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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健忠小说集《魔幻湘西》研讨会

http://www.frguo.com/ 2014-04-10 

 

 

 

个人简介:

孙健忠,生于1938年,湘西吉首人。著有长篇小说《醉乡》《死街》,出版有中短篇小说集《娜珠》《五台山传奇》《乡愁》《甜甜的刺莓》《倾斜的湘西》《猖鬼》以及《当代湖南作家作品选·孙健忠卷》等。

 

 

 

内容简介:

《魔幻湘西》是著名作家孙健忠的魔幻系列小说集,共收集了《猖鬼》《回光》《我是黑鲵》《官儿坪遗风》《乡村的黑白之恋》《死街》《烧龙》《城之角》《哦,罂粟花》《舍巴日》十篇魔幻小说。这些故事都是湘西土家族的神话和传说,作者透过这些荒诞故事向读者展现了土家族特有的民族生活和文化,具有深广的民族历史意义和人性深度。

 

 

 

孙健忠《魔幻湘西》研讨会在长沙举行

 

 

  10月11日上午,湖南省作家协会原主席、著名作家孙健忠小说集《魔幻湘西》研讨会在毛泽东文学院举行。研讨会由中共湘西自治州州委、湖南省作家协会、湖南文艺出版社共同主办。研讨会议由湖南省作协主席唐浩明主持,中国现代文学馆常务副馆长吴义勤、湖南省作协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龚爱林、湘西自治州州委常委、宣传部长曹世凯、中南传媒副总经理、湖南文艺社社长刘清华、《南方文坛》主编张燕玲等30余位嘉宾、作家、评论家参加了研讨会。

  孙健忠是久享盛誉的土家族作家,被学术界评价为“土家族文学的奠基者”。半个多世纪以来,他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优秀作品。他的作品大多都是描写土家人在时代潮流中的风云变化,《甜甜的刺莓》获1977—1980年全国中篇小说奖,该作品以土家族姑娘竹妹爱情上的不幸遭遇为线索,生动地反映了“文革”时期农村生活的真实图景;短篇小说《留在记忆里的故事》获首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奖短篇小说奖,揭露了“大跃进”年代的“左”倾冒进;长篇小说《醉乡》获第二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奖优秀长篇小说奖,描写了土家族山村人民在改革浪潮中日新月异的变化。

  《魔幻湘西》收集的是孙健忠上世纪九十年代左右创作的系列作品,主要是以荒诞故事来构筑湘西神魔世界。《魔幻湘西》共收集了《猖鬼》、《回光》等十篇带有魔幻和神秘色彩小说。

  与会专家认为,《魔幻湘西》通过对民族记忆原型以及原始文化遗存的文化开掘,通过对湘西这个神秘地域的人文风情、湘西土家族独特生命轨迹的描述,开掘和呈现了源自本土文化血脉中固有的魔幻现实主义文学风格。与此同时,该著作又执着于人类精神的灵魂拷问,对人的理性的缺失进行批判,对现代社会发展导致道德的沦丧进行反思,以及对理想与爱的执着精神进行讴歌,从而使其又具有深刻的人类意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魔幻湘西》既是民族的,也是世界的。

  孙健忠的民族历史叙事,不仅关注于土家族历史变迁,还精彩刻画出了变迁中土家族人的精神面貌及其民族性格。第一次在中国文学中比较集中地展示了土家族远古的神话,传说,寓言,原始文化遗存,并以他个人的艺术独创,构筑起神秘魔幻的湘西土家族神魔艺术世界。小说立意深远,笔法细腻,风格冷峭,不仅描写土家人在新时期精神和人格上的自立与觉醒,还把笔触伸向了土家族历史文化和民族生活的深处。

  《魔幻湘西》既展示了湘西民族文化,同时也是对人类精神进行了深入的批判与反思,并揭示其无法避免的悲剧性,其深刻的主旨内涵与独特的艺术特征具有人类某些永恒的东西。从这一点看,孙健忠既是湘西土家族民族历史的记录者,同时也是人类命运史的抒写者。

  参加研讨会的专家、学者及嘉宾还有,莫傲、梁瑞郴、王跃文、凌宇、孙佳、龚湘海、杨经建、王涘海、何力柱、奉荣梅、吴正锋、向启军、张心平、刘雪琳、谢宗玉等。

 

 

研讨会举办单位:中共湘西自治州州委、湖南省作家协会、湖南文艺出版社

地    点:毛泽东文学院一楼报告厅

时    间:20131011日

主 持 人:唐浩明,湖南省作家协会主席

 

会议内容:

 

唐浩明:各位嘉宾,各位领导,在重阳佳节到来之时,在这里举办著名的作家,省作协的老主席孙健忠老师的小说集《魔幻湘西》的研讨会。这次研讨会是由中共湘西自治州州委、湖南省作家协会、湖南文艺出版社联合举办。首先我们要感谢中共湘西自治州州委、湖南文艺出版社的大力支持,感谢各位嘉宾、专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与我们这次盛会。

 

 

湖南省作协主席唐浩明

 

    下面我要向大家介绍到场的嘉宾和专家。

    首先隆重介绍这次研讨会的主角,《魔幻湘西》作者,老主席孙健忠老师

出席今天的会议还有:  

吴义勤 中国现代文学馆常务副馆长

    龚爱林 省作协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

    曹世凯  中共湘西自治州委常委、宣传部长

    张燕玲  《南方文坛》主编

    孙健忠  原省作协主席

    刘清华  湖南文艺出版社社长、中南传媒副总经理

    莫傲  省作协党组副书记、副主席

    梁瑞郴  省作协党组成员、副主席

    王跃文  省作协党组成员、专职副主席兼秘书长

    游和平  省作协党组成员、机关党委书记

    凌宇  省作协名誉主席

    彭冠智  中共湘西自治州委宣传部常委副部长

    龚湘海  《芙蓉》杂志主编

    杨经建  湖南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

    奉荣梅  《长沙晚报》主任编辑

    吴正锋  省社科院文研所研究员

    向启军  湘西作协主席

    张心平  湘西作协名誉主席

    刘雪林  《魔幻湘西》责任编辑

    谢宗玉  省作协创研室负责人

    参加今天研讨会的媒体有:湖南日报、湖南人民广播电台、湖南卫视、湖南经视、红网、潇湘晨报、三湘都市报、团结报、湘西电视台、湖南作家网。

    各位朋友,一路风尘,这份对作家和文学事业的支持与厚爱让我们深受感动,在这里我谨代表省作家协会向诸位的亲临与关心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向孙健忠老师对文学事业的挚诚、热爱、辛勤耕耘,取得丰硕成果表示深深的敬意和诚挚的祝贺!

    首先我们请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龚爱林讲话。

    

龚爱林:各位来宾,各位专家,各位朋友,今天省作协和湘西中共州委等共同召开孙健忠小说集《魔幻湘西》研讨会,我们之所以召开这次研讨会,主要是基于以下的考虑。

 

 

湖南省作协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龚爱林 

 

    一是孙健忠主席是新时期中国少数民族作家中的领军人物,并誉为土家族文学的奠基者,同时也是省作家协会的老领导,老主席。1960年调入省作协之后,深入作家、深入社会、深入生活,积极创作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卓有成效的工作,为湖南文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做出重要的贡献。在重阳节即将来临之际,组织召开孙健忠小说集《魔幻湘西》研讨会,这既弘扬中华民族尊老爱传统美德的方式,也是引导更多青年作家向老作家学习,更好的传承和发挥老作家光荣传统精神。在座有毛院新员,也是青年作家,这也是把毛院青年作家请来的重要原因,这是第一个考虑。

二是孙健忠主席的湘西民族系列小说具有独特的历史地位和文学价值,小说《魔幻湘西》今年4月份开版以来广受读者的喜爱。新华社的社长专门跟我说,书出来之后,正好遇上海南书展,海南书展在全国都很有名,是新闻出版署组织的,文艺社参加书展的重要作品就是《魔幻湘西》。而且在书展上《魔幻湘西》也受到了参加书展各界人士的好评。

《魔幻湘西》是我系统的品读孙健忠主席作品的开始,过去我读过孙健忠主席的作品,但是系统的阅读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把这些作品找出来,时间等关系没有提供这样的条件。所以这本书出版之后拿到手上就爱不释手。我曾经谈过,我读孙健忠主席的《魔幻湘西》,好像读沈从文的作品一样的感受,心里一样的感动。读《魔幻湘西》的时候,故事和情节也深深的吸引我。这些故事和情节对神秘的湘西多了一份了解和崇敬。我外宣工作,由于工作关系,在湘西待过最长的时间是4个月,应该说我对湘西这份土地深有感情的,正因为如此,我读孙健忠主席作品的时候产生了很多的共鸣。有了这种共鸣,在和老朋友,湘西州委书记见面之后,共同谈起这本书。我们在谈的过程当中就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就是要搞一次作品研讨会,在某种意义来讲,是我和州委书记两人共同策划的一个活动。这个活动,书记说他当书记之后,提出要向外展示文化湘西,那天正好谈这个事的时候,林义(音)主席在那,所以一拍即合,后来之后跟浩明主席做了汇报,跟孙健忠主席做了汇报,把我们的想法说了,征求他们的同意,所以决定召开这次研讨会。召开这次研讨会要让更多的人阅读和欣赏孙健忠主席作品的同时,使他们走进湘西,了解湘西,达到推介和宣传湘西的目的。这是我们这次召开研讨会的两个主要想法和原因。

    应该说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也有自己读这本书的体会,我就不多说了,今天主要是听专家说。

    在此,我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出席这次研讨会,也感谢中共湘西州委、湖南文艺出版社对这次研讨会的重视和支持。同时也感谢省会的多家媒体对孙健忠和《魔幻湘西》作品关注和宣传。谢谢大家!

