骂,“什么鬼群众,还不是石支书那死老头存心想整我。村干部都是些婊子养的,是暗地使鬼的坏家伙,我要打死他们几个,我要烧了他们的房子再说!”
镇工作队查不到戴敬竹生第三胎的事实依据,又没找到第三胎的那个小孩,就撤走了。
镇工作队一走,戴敬竹就开始实施报复石天乐的行为。他以要求查帐为名,要求村务公开,聚集一伙人对石天乐进行侮辱谩骂。戴敬竹在群众中散布:“野牛寨是坏人当权,一定要揭开野牛寨这个乌云笼罩着的盖子。”并对另一个违计对象说:“你生计划外第二胎就罚了三千多元,是该生的,是村干部“放水养鱼”要你养的,是搞误会了,罚款应退给你!”戴守财也趁机帮儿子四处联络,煽风点火,写匿名告状信。
县纪委干部进了村,查了一阵子,没查出什么问题,撤走了。
戴敬竹感到好失望。另一个恶毒计划出笼了。
入夜,戴敬竹把老鼠药涂在青草上,丢进石天乐家的牛栏里,次日早晨,石天乐家好端端的一条肥壮黄牛莫名其妙地死了。
石天乐以为是牛得急病死的,没往深处想,把黄牛埋了。
石天乐的耕牛死掉了,戴敬竹好得意,暗自狞笑着,额上那条刀痕也一颤一颤的,仿佛在笑。
他见石天乐把耕牛埋了,便于晚上趁着夜幕与父亲戴守财一起去把死牛挖了出来,第二天担到集市去卖,一只死牛净赚二千多元,戴家父子嘴都笑烂了,真是财从天降!
戴守财和戴敬竹悟出了一条赚钱门路,入夜,由戴敬竹去毒死别人的牛,第二天早晨由戴守财去低价收购死牛肉。
石元辉家的牛死了!
石老槐家的牛死了!------
一起死了十二条牛,野牛寨村的村民惶恐了,以为是发牛瘟,但谁也没有想到是兽医戴敬竹和他爹黑着良心毒牛。
13
花小容又怀孕了,大腹便便的。戴敬竹心里真是暗暗高兴,心想这一次一定要生个男孩。
镇计划生育工作队再次上门,送了一张要花小容去引产的通知单。
戴敬竹布置花小容连夜潜逃。
镇计划生育工作队要戴敬竹按《湖南省计划生育条例》交纳四千二百元保证金,限期花小容去引产。戴敬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眼一横,说:“我没钱交什么保证金,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你怎么这样顽固,计划生育是你的义务,你自己要自觉进行计划生育!”工作队队长按住怒气道。
“那关你们屁事,我自个儿能计划,你们走吧,我要去县城了!”戴敬竹起身要走。
“你不能走,还没讲清!”计划生育工作队的人拦住了他。正在拉扯时,戴敬竹的母亲兰萍萍猛地倒在坪里,佯装昏迷。
“把我娘逼死了!计划生育工作队打死人了!”戴敬竹大喊大叫。
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围拢来,见兰萍萍倒在坪里一动也不动,也为她抱不平:“计划生育工作队的怎么有权力打人?”
“太不应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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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把事态弄严重,镇计划生育工作队迅速撤离,回镇政府去了。
当天下午,戴守财、戴敬竹煽动亲朋戚友和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二十多人到石坑镇政府机关吵闹,几个干部在一旁劝阻,在气头上的戴家人看到干部们低眉顺眼,愈加放肆了。戴守财一伙人冲进镇党政办公室,把电话线扯断,把镇政府的几块牌子砸烂了,边骂边说:“要把党委书记和镇长打一顿才行,他们和石天乐是同一个鼻孔出气的!”一伙人闹到天黑才散去。
第二天,戴敬竹、戴守财被两个公安带走了,都被拘留十五天。
14
花小容终于躲生了第四胎,又是一个女孩。
镇计划生育工作队得到群众举报,连夜赶到戴敬竹家,花小容和女儿都在,花小容无奈,只好到镇计划生育服务站实施了女扎手术。
实施女扎手术后,婆婆兰萍萍经常当面讥讽挖苦花小容,婆媳之间关系紧张起来。
戴敬竹动不动就发脾气,殴打花小容是常事,花小容里外不是人。
