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您现在的位置是:省作协 -> 文学阅读 -> 评论 -> 内容阅读

解读《漫水》

http://www.frguo.com/ 2014-08-26 段炼

  《漫水》的主题是乡村中的生死与情感,看似一波三折,但王跃文的笔触波澜不惊。这让我回想起小说中一处描写:“两个老人说起生死大事,就像说着走亲戚。”随着慧娘娘和余公公的交谈,漫水的乡村故事与历史推成了远景,生死大事和两人之间未曾言明的感情点点浮现。紧接着上面那句话,一抹特别的颜色让纸面透出了温暖与浪漫,也校准了小说的基调:“日头慢慢偏西,天光由白变红,龙头杠上浮着薄薄的玫瑰色。”

  这抹玫瑰色在作者的笔底是贯穿全篇的。不过,在漫水村历史和日常生活里,却一直隐忍未发。在个人生死的衬托之下,情爱更是显得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漫水》细节处丰盈饱满,让读者与作者一道,以不同的声部反复吟唱小说的主题。余公公为慧娘娘捍卫名节的争辩,永远记得慧娘娘来到漫水的日子是九月初十,晓得慧娘娘洗头发要用烧碱水和茶油……一串串细节如同一幅幅风景,让人久久难忘。感谢作者慈悲为怀,没有让读者在漫水小村过往的历史悲情中挣扎,而是让人性深处关于爱、善良与美的执拗低音持续发声。这一切,如同慧娘娘深夜披衣起坐之时,耳畔传来的余公公的笛声——那声音只有她能听得懂。

  《漫水》显然无意为读者提供一份乡村版的“柏拉图之恋”。小说细节饱满,但大处节制。时空错置以打开格局的表现手法并非小说的亮点。删繁就简之后的宁静,才让这部作品真正动人心弦。作品的收尾令我想起海明威小说《永别了,武器》最后的片段,男女主人公告别的方式异曲同工。没有结果常常是最好的结果。余公公和慧娘娘彼此的身体接触,已经是在慧娘娘去世以后。漫水失去了为他们“妆尸”的慧娘娘,余公公只能亲自上阵。阴阳两隔,精神意志的内在需求,成为一只无形的手,支配着余公公、作者和我们的理智与情感。最终,慧娘娘躺进了余公公为他做的“老屋”之中:“灵棺四壁是红红的朱砂漆,寿被面子也是红的,映得慧娘娘的脸如桃花。”红色意味着嫁娶的喜悦,艳若桃花则是对新嫁娘由衷的赞美。无疑,不但这个视角属于余公公,这份情感的期待也同样属于他。但此刻,现实世界里丧葬仪式的哀戚,与想象空间中嫁娶仪式的喜气洋洋彼此投射。强烈的移情效果如同两镜对照,映出无限深度。我相信这是小说最悲怆的地方,但作者下笔纹丝不乱,读者的泪水只能在眼皮下微微发烫,而不至于奔涌而出。虽然耳畔有吹鼓手的乐声,但死亡如同凉爽的雨夜覆盖了漫水村。当灵棺上的火红飞龙载着慧娘娘飞过山梁,漫水村的故事行将结束。漫水人老了都要去太平垴,相信余公公和慧娘娘会在那里再见。

  (作者系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博士后)

网站公告
图片新闻
热点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