    

    唐浩明:爱林做了精彩的发言,从他的讲话中可以看到孙健忠老师的人品和作品,爱林书记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孙健忠是湖南的楷模,做到德艺双修,为中国文坛,为湖南的文艺事业做出重大的贡献。下面我们请中共湘西自治州委常委、宣传部长曹世凯讲话。

    

曹世凯: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作家、评论家,各位记者,以及各位学员,尊敬的孙健忠先生,大家上午好!

 

 

中共湘西自治州委常委、宣传部长曹世凯

 

    受叶红专书记委托,我和我们湘西州的几位同志专程前来参加湘西籍著名作家、省作协原主席孙健忠先生的系列作品《魔幻湘西》专题研讨会,我们十分的荣幸。在此,我代表中共湘西自治州委、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以及湘西广大的文学作者、爱好者、对研讨会的举办表示热烈的祝贺!并对湖南省作家协会和在座各位领导、作家、文艺评论家、文化学者、文化工作者表示衷心的感谢!

    孙健忠先生是新中国成立以后,我们党和人民培养的优秀作家,是湘西文学界的骄傲,湘西人民的骄傲、是湘西继沈从文先生之后又一位标志性作家,他十几年如一日,怀着对湘西家乡故土的热爱,对土家民族和父老乡亲血浓于水的深情,呕心沥血,创作出了一大批像《五台山传奇》、《乡愁》、《甜甜的刺莓》、《醉乡》、《留在记忆里的故事》、《舍巴日》、《猖鬼》、《官儿坪遗风》、《死街》等一系列优秀作品,他以文学的形式全面、真实、深度展现湘西,让湘西再一次进入中国文学大视野,无愧于土家族文学奠基者称号。

    历届湘西州委、州人民政府十分重视湘西文化事业的发展繁荣和文学人才的培养,近年来,州委、州政府出台了《关于设立全州文学艺术创作突出贡献奖的决定》、《关于进一步发展繁荣全州文学艺术事业的决定》和《关于设立全州宣传文化奖的决定》三个文件,并对作家、艺术家创作、获奖进行奖励、还推出请创作假,挂职体验生活等一些有利于我们作家去体察生活、激发创作热情和灵感的探索。

    在州委、州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省文联和省作协等文艺家协会的关爱、支持、指导下,在像孙健忠、汪承栋、石太瑞、凌宇、蔡测海,彭学明等一批从湘西走出去的著名作家、评论家影响下,湘西本土作家刻苦学习、勤奋创作,形成了一批有着较强创作实力和较大创作潜力的“湘西作家群”,为湖南文学、为文学湘军争取了全国性荣誉。其中田耳的中篇小说《一个人张灯结彩》荣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张心平的纪实文学奖《发现里耶》荣获第八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奖“骏马奖”。向启军的小说集中《南方》荣获湖南省毛泽东文学奖,龙宁英的散文集《山水的距离》荣获湖南省首届文学艺术奖,田耳、余怀岸获得湖南省青年文学奖,被业内列入文学湘军“五少将”系列,新世纪湘西文学的创作热潮,被文艺评论家们誉为“湘西文学第三次浪潮”。但我们深深的知道,这些细微成绩的取得,与省作协、与各位文学界的老朋友,与各位文学爱好者对湘西的关心支持有关,但是离时代的要求,离文学湘西梦还有很大的距离。

    这次来参加研讨会,除了专程向各位领导、作家、评论家学习以外,一是真诚请求各位领导、作家、评论家朋友、对湘西的文学艺术事业继续给予关注、关心、关爱、支持与帮助。二是热诚欢迎孙健忠先生和各位领导、作家、评论家,包括四海的朋友,来湘西做客、观光、采风,进一步来推动和宣传我们湘西。

有历史文化、土家族文化、苗族文化,包括军事文化等等,融合而成的湘西特色文化,包括生态文化,使湘西成了一个可以产生文学大家和文学巨著、文化名人的肥沃土地。湘西已经有了沈从文、孙健忠等文学大家,湘西大家说在沈从文的书里,今天大家看这本书《魔幻湘西》,在我们孙健忠的书里,在黄永玉的画里,在宋祖英的歌里,有几次央视在采访黄永玉和宋祖英的时候,这两位从湘西走出来的艺术家都说了几乎同样的话,意思完全相同的话,说“每当我艺术灵感显得有点枯竭的时候,我总要回到我家乡,回到那片土地”。的确如此,他们每次、每年都要回到自己的家乡,来接地气,激发灵感。

湘西,值得大家关注,值得大家创作的素材很多,比如说湘西的土司抗乌多次载入正史,土司抗乌和抗日是一脉相承的。为了抗击乌寇,湘西人把过年的时间都改了,土家族到现在还是过的改年,提前一天过年。土司王亲自出征去抗乌,土司王父亲不放心的情况下又自己带着粮草、子弟兵赶赴前线,因此立下东南第一战功。类似这样的素材如果有人写成电影、电视剧的剧本,能够拍出来,对于改变我们现在经常天天看到的抗日片,如果把抗乌拍出来也会很壮丽、感人,在现在国际关系中激发大家的爱国热情,民族地区、民族群众响应国家的号召去“抗日”,而且完全都是自费的,这是体现了民族情怀,民族大义。今天在这里宣布一个消息,省内的作家,特别是剧本的作家,能够把这个素材写出来,能够被电影电视采用,湘西一定会感谢你们,一定设大奖。

最后,预祝本次研讨会圆满成功。谢谢大家!

 

 

 

会场1

    

    唐浩明:感谢曹部长的热情洋溢的讲话。土生土长的孙健忠,衷情于生他养他的那份土地,他的创作把家乡人民的日常生活和劳作,斗争中所提取的作品人物、故事、色调,从土家族口语中提炼文学语言,有一鼓扑面而来的乡土气息和土家族民族风味。在著名评论家谭贵林(音)称沈从文和孙健忠是本世纪文学史上最驰名最有成就的描绘湘西文化的两位作家。而孙健忠更是执著于将湘西土家族的民族生活和民族文化作为自己小说创作的中心内容,他第一次不大为人所知的土家族生活和文化整体的比较全面的带进中国文坛,填补了土家族书面文学的空白,被称为土家族文人文学的奠基者。孙健忠老师出生在民国时期,湘西的一个土家族家庭,师范毕业,担任小学教师,县报记者编辑。60年代调入省作协任专业作家,曾经担任过湖南省的作家主席,领军湖南文学,也担任过第七届、第八届全国人大代表,1956年孙健忠发表处女作《小皮球》,又出版《醉乡》、《五台山传奇》、《死街》、《甜甜的醉莓》、《乡愁》等等。现在出版《魔幻湘西》,用土族家特有的视觉,表现土家族民族的历史变迁,勾勒了一幅一幅湘西的魔幻故事,作品执著于表现土族家民族历史变迁,及其土家族民族劣根性的批判,具有深广的民族历史意义和人性深度,这不仅是湘西土家族的民族史诗,也可以作为一部人类历史寓言来阅读。

    现在我们请《魔幻湘西》的出版单位,中南出版传媒集团副总经理湖南文艺出版社社长刘清华先生讲话,大家欢迎!

    

刘清华:尊敬的各位专家,朋友们,大家上午好!在过两天就是传统的重阳佳节,这个节日除了登高望远等传统以外,还有深层的含义就是敬老、尊老,在这个节日的前夕在这里举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举行研讨会,不仅分享这位作家的创作成果,更希望以这样一种方式表达我们对孙健忠的崇高敬意。借此机会,我想表达三层意思。

 

 

湖南文艺出版社社长、中南传媒副总经理刘清华

 

一、作为孙健忠先生《魔幻湘西》的出版人,我要表示感谢,感谢湖南省作家协会的精心组织和周密筹划,让这样文学大家的作品能够留在湖南出版,让湖南的出版人有更多的机会为湖南的作家服务,也让湖南的出版人不至于辱没文学湘军的称号。也感谢孙健忠先生对湖南文艺出版社的信任,让我市的名家名作大观园中增加一道绚丽的风景。

我们认为感谢孙健忠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的作品出版好,发行好。因此我社的编印方各个环节的相关人员带着感情和责任来投入《魔幻湘西》一书的编辑、出版、发行工作的,从编辑处理到开本规格,从封面设计到版式谋划,到亮点提炼到营销推广,我们每个环节做精做细,呈现孙健忠先生和各位专家面前的这本书,能够与孙健忠的艺术魅力和思想价值相匹配。这本书出版之后所获得的社会反响初步达到我们的预期,在全国书博会和刚刚结束的上海书展上得到了读者和专家、全国各界同行的高度评价。

