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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化”对打工文学的危害

http://www.frguo.com/ 2014-08-18 谢端平

  近对当下文学创作“概念化”现象有许多深入的剖析。我作为一名打工作家,联想到“概念化”对打工文学的危害,不禁痛心疾首。

  有论者总结了“概念化”对文学创作的四种危害,其一是人物符号化,其二是故事情节公式化。这两种危害在打工文学作品中司空见惯。

  不妨列举打工小说中四类人物来分析这种符号化:老板、保安、员工、“成功”的女性。在大多数打工文学作品里,老板都是阴险狡诈的,残酷地剥削员工,甚至拖欠工资,个别老板,特别是建筑包工头还一走了之;保安也不是好东西,为虎作伥,监视、打击甚至残害员工,是资本家的走狗。员工特别是流水线上的工人,一定是加班加点,付出了身体,也付出了感情,却被老板亏欠了。至于女性的“成功”几乎走的全是不义之道,不是做了二奶、小三,就是当了小姐。

  很多打工小说的故事情节就像泥鳅一样,可以用一根竹签从头串到尾。一开篇就能猜测到结尾,甚至从上一句可以推测出下一句。上世纪中叶中国文学沦为“政治话语的简单演绎”,革命人物一定是排除万难、不怕牺牲,而**一定是贪生怕死不堪一击。很多打工小说中的人物性格也是定型的,老板和保安就是坏,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员工就是辛苦,没有最苦只有更苦;“成功”的女性就是恬不知耻,没有最耻只有更耻。

  大多数打工作家看到的只是人性的阴暗,只是来自底层的仇恨与愤怒,只是打着关怀的旗号宣扬与鼓动情绪的暴力。很多生活在打工文学的滥觞之地——深圳的打工作家,基本不看打工小说,特别是无名作者的小说。这本身就是一种自我否定。

  其实很多有识之士早就发现了这种“概念化”。在2007年第三届“全国打工文学论坛”上,深圳评论家周思明说:“现在不少论者都对‘底层文学’的艺术性表示质疑,这不是空穴来风。我读了一些打工作家的文本,仍有为数不少的‘作品’只能算是有着诉说要求的文学爱好者的作文。无论是写城市农民工还是写家乡人事,一些打工作者只是从概念出发,去演绎一个故事;或从先验入手,以‘苦难’作为某种‘论据’来图解一种底层经验;或者依从了理论界的某种说教,将笔下人物夸大或者矮化。加之语言的干瘪,语法的粗糙,结构的简单,给人以‘高玉宝式’写作的感觉。”

  打工文学可以归入“新写实主义”的范畴,但这种“写实”是建立在“概念化”之上,或者说是建立在某些阴暗的角落之上,写的不是真正的全面的“实”。也许有人会问,打工文学作者大多来自社会底层,写的也是打工题材的作品,难道还不接地气吗?回答是否定的,因为没有抓准笔下人物的“精神主流”。

  悲伤、愤懑、仇恨、憔悴、失望甚至绝望、孤独等绝不是打工者的“精神主流”,相反他们大多是自信、安详、追求和拼搏、充满希望、有时也知足常乐或者自我安慰的。而老板的“精神主流”则是追求财富、拼搏、创造、有余力的时候做做慈善(如陈光标),当然也追求最小的付出得到最大的回报。如果中国全是奸商、忿民,世界 GDP 第二怎么能够创造出来?人性显耀光芒,这样的社会才是进步的。

  当然并不是说阴暗的东西不能写,但几乎全是阴暗的东西,就很不正常了。打工文学迫切需要回归“精神主流”!就好像偶尔粗话,是出于愤怒或者戏谑;但无粗不成话,就是没有修养的表现。

  第三种危害是“造成文学性匮乏”,或者说“越来越远离诗意和诗性”。文学的诗意一方面为生活素材所固有,而打工文学的生活素材是经过筛选的,是纯粹的“概念”,毫无诗意可言。“诗意”的另一方面来源于“作家主观世界的情愫”,或者说“想象力的充分发挥”。因为写作者缺乏耐心,异常浮躁,甚至希望通过文学改变命运,加上学问浅显、沉淀不足,语言的干瘪、语法的粗糙、结构的简单就在所难免了。

  “概念化”的第四种危害是“抑制了当下文学思想高度的产生”。除开那些追求经济效益的作家,几乎所有作家都希望创造出有高度的作品,有一句诗或者一行文字进入文学史。这种想法当然是好的,但高度“概念化”的创作,怎么可能产生有“高度”的作品呢?

  被众多学者和打工文学作家津津乐道的莫过于王十月的《国家订单》,因为该小说获得了中国的最高文学奖励。但此小说是有争议的,很多作家对于将鲁迅文学奖颁给《国家订单》是颇有看法的。个人认为,这不是王十月写得最好的小说,更不是最好的打工小说。此小说不但语言粗糙,而且明显呈现出“概念化”的倾向,走得仍然是“套路”———紧张的劳资关系,资本笼罩下的人事纷争,过劳死的沉重代价等等。尚有良心的底层打拼上来的小老板略有亮点,但他是“愤青”。撕掉美国国旗,这难道不是鼓动民族情绪么?与打砸日货的“爱国”行为只是五十步与一百步的差别而已!要知道,撕掉任何一个国家的国旗,都是对该国的不尊重!愤青可以撕国旗,作家可以写,但这种极易煽动民族情绪,造成负面影响的书写不应该鼓励。

  打工文学去除“概念化”,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喜的是,很多打工作家们也正在反省这些问题:打工生活是怎样的?真善美在哪里?和谐和正能量又在哪里?如何将打工者的梦和打工作家的梦融入中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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