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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精神的写照——读何顿长篇小说《湖南骡子》

http://www.frguo.com/ 2014-09-09 宸之韬

  我学的是工科,读小说只是一种业余爱好。既不能准确把握当代中国文学发展的脉搏,也不能读遍当代中国文学佳作,又不能逐个研究作家的创作风格,更不能对作家作品进行客观品评,我只能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有选择地读一些文学作品,打发自己的业余时间,充实自己的精神生活,如此而已。说句实在话,好多名家的小说我都没有阅读过,即使是读过的一些小说,也只是走马观花,略知皮毛,上不得台面的。作为一名湖南人,我读过的湖南作家更少,不是不想读,而是不在业界内,接触面有限,读书比较少而已,所以内心感到非常遗憾。近年,根据朋友的推荐,陆续读了几位湖南作家的部分作品,比如王跃文、阎真、浮石、彭见明、刘仁福、刘一纯、余红等等,但还是觉得很不够。幸好,又是经朋友的推荐,我刚刚读到了何顿先生的长篇小说《湖南骡子》,读后大呼过瘾,真正体味到了湖南人的骡子精神,真正感受到了“文学湘军”的厉害。

  在我阅读过的长篇小说中,描写百年历史沧桑、刻画民族精神的并不多,仅仅《白鹿原》、《百年孤独》、《古船》、《活着》等屈指可数的几部。如今,何顿先生的长篇力作《湖南骡子》又要为这一厚重小说系列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实在是可敬可叹可歌可泣。

  《湖南骡子》是湖南精神的生动写照。

  骡子是马与驴的杂交而得,形体似马,叫声似驴,天生一幅怪脾气,耐劳苦,忍辱负重,越是拉不动,越是拼命用劲拉。湖南人显著的特点就是坚忍不拔、刚毅果敢、守正不阿、勤奋、能苦耐劳、高调、爱激动、脾气火爆、犟韧不屈、干事情有韧性。所以把湖南人比作骡子,就有性格相仿的原因。

  《湖南骡子》以长沙青山街何氏家族从晚清至21世纪初五代人的家族命运历程与深刻记忆,从一个特定的视角,将历史名城长沙的百年历史沧桑,以及湖南百年来的历史进程和重大历史事件浓缩其中,在开阔宏大的历史场景和时空跨度中,通过众多人物的性格与命运,揭示了湖南人最突出的精神气质——骡子精神。

  何氏家族的五代人,无论男女老幼,各有各的脾性、各有各的志趣、各有各的爱情观、各有各的人生选择,但都展示了鲜明的骡子性格,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骡子精神。从“我爷爷”何湘汉“我奶奶”杨桂花既不屈从于土匪的胁迫也不被生活的厄运所折服,到“我爹”何金山几度从军与日军死磕,创造了长沙四次会战打退日本鬼子的历史,到“我大哥”何胜武由神枪手“抗日英雄”而成为残疾人后自强不息坚忍顽强自学湘绣与绘画,终成民间艺术大师,无不张扬着一种生命原始的活力,反抗的活力!果敢的毅力,坚韧的毅力!即便是作为弱势女性的何家桃、何秀梅,也有着她们宁折勿弯的倔强,哪怕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

  比如:“何正韬一点也不惧奶奶,他很乐意挑战奶奶的专横地位,他身上流着的爹那种热情、坦率、好斗和敢于反抗的血液,在他长到十四岁的那年,无须人点拨便下意识地炽热和昂扬起来……”再比如:“从何胜武这样的中国军人身上,我们可以预见,未来是中国军队必胜。长沙三次会战,中国军队之所以能取得一次又一次的伟大胜利,就是湖南军人里,像何胜武这样的年轻军官大有人在,他们是勇士,是日本帝国注意的终结者。”

  与其说,这是一部何氏家族的百年成长荣辱史,不如说这是一部展现湖南百年的奋斗精神史。

  《湖南骡子》是长沙历史的深刻写真。

  长沙青山街,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可是却被作者赋予了一种文化意象。透过青山街,从何湘汉——何金山——何胜武——何白玉——何娟等何家五代人的命运纠葛,我们看到了中国近代波澜壮阔的历史,感受到了长沙市民近百年的生活史。

  长沙人近百年来的悲苦和欢乐、血性与柔情、淳朴与善良、坚韧与不屈,抗争与顽强,特别是关于长沙四次会战的惨烈历史,以往的文学作品几乎很少触及,正是我们伟大的中华民族敢于在绝境中傲然崛起的一个缩影。

  我不是长沙人,只是在断断续续的读书中知道有“长沙会战”、“ 马日事变”等等历史事件。以前,总是听人说起“长沙里手”,说长沙人见多识广,出了很多在各方面都鼎鼎有名的“里手”, 很关心外界,充满好奇心和求知欲,眼高手低,好表达,等等。现在看来,长沙人不仅仅是“里手”,同样具有骡子精神,正是因为有了这种长沙人,才有多次击败日本人进攻的奇迹。“在日军眼里,湖南是一块坚硬的土地,怎么啃也吃不下,河北、河南、山东、江苏、浙江和湖北,只一年就吃都下了,有的城市只一仗就吃下了,一吃下就占领了。湖南在日军眼里非常棘手,湖南人相当勇敢和顽强,一个小小的长沙怎么打也没打下,常德会战动用了那么多武器和兵力,打下去又丢了,日军里就有人提出‘要灭中国,先灭湖南’的方针。”

  这就是长沙,勇敢的长沙,顽强的长沙,进取的长沙。今天,长沙在经济建设进程中继续发扬了敢于拼敢于闯敢于争的精神,再一次创造了奇迹,让国人咋舌。与其说,《湖南骡子》是一部何氏家族的百年成长荣辱史,不如说是一部长沙近百年的集体性格史。

  《湖南骡子》是民族命运的真实呈现。

  中国近代百年是一段充满着变化与异数的独特历史,这里有惨绝人寰的战争、有深重惨烈的苦难、有令人欢欣的历史巨变、有人人自危的政治高压……

  上世纪初,“爷爷”、“奶奶”为避匪患,从何家山举家搬迁到长沙,繁衍生息,融入长沙这座城市。北伐期间,何家第二代有的参加国民革命军,有的加入共产党,参加长征;抗战期间,何家第三代,纷纷加入抗日队伍,“我大哥” 在“长沙会战”中被炸断双腿,“我二哥”在“常德会战”中壮烈牺牲;抗美援朝期间,何家出了一个烈士何金石;“文革”期间,“我父亲” 何金山闲赋在家,“我二叔” 何金林被迫害致死,更多的人因“烈士家属”的牌子而顺利度过“文革”……

  《湖南骡子》正是以长沙青山街何姓家族五代人的命运变迁来折射中国近代百年的历史沧桑和民族命运。中国近代史中重大历史事件在小说中都得到真实的呈现:辛亥革命、军阀混战、北伐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反右”斗争、“文革”、改革开放等等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

  读《湖南骡子》,我好象在读中国民族命运史。正如作者自己所言:“这就是骡子精神,敢拼敢打,不逃跑不屈服,最终只能是日军逃跑。我就要写这种精神,这是民族精神!”

  曲折动人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的战争场面,感人至深的血性柔情,淳朴善良的湖南民风,引人入胜的地方语言,抒写了湖南人的骡子精神,构成了一幅风情画卷。

  杨度曾经在《湖南少年歌》里写道:若要中华国果亡,除是湖南人死尽。这不正是骡子精神的写照吗?

  《湖南骡子》是一部让人不忍释卷的好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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