二、我要表达一份喜爱,我最早读孙健忠的作品是上个世纪80年代初,孙先生发表我社的《芙蓉》杂志社的文章《甜甜的刺莓》让当时中文系学生的我深深的感染,孙先的《醉乡》、《死街》给我们打开一扇神秘之门,民族的图腾与人性的深刻,民族的自豪与心灵的忧伤等等这一切让人神往。

小说是一个民族的历史,孙健忠先生深爱自己的土地,故乡是他情感的磁场和文学的灯火,故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是他文学的活宝,在他的心灵深处燃烧,通过几十年的风云,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不像浮躁、物欲,忠实的站在土地上将对生活的思考与对文学的忠诚写在额头上的孤独思想者的身影。他对民族的吟唱真实而又感人至深,民族情怀是他作品宝贵的财富和资源,也是他作品最强大的情感动力。他曾经说过我的每一篇作品都离不开我的故乡和我的民族,我并不主张狭隘的地方主义和民族主义,我只是认为作为一个少数民族作家,理应把反映本民族人民生活作为自己最神圣的职责。当评论家谭桂林先生谈到孙健忠和沈从文是本世纪文学史最痴迷、最有成就的描绘湘西文化的两位作家,孙健忠先生更执着于将土家族生活、民族生活、文化整体全面比较带进中国文坛,填补土家族书面文学的空白。我们喜爱孙健忠的作品,正是因为孙健忠不仅属于湘西,同时也属于世界。

    三、作为湖南文化建设的参与者,我要借此机会,再一次发出一份邀约,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其文化核心竞争力来自于原创力,我们正面临一个数字化的时代,这个时代给了作家更多表达的自由和平台,也对作家们的创作提出更高的要求。我认为不管是纸媒时代,还是数字时代,原创力永远是文化的灵魂。长期以来我们中国的出版和中国文化之所以难以走出国门,不仅是因为语言的障碍,经济实力和政治因素,更是由于中国文化正在损失原创动力。由感如此,湖南文艺出版社近十年来一直大力扶持原创文学的出版,提出构筑南中国原创文学基地的构想,我们以《芙蓉》杂志联系作家的桥头堡,以大风原创,中国作家走向世界系列、名家作品系列等作为原创风景线的基本构架,绘制作家地图,关注作家作品。我们不断推出和推进作家理念的实施,提出精英作品商业化包装计划等一系列计划。近年来柳金伟、张伟、梁小生、舒同、王跃文等一大批作家和我社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

    而作为植根于湖南的出版社,我们更看重本土原创力的挖掘和培殖,我们认为在中国文学创作队伍中文学湘军始终是一支充满原创力的生力军,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文学湘军以昂扬的创作姿态活跃在中国文学的最前沿,这是一座文学出版资源的宝库,是湖南出版人之幸,也是湖南读者之幸,我们期待湖南的广大作家朋友像孙健忠先生一样,为湖南出版提供更多更好的优质资源,中南传媒和湖南文艺出版社调动我们的优质平品牌,优良的团队,多借助传播载体,全覆盖的渠道资源,立体化的营销平台,个性化的合作模式,让湖南作家们的精品力作走向千家万户,直抵读者心灵。希望湖南出版界文学界更紧密的合作,不仅为湖南出版带来新的气象,更为湖南的文学事业繁荣带来新的辉煌,谢谢大家!

    

    唐浩明:刘清华是一位很有思想很有魄力的出版家,湖南文艺出版社更是一家享有盛誉的文学出版单 位,感谢湖南文艺出版社推出《魔幻湘西》,我拿到这本书,感觉到既大气,又雅致。我们湖南有很多作家作品都是由湖南文艺出版社最先推出来的,我自己的第一部、第二部长篇小说都是最先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我现在借这个机会,代表我们湖南的作家们,也代表我自己,向湖南文艺出版社表示深深的谢意。

    现在请孙健忠老师讲话,大家热烈欢迎!

    

孙健忠:我的发言就是两个字“感谢”。感谢湖南省作家协会,湖南文艺出版社为我出了这本书,感谢湖南省作家协会、湖南文艺出版社、湘西州委为我的作品举办的这次研讨会,感谢诸位专家和同学们在百忙的工作和学习中来参加这次研讨会,感谢感谢,衷心的感谢!

 

 

本书作者孙健忠

 

至于这本书是今年上半年出版是一本新书,但是是一些旧作,是上个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的一些作品。其中有好几篇都是在我们的《芙蓉》杂志上发表的,《舍巴日》、《猖鬼》、《烧龙》等都是《芙蓉》杂志上发表的,《回光》是新加坡的一家杂志社那发表的。发表以后反响平平,除了《猖鬼》意外获奖以外,其他的没有获奖,我觉得这个获奖不获奖是正常的,我写的时候不在乎这个奖,我写一些不获奖的作品,我当时是这样想的。《猖鬼》获得《芙蓉》杂志社的一等奖,我感到很奇怪,这个作品怎么获奖了,我对获奖没有兴趣,获奖不获奖并不能评判一个作品。有一个作家说把我的作品分为两个时期,前期的作品获奖了,后期的作品不能获奖。这不奇怪。我觉得获奖,能够获奖,有人向我鼓掌、祝贺,包括诺贝尔奖,很热闹。 诺贝尔是世界奖,都是一个人的奖,这就不对了,而且我认为另外一个文学作品,评判有两个标准,一个是文学标准,一个是民族性标准。中国有56个民族,世界上也有很多的民族,每个民族都有差异性、独特性,如果我们以千篇一律的尺子来衡量不懂民族,不懂文学的作品,不科学。民族性你要考虑,但是民族的差异放在文学上就有文学的差异性。西方的希特勒的作品好不好?他的民族认为这个是经典的作品,但是中国人看却不喜欢。《英王》之所以受到西方读者的欢迎,有反应西方的民族性,东方的民族性,中国的民族性只是土家族的民族性?就不喜欢。我认为文学不都是一样的,意识形态的东西就不一样。所以文学走向世界是不错的,但是怎么走?多靠国外?是依附国外?皈依他?跟他学?那就不行。

    我自己的作品,也还是有自知之明,这些年来没有受到有关方面的器重,也是自然的,可以理解的。今天参加这次研讨会,大家多多指教,让我脑壳开启一个大门,让我认识到自己作品的不足和今后努力的方向!

    谢谢大家!衷心的感谢!

    

唐浩明:孙健忠老师还是湘音未改。刚才听了孙健忠老师的讲话,我感慨良多,孙健忠老师对文学的执著,让我感动。他在文学领域所取得的成就,我由衷敬佩。当年刘勰写《文心雕龙》,在《知音》篇的开头便感叹“知音其难哉!音实难知,知实难逢,逢其知音,千载一乎”。一个作家千年中遇到一个知音,就应当感到满足,可见知音之难,知音之可贵。今天有这么多的孙健忠知音来到这里,可见他的文学之大。

80年代中期我初次见孙健忠老师,那时他40多岁,热情奔腾,豪放倜傥,满脸红彤彤的,我知道他刚刚离开酒杯,说话时的酒气可以将一个酒量不大的人醉倒,是一个典型的湘西汉子,一个典型的湘西作家。不想一晃就是20多年过去了,孙健忠今年已75岁了,我也已快步入70的序列之中。不可否认我们正在老去,但是孙健忠老师的小说没有老,我读《魔幻湘西》里的《猖鬼》、《回光》、《舍巴日》、《死街》,感到在那些古老蛮荒的气氛中始终激荡着一种难以不可抑制、不可压抑的生命河流,生命河既属于书中的人物,更属于一个民族。包括这个小说,包括这个书没有说的其他作品,如《醉乡》、《甜甜的刺莓》、《乡愁》等,孙健忠便不会老,作品是作家的生命,好的作品能够让作家的生命延长。如果一个作家写出了一部经典,他就有可能走进永恒,为什么当文学逐渐退出中心地位的时候,我们的身边依然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人沉迷于文学,醉心写作。这次第12届青年作家研讨会,又迎来了很多青年文学沉迷者。我个人认为借这种文学延长个体生命的梦想,应该是集中一个主要推动力。关于《魔幻湘西》,等下我们的作家与评论家们会发表专题评议,我现在借主持机会的光,先说一下自己的两点感受。

    第一点,我感觉到这是一部写出了关于一些近于原始状态、略带野性的人类人性,这是作品的很大特色,我个人认为文学的根本价值就在于书写人性。文学,尤其是小说,就是在这点上找到了他在各种艺术门类中的立足点。文学也因此将不会被取代,我们现在很多人都在提这个问题,文学今后还不还存在?我个人认为只要站稳了这个脚跟,文学就不会被替代。而人性的深挖细掘,必然在根子上触摸到他的原始状况,他的野性。

今天的人类披上太多华丽的外衣,笼罩了太多眩目的光圈,这些外加的光彩干扰了人类对自身生命的认知,所以惟其原始才能见到人类的本质,惟其野性才能透出人类的真实。

生命的进化,其实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7千年开出的叶子,跟今天的叶子是一样的,6千年的鸡蛋,无论是外型、内容与今天的鸡蛋毫无差别,这是考古学家们挖掘6千年的鸡蛋做了科学鉴定,一模一样。与生命一体的人性,无论是孔子、老子生活的春秋时代,还是鲁迅、胡适生活的民国时代都是一样的。孙健忠老师笔下的《死街》,今天或许早以成为商业化的柏油马路,但柏油马路上走动的人群,他们的本性应该没有改变,我们面对独具风格的文字,只能在心里再一次浮起对人性弱点的一丝悲悯。

第二点,我读《魔幻湘西》,有一种触摸到湖湘文化深层底蕴的感觉。30多年来,我一直在跟近代湖湘文化打交道,有一个问题老是在我的脑子里盘旋,近代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湖南人以高昂的积极性投身湘军?就如杨度(音)在湖南少年宫所讲的“晨中招兵起,湘军共道从军路(音)”,这种踊跃从军,前赴后继的背后,他的驱动力是什么?这个问题30多年一直在我的脑子里盘旋着,是信仰,是道义?信仰与道义历来只是极少数读书人的追求,并不属于广大的下层民众。是权势名利?权势与名利的获得最终也只能是少部分人的信仰,一将成名万骨枯,绝大多数人做了炮灰,权势和名利又在哪?对于千千万万的山野村夫,及底层人民,对他们来讲应该还有属于他们的推动力,这个推动力在哪里?