一次,敬竹去北村阉鸡去了,花小容与婆婆兰萍萍吵了一架之后,花小容气得吃不下饭,口味不好,她就到北山的丛林中采了些蘑菇吃,也许是天意弄人,花小容和二个女儿吃了磨菇汤后,都全身发青,在送往医院途中,都死了。戴敬竹见妻子和二个女儿死了,气不打一处来,他把花小容的死因归咎于镇计划生育工作队和村干部,特别是石天乐,慌称是计划生育工作队逼着自杀的。
七月上旬,野牛寨村会议室里,石天乐主持会议,驻村干部游斌、村组干部十多人,党员七人聚集在这里开会,戴敬竹突然闯入,身上捆着炸药,导火索已点燃,“哧哧”冒着烟,大嚷:“婊子养的,你们绝我的后,我与你们拼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幸而石天乐眼疾手快,抢过戴敬竹的炸药包往门外一扔,扔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整个砖木楼震了一震,瓦片震落不少,其他人没什么伤,惟独戴敬竹被一块掉下了石板打了个正着,脑壳打得稀烂,当场死了。那石板就是戴守财放上去的那块黑石。
戴守财的老婆兰萍萍见儿子一个一个地死了,气病交加,也在秋风刚吹起之际,病死了。
15
深秋,满山的树叶绽出些成熟的金色来,田间的稻子熟了,放眼一望,田野一片金黄。收割后的稻田里则堆着一堆一堆的干草垛,远远看去,如同一张棋盘上的小棋子。
戴敬桐死后,戴守财与孟亭亭暗地里更加频繁地勾搭在一起。
孟亭亭的长子戴八辉十多岁了,长得高高大大。戴八辉到自家的责任田去担干稻草,发现一堆干草堆在动,他以为是野兽什么的,想打个诸如狐狸之类的野兽回去炒着吃,便拾了块石头悄悄绕到草垛背后,挥手就是一石头,没想到这块石头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一个人的光屁股上,那人“哎哟”一声站了起来,戴八辉发现那人是自己的爷爷戴守财,接着站起来的是自己的母亲孟亭亭。
戴八辉羞得脸顿时红了,骂了一句:“你们不是人!”转身跑了回去。
孟亭亭对戴守财说:“怎么办?”
戴守财说:“我戴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了,让他受点刑,闭住嘴才行。”
当晚,戴守财和孟亭亭脱光了戴八辉的衣服,只让他穿一条短裤,戴守财命他跪着,戴八辉跪下去了。
“你怎么打起爷爷来了?”戴守财以攻为守,问道。
“你们该打!”戴八辉也嘴硬,回答道。
“你竟敢与爷爷顶嘴!”孟亭亭“啪”的一巴掌打在戴八辉脸上,怒斥道。
戴八辉年少气盛,站了起来,说:“我不跪了,你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要打我,我去派出所告你们!”
戴守财扯住戴八辉,爷孙俩扭打起来,孟亭亭操起一根桃树棒,对准戴八辉肩上就是一棒子,戴八辉头一偏,棒子反而正打在后脑袋上,当即,戴八辉瘫软在地,死了。
戴守财惊呆了,怪孟亭亭出手太重,孟亭亭则说:“我不想打死他的啊!怎么办?”这一切发生得很突然。戴守财说如此如此。
第二天,戴守财和孟亭亭谎称戴八辉发高烧,得了急病。戴守财还上山很显摆地扯了些草药回来煎。一连几天,戴家都飘浮着一种怪怪的药气。
第六天半夜,戴家传出了孟亭亭在哭声,哭儿子戴八辉死了的声音,很凄厉的。在埋葬戴八辉的那天,孟亭亭被一条黑蛇咬死了。戴守财成了野牛寨家喻户晓的一个丧门星,他的屠桌没有了顾客,他不得不放弃了杀猪的营生。
半年后,在孤独寂寞中度日的戴守财疯了,常在人家的垃圾灰堆上捡烂东西吃,目光呆滞,口里经常念念有词:“八辉,八辉-----”,有人说,是他孙子戴八辉的魂附上了他,也有人说,他是在为自己的扒灰行为(与儿媳通奸)忏悔。
一年多后深秋的一天清晨,第一缕曙光铺上野牛寨的时候,起得早的黄拐子发现当年那块大黑石爆炸的那条沟里有一团灰物,他走近一看,发现是戴守财面朝下淹死的浅水沟里,他惊恐地喊来了众人,众人走拢,寨里胆大的石光林上去一摸,发现戴守财早已僵硬,显然已死去多时了。戴守财的惨死,寨里没有一个人同情。他家那幢十扇的高大红砖瓦房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宅”,没有人敢去住,后来,房子渐渐地坍塌了,有人在戴守财家的坍塌的屋墙上发现了几条小黑蛇,有人说戴家的衰落是那黑石下的小黑蛇精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