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崀山的女儿

http://www.frguo.com/ 2014-08-27 胡勇平

  七月的长沙,往常已经是全国著名的几个火炉之一了,今年却突然下起了大雨,在雨里,我不紧不慢驱着车向崀山,参加这一年一度的毛九作家论坛年会,车里是温馨一片,刚从**文学院院长位置上退下来的恩师梁瑞郴先生正和师母以及女诗人燕儿谈论这次年会的核心人物之一的林琼,我却什么都没有说,眼前幻化着这个奇女子,像顾城诗歌里的那只树熊,此刻崀山深色丛林里忙碌,在那一片神奇的山水中,画那浆果一样的梦和很大很大的眼睛。

  林琼是我2010年湖南省第九期中青年作家班最年经的女同学,学习期间的一个星期天黄昏,那天也下着大雨,林琼打我的电话,口气是不容商量的哪一种:胡班长,麻烦你来接我一下,我在佳城大酒店写稿子,雨太大,我打不到车回毛院。接到她的时候,我有点恼她:学校有现成的学员公寓,什么稿子要到五星级酒店来写呀,钱多发烧呀?她一脸兴奋冲着我傻笑:带钱没有?请我吃一顿好的,我都吃了两天方便面了。

  到五星级酒店吃饭便面?这是唱的哪一出呀?我不解。

  她一脸认真说:群言出版社要出版我的散文集《崀山的女儿》,我在做最后的定稿,为我家乡那最美的山水沾一点贵气,当然要到最好的环境里修改。我很无语,她给我看了著名作家王跃文、肖仁福给她写的推荐语:读崀山怀抱里的她,品她笔下的崀山,就知道她是崀山千年的预约,崀山是她的生死依恋。我似乎得到了注解。

  作家班结业后的第一个中秋节,我收到了林琼寄来的一个包裹,里面是一盒绞股蓝手工茶和一截腊肉,字条是这么写的:大哥好!崀山绞股蓝手工茶就不介绍了,你懂的,我怕送给你的腊肉味道不正宗,所以切了一点,尝了一下,还不错。中秋节快乐!

  也是这一年年底我过生日,她得知我因工作、家庭的一些琐事纠结烦心,郑重邀请我到崀山过生日,还邀请了作家班几位同学作陪,帮我疗伤。这是我第一次到崀山,崀山藏在雪峰山脉中:八角寨、辣椒峰、一线天、骆驼峰这些连着杨再兴、洪秀全、艾青名字的景致,美得让我震撼,眼前的林琼,已经是这片景致的导游和作协秘书长,她第一次用文学语言给我解读她此刻的心情:既然是生命牵引我,顺乎自然地走进这块天地,由兴趣而由衷地喜欢这个职业本身,感谢崀山,肯与我个性的情趣妥协,宽容我坚持自己,反叛大多数的得失取舍尺度。

  她说: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一个不安静、另类、出世的女子,做崀山的导游只不过是为了能够继续享受生活,我并不反感别人对我的这种评价。一路上,崀山的风景,在我们的眼底、在林琼喋喋不休的话语里转动,或委婉或低吟。在崀山,我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生日,心中来时的阴霾也一扫而空,那次我记住了她说的一句话:快乐让人内心变得强大。

  2012年秋天,我几位来自杭州、广州的中国政法大学博士班的同学到崀山旅游,大家点名要我过去陪酒,林琼得知我们到了崀山,放下手中的工作陪着大家吃喝,饶有兴趣给大家介绍着姑娘鸡、香叶茶这些本地好吃好喝的东西。第二天清晨,她专程把我领到了她的母亲河—夫夷江边散步,秋雨却不解风情地淋着我们,在江畔一间农舍的屋檐边,我们借两条小凳子坐下躲雨,夫夷江像是蒙娜丽莎身后那一抹婉约的衬景,像莫扎特C小调钢琴幻想曲中通灵走失的音符,陪着我两兄妹聊天南地北,主题是她向我解释为什么把她的书名《崀山的女儿》在最后变成了《她从故乡来》。那一刻,烟雨中的崀山,就像是削发入山的小尼,在一个开花的黎明,不慎坠入我心间,近得比什么都远,远得比什么都近,我想崀山的群峰和眼前这个女子也有可能是上帝失散的一群儿女,美在尘世的对岸。

  遐想中,随着老师、师母及同行者的一路欢歌笑语,我第三次来到了崀山,见到林琼,她正忙得双脚不离地,为了崀山能沾上更多的文气,她硬是把一个作家论坛年会办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崀山旅游文化节,我由衷赞叹她的聪明和她对这块土地的热爱,到活动结束,我和她也没有说得上几句话,我得到的任务也就是帮她把梁瑞郴、王跃文这几位大师级的老师陪好,让大师们心情愉悦地为崀山留下点什么,增添成崀山新的人文景致,好在不辱使命。

  回长沙一周以后,林琼打来电话,二十分钟通话,说了十几个怠慢和对不起诸如此类的废话,我一面打着哈哈、一面寻思着给她写点什么,我想我还会有第四次、第五次上崀山,一是心里留恋着那一片绝美的风景,二是惦记着这个崀山最美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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