读了孙健忠老师的《回光》,我一下子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回光》里说,牛宝家里有一只不会发光的电灯泡,这是他老爹当年打溪州时期的战利品,几十年来老爹一直把它看得很重。弥留之际两只眼睛还死死盯着这只电灯泡,不肯落去。一旦听到他一向视为无用的牛宝,也要去打溪州抢财富的时候,奄奄一息的老爹突然站起来。孙健忠兄的小说是这样写的,“我从你身上看到你自己,我是明天的你,你是昨天的我,说这话时老人家极为亢奋,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在暗绿色的漩涡里熠熠燃烧。当我从老爹手里接过壮行酒一饮而进时,我见他老人家很古怪的笑,而后无声的倒在稻草编制的席子上,他是真正的死了。眼窝里的光亮已完全熄灭,生下来的只有燃烧后的灰烬。

《魔幻湘西》里有许多精彩的文字,在我看来,这是集中的最为精彩的细节,这个细节一下子打开了我的心思,原来敢于打仗,不怕流血,不怕砍脑壳,在老爹湘西世情民风的代表里,这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一个真正的男人。至于这个仗是正义的,还是不正义的,抢夺财富是多还是少,是贵重还是不贵重,都是次要的,牛宝的老爹抢的是电灯泡,而且不会发亮,其他人抢的金银财宝,但是老爹不在乎,因为他看中的不是这个,他看中的是一个男人敢不敢去打仗,敢不敢去流血,怕不怕死。因为看到自己的儿子终于成长为他心目中的男人,老爹才放心的上路,甚至还要挣扎的站起来为儿子递上一碗壮行酒,作为激励。当年湘军运动,乃至百年来“无湘不成军”的现象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原来信仰、道义、名利、权势等等,都还不是最终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真正的湖湘汉子,并可以抛弃一切,毅然从军打仗,这才是100多年来热血悲壮的湖湘文化可以谱写的真实原因。

    我这两点体会全是感觉,不能作为严谨的文学研究,我们下面期待着各位专家的高见弘论。下面大家自由发言!

    

吴义勤:非常荣幸有机会来参加这么一个研讨会,非常感谢湖南作协的邀请。

 

中国现代文学馆常务副馆长吴义勤

 

    首先确实向孙健忠先生致敬,我觉得我们这个时代是很多东西被淹没的时代,文学的数量、作家的数量都是非常多的,可以说在世界上最多的国度,但是有很多作家的作品被淹没,被埋没,同时现在越来越平面化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作家与作家的区别变得比任何时期都难,读孙健忠作家的作品确实感觉到很有独特性,他确实能够在这个时代,在这个被淹没的时代呈现自我,在平面化的时代能够发光的作家,我觉得一个作家能够以自己的文字在这个时代发光是非常难的,非常的不容易。我读他的作品,读《魔幻湘西》,能够感受到他的文学带给我们的冲击,它的文字、语言背后的质感,以及文学的亮光。这点特别要向孙健忠先生表达我的敬意。

    我谈几点自己粗浅的看法。

    我特别感兴趣的是孙健忠的不是他民族的身份,土家族的身份,还是少数民族的身份,我感兴趣的是把地域文化经验以文学性呈现的方式,给我们今天提供了很多的启示。我们从80年代开始也谈了很多地域文化和文学的关系,谈了很多,但是很多时候地域文化成为一个符号,成为一个标签,不能够有效构成文学性有机的组成部分,我读孙健忠老师的作品,我发现他的湘西确实是一个文学性的湘西,并没有把文化的、风俗的东西承载在小说里,读小说的是觉得浑然天成的,忘了他的身份是什么,或者他所表达的地域的特征是什么,少数民族是什么的,他是非常自足的文学世界,一个作家有能力构建一个自足的有他内在逻辑支撑的世界,这个世界你没有想到用外在世界的逻辑来验证是否真实,不会考虑是否真实,不会考虑他背后人物的人性、处事方式、性格是否符合我们今天的伦理、道德,符合真善美恶的东西,他超越了这些东西,我觉得恰恰是文学性的地域经验处理方式给我们的很好启示。

    《魔幻湘西》,题目是“魔幻”,我想到马尔克斯讲到魔幻现实主义,魔幻不是一个风格,不是一个手法,而是一种真正的生活。《魔幻湘西》小说里的人、故事,其实是一种日常生活,就是湘西这个地区的人的生活,这种生活本身所呈现的文学性本身和其他地域的区别,我觉得是我特别感兴趣的,也是我特别看重的一个特征。一方面觉得是写实的,有很多写实的东西,有很多地域经验方面的呈现。比如说《烧龙》,一个人死了,有一个收脚印的过程,有很多文化细节和文化发现。

    总体来讲,他是写意的,不是写实的,是寓言化的,至于说寓言的具体内涵又是不确定的,我特别喜欢这种不确定性。有很多作品,这么多年来你还觉得很好,觉得很深刻,但是他的主题,他的语意,表达的东西总是很清晰。而文化湘西里有很多的小说,《猖鬼》、《回光》、《烧龙》、《死街》,有语言,有象征性的东西在里面,具体的指向是丰富的,冲突的,这是小说可以做的,有一些内涵清晰、指向明确不是耐人回味,或者说有很大的研究价值。所以他的处理地域文化经验方式给我们很大的启示。

    另一方面对人物的表现和描写很成功,里面提供了很多很独特的文学形象。文学形象的塑造方式又是非典型化的方式,不是主流文学所习惯的方式,他的小说和人物基本上是剪影式的,甚至有的时候像浮雕式的,通过某一个细节,某一个语言、某一种生活把他强烈的东西表现出来。一个人从出生到后来的成长,没有交待,但是一出现给人非常强烈的印象,哪怕出现一次,所呈现的剪影,或者是质地,是掷地有声的站在那里,不是很长的故事,甚至不是一个主人公,但是他的文学性呈现出来了。而且这些人物没有被文明污染的一些人物,浩明老师的观点我很同意,他表达的是一种对生命力的崇拜,或者是对于一种强者的崇拜。我们经常看一个电视,《湘西剿匪记》,每个人的性格有很强悍的东西,作家对这个东西很崇拜,试图通过这些东西表达生命力。所以每个人物很有质感,这点很不容易,没有重重叠叠的来塑造人物,但是人物在小说里面通过各种方式站立在那,彼此区分,有时候通过迅速的语言也可以站立起来,所以他的文学为什么能够发光的原因。

    他的作品和语言我也很感兴趣,我们经常讲语言流于平面化,及物对作家来讲是很高的要求,有很多的作家不具备这点能力,但是孙健忠具备了。我看到《死街》,从头开始达到的氛围,以及语言的色彩感特别强,语言是五彩缤纷的,还有语言能够传达声音,有声音的渗透力,如《猖鬼》对声音的描写,很有质感。而且语言没有太多的方言,我只是看《舍巴日》有一些方言,其他没有太多的方言,而且属于个人化的语言风格特征很鲜明的体现出来,这是我表达敬意的一方面。

书后面吴先生的附录,谈到沈从文和孙健忠的比较,从湘西文化表现方面,沈从文是现代的代表性作家,而孙健忠是当代代表性的作家。同样表现湘西,孙健忠和沈从文有很大的区别,沈从文表达的是唯美、诗化的人性的湘西,可以说是人文主义情怀滋养下的建构的表达方式,这样的方式很美,有很大的文学性,但是有的时候与湘西生活本身的距离还是有的,你会觉得他是一种知识分子、人文主义化的对湘西的表达。但是孙健忠的小说,我觉得是更本源的湘西粗粒的甚至说是残酷的、野性的湘西。沈从文写的时候一定会顾及到五四以来建构的人文主义思想话语系统,对沈从文的影响比较大,但是孙健忠的小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话语对他的影响,所以他不在乎道德禁忌,不在乎伦理的话语禁忌。如《猖鬼》,甜儿这么美丽的女性和大牛头的关系,从人文角度来讲是美的毁灭和摧残的话题,而孙健忠的笔下,甜儿和大牛头最后的关系超越了伦理道德的思考,也超越了我们生活的正义的思考,包括对战争的表现。回到原生态粗粒,残酷、野性的东西,这样的湘西更丰满,空间更大。

