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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文人与旅游(一)

http://www.frguo.com/ 2014-08-25 梁瑞郴

  常常想,古人旅游,虽不是公费,但比我们今天的旅游快意而有趣。先说孔子吧,他的知名度,中国历史上可能无人能及,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喜欢旅游。说他喜欢,不是我们凭空臆想,是他自己说的,“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手沂,风手舞雩,咏而归。”在万物生长的春天,老老少少的一群人,沐着春风,沿着沂水,一路归程一路歌,得意而忘情。说是一幅生机盎然的春游图,说是诗意般的生活,不算为过。郊游也好,踏青也好,可见当年孔子是喜欢户外活动的。当然有人会认为这不是旅游,他不像徐霞客那样,背着行囊,爬山涉水,遍访名山大川,远至人烟罕见之地。其实比较这两者,我更以为孔子才是真正意义的旅游。徐霞客写了一部游记,也很文学,但本质上还是一部地理著作,称得上古代的科学考察。他山一程水一程,风餐露宿,那么危险,那么艰苦,哪里算得上旅游,如果与现代对应,最多算得上开了中国探险的先河。孔子之前,有没有文人的旅游,不得而知,因此,孔子是始作俑者,而且这种旅游方式,一直沿用到今天,谓之郊游,谓之踏青。孔子以降,屈原是遭流放,算不上旅游,但屈原在流放期间,足迹遍布楚地民间乡野,虽然够不上孔子那般快意人生,但文人总是这样,政治上的失意,往往会寄情于山水,这样比坐在屋子里生闷气好,也可以在山水间排遣一些苦闷。屈原在湖南走了很多地方,写了许多诗歌,《九歌》、《涉江》、《怀沙》等等,最后走到汨罗江,投江了,以悲剧结束人生。这自然很难说是文人的旅游,但细细一想,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旅游的成分。当年电影《非诚勿扰》中的女主要便是选择了旅游到北海道去蹈海,尽管二者不可同日而语,但选择美丽山水而结束人生却是共同的。屈原的许多千古诗作,却是他失意之后游历山水而创作的。他流放期间,并没有公务了,好像在湖南也没有亲戚朋友,故浪迹湘资沅澧,自然就有了些旅游的意味,而且味道比较正,与我们今天旅行社组织的“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式的旅游,完全不一样。张承志说,今天我们的游客,就像一群“宾馆的动物”。话虽有些刻薄,但至少说明现代旅游的了无生趣。古代文人的所谓“旅游”,可以说是多形式的,他不像我们今天疲于奔命的行走,每到一处,只表示“至此一游”,而缺少对天地人生的体悟,缺少对山水细致入微的审美的体验。工业和科学的确创造了文明,带来了财富,但同样也是双刃剑,现代旅游有了“快捷”,但却少了“快意”。我们看东晋两位文人创造的“旅游”形式,就很值得我们今天推崇。陶渊明是为世人所知的大诗人,他的《桃花源记》是写他的人生理想世界,他辞官归田,躬耕田亩,晴耕雨读,躲开这个纷争的世界,追求精神的皈依,从而达到一种内心的冲淡平和,与天地和谐、与自然和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闲适、安然、自由,这是多好的精神状态。如果身处尔虞我诈的官场,是无论如何也没法获得这种心境的。后人评说陶渊明是中国第一位田园诗人,他所创造的这种田园休闲的生活,不正是现代旅游中的“农家乐”吗?我以为,农家乐更体现出旅游的本质。驱动现代旅游的根本动力是经济效应,繁荣发展的根本目的是金钱。山水变成了赚钱的工具,美景变成了谋利的机器,人们在导游的一面小旗帜的指挥下,成为山水美景中的匆匆过客,哪有“悠然”心境,更无从谈起文化含量。而陶渊明所具有的那种心境,是在田园间获得的,这才是人放情山水所真心应该得到的。王羲之是大书家,其实他的文学成就也很高,《兰亭集序》堪称中国古代书法的绝响,因名气太大,掩盖了其文学成就。以文学论,《兰亭集序》与中国文学史上任何一篇名文相较都毫不逊色,读这篇文章,我们的眼前自然可以浮现当年兰亭雅聚的生动图画。在兰亭山野之间,弹琴长啸、饮酒吟诗,俯仰天地,畅叙人生,还搞一点“流觞曲水”的游戏,在一种无抱无束的状态下,让人觉得人生与春天的自然界一样,显出勃勃的生机,这是与孔子又不同的一种郊游与踏青,更具有文化气味,是真正的崇尚自然,热爱生活,是一种与春天一样的人生态度。而且,以文会友,丝竹管弦,流觞曲水,高雅而生动,这么多文人聚在一起,进行这样雅致的踏青活动,即便是一千多年后的今天,我们仍然心向往之。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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