《魔幻湘西》这样的小说非常值得尊敬,特别是这个时代一个作家通过自己的文字跟别人区别开来。我刚才听到孙健忠不大在乎获奖,可能有点情绪在里面,尽管没有获奖,没有受关注,他真正以自己的文学和别人区别开来,非常值得尊敬。

    也要向湖南文艺出版社表达祝贺,这个书里有中英文对照的,体现了世界性的眼光,把文学向世界推广的一种追求,这个书没有完全看完,这是我粗浅的看法,再次向孙健忠表示祝贺。

    

    唐浩明:感谢吴馆长千里迢迢来到长沙。他以评论家的身份给我们分析了《魔幻湘西》。我感觉到他谈了四点,非常的到位。《魔幻湘西》既是魔幻,又是现实,最大的特点就是指向的不确定性,这是文学最具有本质的特色,剪影式、浮雕式的,质感很强的人文描写,这点非常好,尤其是有剪影式的比喻非常的准确。五颜六色、传递声音的语言能力,非常准确,我读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吴馆长谈到传递声音式的语言,说得非常好。原生态的描写,越原始才最可贵,今天花里胡哨的东西太多了,离人类的本性越来越远。我建议大家再读一下《老子》,《老子》在2千多年已经非常睿智的看到这种现象给人类本性的戕害。感谢吴馆长非常精辟、深刻的对《魔幻湘西》的点评。

    

张燕玲:我也是赶来向孙老师致一个迟到的敬礼。我以前就知道孙健忠相当于广西的鲁迪,但是没有机缘读他的作品。因为明天要给学员讲课,过来就遇到了这个会,就拿了这本书全部读完,非常好,值得收藏的这本书,给我一个惊喜,甚至有惊艳之感。《回光》、《死街》、《猖鬼》等都是经得起文学的考量。

 

 

《南方文坛》主编张燕玲

 

    我的阅读量确实很大,可能这种经历在中国比较少的。我进入国四届鲁迅文学奖,是多届全国儿童文学奖的评委,说这些话的意思是说我有参照系,我认为孙健忠确实需要重新评价被忽略的,这些作品会有更大的影响力。    

    第二个致敬给湖南文艺出版社,省作协,举办这次研讨会,

    第三是我对这个作品的体会,以及孙健忠作品给我的启示。我最近也做过民族文学的研究,很肤浅的一些研究,当时我得出两个印象。第一个印象是民族作家的文学自觉,孙健忠成为代表中国当代民族文学达到的高度,就是文学自觉。在中国有56个少数民族,有大量的少数民族作家,很多人在很多场合下强调民族作家的身份。在孙健忠的作品里,给我一个很深的印象,他既注重自己的民族身份,更关注自己作为一个作家本身应该达到的高度,首先关注的是写作本身,作为民族作家来讲这是第一重要的。在孙健忠的作品里头我得到这样的启示。

    其次接湘西的文脉和地气,创作了自己自足的文学世界。我很喜欢《猖鬼》、《死街》、《回光》。出《猖鬼》,无论是语言质地还是生活质地,非常具有深度和高度的。 甜儿这样的形象为爱为生,当她恋爱的时候写少女的心事非常漂亮,真可以乘爱飞翔,这种怀春少女孙健忠写得这么灵动,整个语感非常棒,而且切口很小,写船歌,写《猖鬼》的船歌,写少女的命运,用剪影式的方式,甜儿少女的心事被船歌拐走了,甜蜜而焦虑。

我非常惊讶,孙健忠的文字这么流利,这么漂亮,这么诗意,这么干净,细节方面神来之笔。他写的时候确实像条山河,暗河横深,一开始暗河弯弯曲曲,弯多、险滩多,但是这个水一往无前,直奔大海。当巫师披着驱鬼的名义,对她不伦,但是表面上没有很明显的描述,文字有很干净,但是背后却有很多的不伦在里面。

刚才讲到他超越了五四以来现代文明的道德约束,其实还是有的。经过这么一场所谓的不伦,所谓的驱鬼之后,甜儿像树空了心,哀莫大于心死,变成一个枯活的人,本来水灵灵、活泼的充满生命意志的女孩没有了灵性,没有生气,就像祥林嫂一样。确实让这个小说别有意义,别有人性的深度,像《猖鬼》我非常喜欢,到今天都令人爱不释手。《官儿坪遗风》,很有喜剧性的体现吴金桂等,包括世道人心都是有张力的。

    乡村的黑白之恋,黑白既是形而下的,菊儿很白,铁匠很黑,但是神里头,这一笔非常好,当大家都在议论铁匠的时候,村里头最漂亮,全村的男人视菊儿为偶像,而菊儿和铁匠在一起,冒犯了全村,所有的男人捉奸的时候,把这些东西大白于电筒的时候妇女们不同意了,女性之间可能表面上生一些嫉妒之心,但是本质上有心心相息的,这一笔我觉得就像出自于女性之手,充满了女性气质,充满着悲情,同时也揭示了不老的乡村伦理,民俗的伦理,乡村自有的伦理,你过了这个界,过了这个度会遭谴责,所以妇女全部谴责这些男人。

    《死街》,按照这些文章可以画一个地图了,读《死街》的时候也读到孙健忠老师的赤子之心,也读出对自家人的又爱又恨,就像骂小孩一样,狠铁不成钢,其实是对这个故乡爱得很深,爱得很切,极具象征性,包含了对自家人狠铁不成钢的反思。孙老师作为一个民族作家,以自己作品的深广民族历史意义、民族深度显示了他的文学,叙事力道,他做到了一个作家应该达到的高度。

    民族作家是以地域性、民族性与现代性、艺术性的有效融合来书写民族寓言的,我们提民族作家只提一个方面,其实是两者交融,地域性和民族性与现代性、艺术性的有效融合来书写他的民族寓言。他是以什么样的眼光?我一直提他的赤子之心,乡土情结,包括生命意识,尤其是有人性眼光,人性眼光是世界的,也是世界眼光去挖掘土家族,挖掘土家族民间的文化秘密,进而对土族家的品行、民族命运、民族使命等寓言里头最重要的元素进行深度的表现。

    像今天很多民族,比如说广西的壮族,广西有12个少数民族,壮族被大时代溶化了。前段时间我发了一万字对广西民族作家的描述,就提出一个问题,我认为无论这个大时代如何的兑变,生活深处当中始终有民族的暗语,暗语只有异民族人看到之后有差异性,本民族看到之后这是我的生活。民族暗语潜行的地方,尤其那里的长者,他们就是浅层的维护。而民族的暗语,在孙老师的作品里头像星光一样闪烁, 带着人本身的乐生、狂欢、梦想,他们常常把这种梦想,比如说甜儿就对神往大王大拐哥(音),她心里神之往之,就是一种梦想。在民族地区里头,土家族里头,包括孙老师的作品,始终有一种东西在支撑,那就是土家族人的梦想,梦想比现实更接近文学,理想主义的东西始终都有。这样的船歌真正支撑和滋润了甜儿,包括菊儿,还有《罂粟花》的那颗闪耀的紫薇星,紫薇星不仅象征爱情,还象征着土家族的命运。孙老师的作品充满着对民族劣根性的现代反思,他潜行在写实中的底色对爱对梦的丰富向往,充满着寓言色彩。《回光》我也特别关注到这个作品,很棒,老爹临死之前那双眼,最后时刻闪亮着具有悲情的“紫薇星”。等等民族的神秘伴随在他的作品里头。

    《舍巴日》里头写的形象跟田娥(音)另外一种风格的,每一个就是一个,一个独立的恰普,在部落里头向往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无法存活的时候回到自己的世界,自己的世界找不到了,自己的部落和亲人一切没有了,如云似雾一般的消散了,仅仅是一个虚幻的梦,与其说是壮丽的史诗,是一个重大的悲剧。“恰普砰的一下跪在地上,望着星月放声大哭”,我认为这也是神来之笔,让小说别有寓意,星月也是寓言般的星月,不仅是一个民族走向新生,同时也使另外一个民族,山外世界的民族得到了滋润。因为恰普把《舍巴日》留下了,这是人生的乐事,很快乐的生活,以及人们对原始部落的回忆留在了当下的社会。这正是大时代兑变中残存的诗意,也就是一直支撑着孙老师所有作品都有的残存、诗意,也是最值得我们今天所珍视的品质。以这种来书写一个民族的史诗般的变迁史,包括乐生、灵性,乃至神秘的民族诗性,同时也告诉我们在差异性与独特性中寻求人所共有的普遍性,才是民族文学的优势之所在,这也是孙老师所给我的启示,也是他的创作证明了这一点,这个独特性我认为是不可替代的,一个人物之间没有任何的雷同,每个人都是立起来的。这个独特性只属于那个时代,换一个时代就不对了。而且只属于那个丰沛的野性的原生的土家族的精神和情感的气场,不可替代性。也为此,孙老师的作品真正具有文学的质地、品相、重要。这点我感谢上孙老师给我阅读的启示,谢谢!

    

    唐浩明:张燕玲老师对湖南的文学特别关爱,经常到湖南来参加我们的活动,指导我们的工作,而且在很多时候帮了湖南文学界的忙。她今天以一个女性的细腻,一个评论家的学样来构筑了孙老师所构筑的属于自己的文字世界的《魔幻湘西》。《魔幻湘西》既注重民族的特色,同时又达到了一个文学很高的高度。这是张燕玲老师特别给我们指出来的语感,某种意义来讲语感带有天生的感觉,就像一个艺术家的美感、音乐家的乐感,带有一些天生的东西。我读孙健忠老师的作品,我有一个深刻的感觉,有着属于他自己的语感,这种语感是这个作家非常重要的数字。张燕玲老师谈到这本书所达到的人性的深度,尤其是《魔幻湘西》有一种民族的暗语在中间潜行。我想孙健忠自己写作的时候没有觉得有一种暗语,你是土家族人,按照自己的本性来写,暗语就出来了,从别的读者里会明显的感觉到这个暗语,感谢张燕玲老师以评论家的眼光把它摘出来,尤其讲到地域性、民族性、艺术性、现代性有效融合,书写本民族的历史,以世界的眼光挖掘土家族民族价值。我想这些评语都是非常恰当的,所以孙健忠老师是土家族的文人文学的奠基者,这绝对不是夸张之语,感谢张燕玲老师,她是真正的走进了《魔幻湘西》,她把世界拆零了,过去古代讲七色宝塔,文学世界建构的七色宝塔,把建构的七彩宝塔拆碎,然后重组。非常难能可贵的认真的评论家。

    

凌宇:今天出席这个会议非常高兴,孙健忠是我的老大哥,在80年代我们就相识相认,相知相交一直到今天,一路走来非常不容易,孙健忠非常关爱我,我对孙健忠充满尊敬,所以今天来了。

 

 

湖南省作协名誉主席凌宇

 

这次的《魔幻湘西》我没有重新再读,因为孙健忠的创作我一直都关注者,从最早的《五台山传奇》到《甜甜的刺莓》,《醉乡》等小说我都看过,正因为如此,再加上心里一些事,所以没有再读,谈不出你们这么深的体会。

但是我很感慨,在孙健忠担任省作协主席期间,在他的这些作品发表和出版的时候,并没有举行过他的研讨会,在这里举行研讨会只能感觉到有一种对孙健忠再发现的味道,使我想起沈从文先生,搞了这么多年以后,到新时期开始,到文革结束,文学才有重新研究沈从文的现象,在那个时候我们才重新发现沈从文,阅读沈从文。今天的价值和意义也不亚于这个价值。因为孙健忠的创作是值得重新阅读,重新发现,重新评价的。因为孙健忠的创作,我曾经写过两篇文章涉及到他的评论,一篇是《醉乡》,我读了之后很激动,就写了一篇评论,发表在《读书》这个杂志上。后来论述湖南所谓寻根文学现象,我不认是“寻根文学现象”,我认为是楚文学神话系统的重建,孙健忠的《舍巴日》和其他湖南作家的创作进行总体评论。当时我评价不低,尽管孙健忠老师孤掌难鸣,孤独之声,没有很大的反响,但是我当时的评价很高。

孙健忠是继沈从文之后书写土家族的著名作家,填补了土家族文人创作的一个空白,是土家族文人创作的奠基者,这些评论都不过分。在我阅读孙健忠的这些作品当中,对任何湘西,我觉得对湘西有很多的提法,如神秘湘西,魅力湘西等种种提法,涉及到湘西怎么来认识湘西?马尔克斯讲的魔幻湘西不是一种创作手法,是人的存在方式。湘西确实是魔幻湘西,魔幻湘西背后是什么?我开始读孙健忠的这个作品,最早是《五台山传奇》,那一篇小说正好是50年代末、60年代初写的,在当时主流意识形态下,解放军以后,共产党解放了湘西,让人民群众和家重新人团聚。这个主题很受主流媒体喜爱。我觉得孙健忠在这个小说里真正关注湘西土家山,在这个事实沧桑的背景之下的人性呈现,很感人。这种呈现一直延续到《醉乡》、《甜甜的刺莓》等一系列作品。

一开始对人性的探索,孙健忠老师开始有了一些新的思考,不再单纯的人性善良、优美的那一面,他开始思考人性的复杂性,《舍巴日》、《死街》这些小说是孙健忠创作的重要转变,在这些小说之间真正归属到对生命存在更有深度的探讨,寓言式的也好,哲学方面也好,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对湘西的认识从民族文化的角度进行了深入开辟。里面打造的深度应该是很了不起的。我们对湘西的思考很多,从沈从文写的湘西也是知识分子的理想主义,其实沈从文很多地方也触及到了魔幻湘西。比如说凤凰赶尸、巫婆、鬼婆,这是魔幻湘西的存在。沈从文受五四运动的理想思潮的影响,总是要撇开迷信。孙健忠在80年代初期完成了这个转型,就是从湘西魔幻存在中来解读湘西人的人格构成,人性的存在方式,这次孙健忠做出了大的改变,使他的创作达到了新的高度。我就谈这些印象。

    谈到湘西,作为湘西,我有很多的期许,对于文学创作,我也跟孙健忠谈到过这个事。湘西的历史存在,人的存在方式,就完全可以写出一个生动的湘西。贺龙、龙云飞,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恰恰是两个不同民族之间的复杂关系,来诠释人生轨迹,我很希望有人把这个写出来。还有土司800年王朝,还有楚王的溪州大战,很了不起,如果通过文学创作真正的表现出来,要远远超越《尘埃落定》。我到这个年龄,我一直想如果我倒回三四十年,我一定要搞小说创作,把湘西写出来,不行了,寄希望于在座各位。

    

    张心平:我本来不应该在这里发言,我受了孙健忠的委托,我要说几句。

    自从孙健忠老师从作协主席的位置上退休以后十几年没有看到了,今天第一次见到,从外貌上有一些苍老,头发也白了,但是我心里一直叨念他,想念他。在我的老家龙山,这种感觉绝不是我个人的心情,有很多的朋友都希望孙健忠老师再走一趟,再见下面,这是表达朋友们对他的问候。孙健忠老师是吉首人,从上个世纪60年代初就把自己的生活基地换在龙山,因为龙山是土家族人口最多,民风民俗最显著的土家族基地,这是基于孙健忠的民族感情和责任感。我们那个时候到龙山工作的时候,到落塔下乡(音),落塔在龙山中部是一个1400米左右的高盘山区,那里的老百姓随便碰到你一个人,问孙健忠在干什么,你们来了,他来了没有?孙老师写的作品,都是写龙山,所以老百姓问他的时候就像问亲人一样,很随意的,老百姓对孙健忠的感情很深。

我自己读孙健忠老师的作品,无论是60年代的,还是70年代的,还是80、90年代的作品,包括《魔幻湘西》系列,我读能读到一种龙山的味,龙山的土家族的味。孙健忠老师熟悉的东西,我也熟悉,我也是土家族。我也像龙山、湘西业余作家一样,读着老一辈作家的作品走上业余作者这条道路。这次召开文化湘西的研讨会,我跟孙老师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孙老师讲“心平,会讲土话的土家人对我的作品的看法”。这是孙健忠的原话,因为我会讲土家话,对土家的语言比较精通。

孙老师这句话使我想到一个东西,我立刻感觉到一种责任感,我觉得孙健忠老师是一个责任感非常强的人。我想到当年,在任作协主席的时候,要我担任第七届少数民族骏马奖的评委的时候,我临走的时候他“说我相信你会不辱使命”,我就体会到了一种责任感。我看作品的时候,一边看别人的作品,一边关注湖南的作品,关注土家族的作品,我就体会到孙健忠从做人、做事,进行写作也好都是很有责任感。

我个人认为任何一个历史悠久,文化积淀深厚的一个民族,在他长期的繁衍生息当中必然会形成本民族的魔幻文化,民族生存过程当中产生的疑虑、困惑、经验、想象、企盼,祈求、快乐、痛苦、悔恨、喜悦、成功、失败,觉悟,这些感受和经历混合成的一种独特的文化,和民族历史、民族文化交融在一起,难分难解。

有没有魔幻文化这一块,就是看这个民族是否有悠久的历史,是否是民族标志性的东西。正因为土家族是历史悠久,文化深厚的民族,所以魔幻文化是很丰富的,所以养育了像孙健忠老师这样用文学作品来表现,挖掘民族文化、民族的人性的作品。所以我十分赞同专家们对孙健忠的《魔幻湘西》分析和解读肯定。我听了专家们的评价之后,对《魔幻湘西》的价值有了更深的认识。我回去之后还要认真的学习和阅读。

这次研讨会给我很大的启发,还有一句话,必须认认真真的向孙健忠老师那样,像他们老一辈作家那样,好好学习,学习他们始终植根于生活,思考生活、熟悉生活,植根于民族文化、了解民族文化,思考民族文化的文化自觉精神,学习他们立足于民族文化在新的历史时期,新的历史阶段得以振兴的远见卓识,巨大的文学勇气和文学胆识、勇于面对、勇于批判,勇于学习借鉴,勇于更新进取的精神。学习他们坚守文学事业,持之以恒勤奋刻苦不辞辛劳,不记名利得失的对文学献身精神。正因为具备了这些的精神,孙健忠老师才能继文学大师沈从文先生之后进一步开拓了从本质上内核上解读湘西,认识湘西,艺术的揭秘橡树、展示湘西的途径和方式,使之无愧于土家族文人文学奠基者的美誉。同时我相信只要我们具备了这样的精神,坚守这份精神,我们也可以创作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父老乡亲,无愧于文学的优秀作品,为湘西文学,为湖南文学,为土家族文学,为中国民族的文学贡献自己的棉薄之力。借这个机会,愿湖南文学一路振兴,同时祝愿孙健忠老师和所有的老一辈作家健康长寿,家庭幸福,谢谢!

    

王跃文:刚才吴馆长做了深刻的阐述,我也向孙健忠表示敬意,我谈的是作家本土经验的重要性。这个小说我读下来,特别的亲切和真切,我也是大湘西人,作家本土的经验成就了他的创作,包括鲜活的生活、生动的语言,不尽的想象,极具湘西特色的观察生活思考人生的方式,这都是湘西那一片土地上,包括土家族,甚至其他的少数民族所特有的。这部作品集中艺术的展现湘西少数民族的迁徙史、繁衍史、发展史,精神史、心灵史,除了重要的文学意义之外,还有极其重要的历史文化意义,整个作品标题里面没有“魔幻”两个字,但是这个书说明了是“魔幻湘西”,用“魔幻”这两个字来概括这个书非常的准确。

 

湖南省作协专职副主席、秘书长王跃文

 

    这里的“魔幻”不是我们从拉美的舶来品,而是湘西土生土长的魔幻,三湘似水,遍地无风,为湘西为秀,我认为孙健忠老师呈现了源自湘西文化血脉中的固有的魔幻性质风格。沈从文笔下也有魔幻的色彩,文化运动对他的影响,在写作过程当中会刻意的回避。这里孙健忠老师借文学之笔,呈现湘西人观察生活、思考生活、认知生活的方式,有时候就是他们理所当然的生活方式。魔幻现实主义的表达方式在湘西其实是天然的,固有的,问题在于有没有命名而已。

    我有一个感性的认识,由于时间关系不展开说,我觉得制造魔幻的效果手法很多,巫风,巫文化氛围的营造,二是神秘传说的叙述,三是原始宗教文化的记录,四是寓言化手法应用,四是荒诞艺术手法的应用,六是民间思维习惯和生活体验的表现。《回光》采用淡化逻辑、跌倒逻辑、时空错位,体验错位等等手法,制造荒诞效果,从而呈现出是真非真,在本质上比现实生活更真实的效果。《死街》关于太阳不落,时间静止的描写其实也是民间生活的真实体验。时间快慢的相对性,中国自古以来都有体验。比如说在很多诗文、神话里都会遇到,比如说在寺庙里看到对联,“洞里乾坤大,山中日月长”,对封闭自然环境下人们对时间缓慢甚至静止的相对性认识,只是说时间的民间体验夸张了,体现了魔幻的效果。

    《舍巴日》集中体现了魔幻现实主义的风格,比如说两重天地的对比描写,原始鲜明,对女性的对比描写,现代人生活体验的茶器的描写,天然呈现出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这个小说篇幅不长,但是容量很大,我感觉到用了很多的对言说法,比如说快镜头等多种艺术手法呈现了湘西漫长的神秘的迁徙史、发展史。湘西在旧中国被成为中国的盲场(音),其实并不是湘西愿意如此,而是由于地理环境和曲折苦难,使这块土地变得贫穷落后,和现代文明拉开差距,由于种种复杂的历史自然原因,湘西人对苦难和人类悲剧命运感受和记忆,跟北方有区别的。从湘西的民间传说可以看出来,也可以从作品当中读到。在我的记忆当中湘西没有造人的最初始的传说,只是洪水齐天之后,地上的人全死了,只剩下一对男女,经过神仙的撮合,说磨子从山上滚下去,重合了,这对男女就成婚,就延续了人类。这就是湘西这边,甚至很多南方地区对洪荒时代的灾难记忆。我是这样的感觉。

    刚才讲的传说,在《舍巴日》的土巴人跳舞当中体现了加入魔幻之后更意味深长。

    文学必须根植于现实的土壤,这虽然是文学的常识,但是常识又是非常容易被忽略和忘记的。孙健忠老师的文学经验告诉我们不但文学创作的素材来源于生活,艺术手法也往往蕴含在现实生活当中,需要作家的领悟、发掘、提炼。

    最后一点,借孙健忠的作品简单谈几句对小说的粗浅认识。

    孙健忠老师小说的魅力,不仅在于魔幻色彩,多方面的艺术手法,还有主题的模糊性、多样性,或者说不确定性。刚才孙健忠老师讲到不喜欢卡夫卡,我说我也不喜欢,因为我读卡夫卡的时候就是感觉卡夫卡式的观点下图解式的写作,我的感觉是这样的,读的是卡夫卡的哲学和社会学的一些观念,我读孙健忠的作品不是这样的感觉。孙健忠老师的《回光》,既可以理解为对历史荒诞性的反讽,又可以理解为对愚昧无知的批判,也可以理解为对疯狂的嘲弄,还可以理解为当代人面对繁华复杂生活的惘然,可以做很多的解释,所以对主题的不确定性、模糊性是小说表达的最高境界。

    这是让我受益匪浅的小说集,感谢孙健忠老师。

    

吴正锋:很高兴今天参加这个会议,孙老师也是我的前辈,我也是湘西的,粗浅的谈一些自己的看法。

 

 

湖南省社科院文研所研究员吴正锋

 

    分为两个方面。

    一个是孙健忠的《魔幻湘西》,最大的贡献就是为魔幻现实主义的中国化做了重要的贡献。《魔幻湘西》构筑的是湘西民族的远古神话、寓言传说、民间故事、民族记忆原型以及原始文化遗存等独特的文化形态。这个论文里面我写了蛮多,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不一一的展开论述。

孙健忠在《魔幻湘西》构建出的较为完备的具有湘西文化特征的魔幻艺术世界,这种魔幻艺术世界既借鉴了拉美魔幻现实主义艺术手法,但又是以湘西民族文化为根基的。 孙健忠坦承自己看了马尔克斯《百年故》之后受到的“启发”,但他又明确指出自己的作品中的魔幻艺术是我们民族本来固有的东西,绝不能等同于拉美魔幻现实主义。他说“我在《死街》中描绘幅幅荒谬怪诞的图画。若问我是否有意摹仿外国现代派,并且让自己的作品也来一番荒诞?我的回答恰恰相反,我是传统的,因而也是民族的,我的荒诞是我们文化基因中固有的荒诞,当然我毫不否认外来文化的借鉴催化作用。

 孙健忠正是在坚守民族文化根基这一点上,他的魔幻现实主义和中国其他一些具有魔幻现实主义特征的重要作家相区别。莫言的小说也使用了魔幻现实主义手法,但是他的魔幻现实主义更多的是带有他个人独特的感受,缺少的是民族文化的深度和厚度。誓如《透明的红萝卜》中对“金色红萝卜”的描写,这种对红萝卜的描写将现实的因素与非现实的因素融为一体,近似以虚幻的感觉,具有一种飘忽不定的神奇感受,残雪的魔幻现实主义手法也比较明显带有个人的感受,她将现实和梦幻加以“混淆”,以精神变异者的冷峻感觉和眼光,创造一个怪异的世界。残雪创造这个世界时,并不运用“寓言”的方式,她更多的是诉诸个人的感受,潜在经验、记忆。比如说《山上的小屋》等等。而孙健忠中笔下的“金鸭传说”“人妖故事”、捉雷公“之类都有着湘西民族远古的神话,传说、寓言、民间故事、民族记忆原型以及原始文化遗存作为描写原型,具有广泛的社会文化基础,很好的展现了湘西民族文化的魔幻特征。此外,孙健忠以人类童年视角和湘西原始蒙昧人眼光展现的外部世界而具有魔幻奇异色彩,在艺术上也比那些带有个人魔幻感受的一些小说家的书写更具有民族文化的深层底蕴。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孙健忠《魔幻湘西》更具有魔幻现实主义的中国化特征,更好的代表了中国的魔幻现实主义小说。孙健忠的魔幻现实主义增添了中国的文化因素,丰富和发展了魔幻现实主义。为魔幻现实主义的中国化作出了重要贡献,其重要价值长期以来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这是不应该的。从这个意义来说孙健忠是十分孤独的。这是从艺术特征来讲。

二个是人类精神的灵魂拷问来讲。

《魔幻湘西》不仅魔幻的展示了湘西民族文化,而且深入的批判恶劣的人性根性,反思社会文明的进步带给人的精神的困境,讴歌为理想与爱而执着追求的精神,这种执着于灵魂的拷问和反思,使其获得了极为深刻的主旨内涵和思想深度。 

    孙健忠在1989年曾经写过,末年卡“莫良卡梯,我们共同的祖先,你能否给我们一种权利,让我们来审判这个民族。不,我们应审判人类!”在现在的《魔幻湘西》中将这段删除掉了,我认为非常的可惜,因为表现出来的精神具有一种在审判湘西民族的同时,要审判的是全人类,对于人类的愚昧、精神麻木,对现代文明的隔膜,宗教的批判,人性的侵害等进行了全方位的人类精神东西的展示和批判。

《官儿坪遗风》里,也写了一个扫街佬兼豆腐客龙生,官迷心窍,当他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自己的做官梦想时,甚至愿意出钱买个“阴官”当当,以实现自己虚幻的精神满足。与此同时,他还自轻自贱,欺软怕硬。只因为自己祖先没有出当官的,他便以为当街拉屎的老母猪也看不其自己,而对祖上出个总督的吴先贵侧必恭必敬。我们不难看出龙生在精神上与阿Q是孪生兄弟,他也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精神胜利法,孙健忠对此进行了深刻的批判和辛辣的嘲讽。

孙健忠:关注人类在社会现代转型过程中人性的堕落与道德的沦丧,表现闻名于道德的“二律背反”这一困扰人类发展的难题。孙健忠清醒客观中看到人类在现代社会转换过程当中付出的沉重代价,现代文明给人们带来丰富的物质同时,失去的是心灵的自由,由与情感的素朴。这一困扰着整个世纪文化二难问题再一次在他的小说中得到了体现。

第三,对于精神与爱的执著,有很多的老师谈到《猖鬼》。《回光》有很多的解读方式,我这里是这样解读的。

    表现出对崇高理想即现代文明的追求,小说描写“老爹”与“我”两代人两次“攻打”溪州,老爹当年随同土著部队攻打溪州,别人抢了布匹、米油、金钱以及姑娘,老爹都督要了一个灯泡回来,这是因为老爹从来没有看到过代表现代文明的灯泡,为此他感到十分新奇。“在溪州街上,一待天黑,它就亮得如一粒星子,满街满城全是亮晃晃的星子”。这种对现代文明的渴望使的老爹只要了一个灯泡,但是他对现代文明是十分隔膜的。他不懂得灯泡挂在自己屋里点灯不亮的原因,然而这并不妨碍老爹对现代文明象征的追求。他等待了十几年,至死“牢牢盯着”灯泡,死后并且魂魄附在“我”身上,要“我”完成他的遗愿,新时期的“我”怀抱老爹的崇高理想,再次“攻打”溪州。别人洗沙得了钱到城里找花姑娘玩,而“我”却为了城里的“一派灯海蔚然”向前冲锋。“老爹”和“我”为了一只“会发光的电灯泡”而“攻打”溪州,这里一只“会发亮的电灯泡”绝不仅仅只是一只灯泡,它代表的是一种“老爹”和“我”从未经历过的现代文明,在其心目中具有崇高而圣洁的地位。这是一种真正的纯洁的精神追求,即对现代文明的追求,这种追求显然已经超脱了那种平庸而卑俗的个人享乐的目的。 虽然这种精神追求因其对现代文明的隔膜而未免荒谬可笑,但是他们为了实现自己崇高的理想而不惧艰险、不怕牺牲、白折不挠,勇往直前,实在让人感到可敬可爱,这使我想起了塞万提斯笔下的堂吉诃德,堂吉诃德虽然在现实中闹了不少的笑话,但是其理想是崇高而神圣的,他为了实现理想的坚韧与执著也是可爱可敬的,老爹与“我”的精神与堂吉诃德具有相同之处,这也是《回光》这篇小说极其深刻的地方。

    总之孙健忠《魔幻湘西》即魔幻的展示了湘西民族文化,又对人类的精神进行深入批判和反思,其深刻的主旨内涵与独特的艺术特征具有人类某些永恒的东西,长久的流传下去。谢谢!

    

杨经建:这次研讨会是对孙健忠老师的重新认识和重新发现,这个体验我很深刻。以《魔幻湘西》,我重新认识和发现孙健忠老师。一个是《魔幻湘西》给我的启示是文本之外,文本之内的启示。这个话题借着浩明主席和义勤讲的,我是大学中文系教书的,我经常跟学生接触和交流,为什么你要学文学?男生越来越少,学文学干什么?就业困难,不能养活家庭,我宁愿学经济、营销之类的。文学经常说遇到一个危机,或者说生存和毁灭的问题。这样的现象义勤先生肯定会遇到这个问题。

 

 

湖南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杨经建

 

但是我不感到担忧,在座有这么多的年轻作家以及未来的作家,以及文学爱好者,好像男生还不少,我有一个信念,我觉得如果一个时代,一个民族除了物质追逐,还有文化,文学作为文化最尖端的形式,这个缺不了,如果没有了这个,只要物质享受,和动物有什么样的区别?我有这样的信念。

现在你必须要承认文学边缘化了,实用主义、功利主义太猖獗了,人们越来越算计,斤斤计较,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看了《魔幻湘西》,觉得眼前一亮,我想到了《生活在别处》,我看到《魔幻湘西》之后,对现在人们追逐物质的时候太疲惫了,太焦虑了,看《魔幻湘西》的时候你会看到人们对生活,生活还有另外一种景观,心灵还有另外一种期待,精神还有另外一种境界。就这一点来讲我对孙健忠主席表示崇高的敬意,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这样的作品也表示敬意。这是文学之内的话。

就文本来读,对孙健忠主席的其他作品我一直读下来,但是对这个作品读细了,没有精读。我就谈小说叙事的问题,中国的文学缺少叙事,特别是传统文学缺少叙事,西方的文学抒情,这是定论,特别是前些年提出一个问题,中国文学抒情传统的问题,缺少叙事。必须看到中国的传统文学里《红楼梦》不可忽略。小说就是叙事,关于叙事的研究,义勤先生是权威,我只是发表自己的体会,小说本身就是叙事,诗歌是抒情、散文是抒情,为什么有抒情的传统,诗赋。《红楼梦》本身就是叙事,我认为叙事就是从好到了,最后只有白茫茫大地。但是《红楼梦》有抒情的传统,《好了歌》,通过音乐的形式展现。

五四之后中国的叙事越来越大了,特别是新时期文学,义勤先生谈到文学艺术问题,就谈了很多,叙事在小说里,在长篇小说里面越来越重要了,而且占到了主流。有人说文学作品很多,文学创作很烂,这就包括叙事。义勤谈到长篇小说的叙事缺陷问题,也就是说我们的长篇小说、叙事文学这么多,始终没有解决好怎么叙事的问题。

顾名思义,什么是叙事?叙什么事,怎么叙事,这个问题作家也不一定能够解决得了。但是我至少从孙健忠主席的小说里,至少看到他对叙什么事,怎么叙事,有了他个人的回答。他怎么叙事的,大家前面都谈到了,他叙的是土家族的事情,怎么叙事的问题?回忆式的抒情和碎片式的叙事, 比如《死街》,时间横跨20年代到50年代,有很多的重大事件,每次事件都是回忆式、碎片式的书写完成的。这些回忆式的碎片式的书写使得《死街》形成了完整的机构,构成完整的历史叙事。以回忆作为叙事手段,有很多作家作品,《追忆似水年华》等。但是按照我的理解,我是这样认为的,孙健忠老师对土家族爱得很深,体会得很深,同时又不满足于现在,用回忆、碎片式来书写,构成了《魔幻湘西》,或者是湘西式的魔幻。

   《死街》,在对话中,问答中,重还往复式的结构,形成旋律式的东西,音乐般的抽象,音乐是最抽象的,又和《魔幻湘西》又挂上勾。

    谢谢大家!

    

 

会场2

 

    唐浩明:今天开了一个非常高质量的研讨会。湘西是一个神秘的世界,每当我面对着张家界、天子山、置身烟雨的凤凰古城,老桥,走在高低不平的千年麻石小路上,我就不由得想起唐代诗人一首著名的《江行望匡庐》,“咫尺愁风雨,匡庐不可登。只疑云雾窟,犹有六朝僧”。眼前的湘西该有多少未被世人发现的怪诞和密码,但是令人困惑的是风起云涌的现代化,一方面改变了湘西贫穷的面貌,同时也在好不留情的消失惋惜的小桥流水,吊脚楼。万万千千的游客一方面给湘西带来财富,同时也在疯狂的吞食着千万年来的古风古韵。那些怪诞和迷惘可能用不着等待、发现,并会很快的在人间蒸发,这真是一件令人怅惘不已的事情。我想我们今天有很多在座的作家总不免心理有一些忏悔,幸而有了沈从文、孙健忠,还有很多以湘西为题材的作家,我们后代的子孙可以从《边城》、《魔幻湘西》和其他有关湘西的作品看到和感受到那个曾经的神秘湘西,这便是沈从文、孙健忠等为人类文化做出的贡献,这个贡献不以金钱衡量,也不是别的物品可以取代的。今天我们有很多位的评论家和作家,就《魔幻湘西》发表了许多极有见底,极为深刻的评述,对于更好的评鉴这部书,更透彻的认识作家孙健忠,对于更深刻的认识湘西,乃至于湖湘文化,对于繁荣与提高湖南的文学事业都是极有意义的。

    借此机会我代表省作协感谢各位嘉宾、各位朋友的支持,真诚的祝愿土家族文学文人的奠基者孙健忠老师健康快乐,今天的研讨会到此结束,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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