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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华栋:武侠小说的新可能

http://www.frguo.com/ 2018-06-26 《小说选刊》 | 邱华栋

春节期间北京五环内不让放鞭炮,顿时清静了很多。各端人口大都离京了,城空了,年味儿淡了,很没意思。没有意思的假期,写小说就变得有意思了。于是,大年三十晚上我写起了小说,把原来记在笔记本上、只有题目的几个短篇小说写了出来。《剑笈》就是其中一篇。我想写十篇侠客小说,酝酿了几年,没有下笔——我会常常把偶然浮现在脑子里的灵感,都记在一个创作笔记本里,然后慢慢酝酿。成熟了就写出来,这像某个作家说的那样:写作就像是挤脓包,疖子熟了,那就赶快挤出来。

2016年上海书展期间,我去沪上探望了上中学时期的语文老师兼武术教练黄家震先生,他曾师从武术家蔡鸿翔,蔡鸿翔又是武术家蔡龙云的师弟,我在1993年曾经在京拜访过时任中国武术家协会副主席的蔡龙云,向他跪拜,行了徒孙大礼。蔡先生赠送给我他当年打败英美拳手的照片,还赠送了我一把龙泉宝剑。我手持宝剑,站在他的座椅后面合了影。

我从初一到高三,在黄家震担任总教练的地区业余体校武术队里练了六年武术,每天早晚高强度训练四个小时,从蹲马步开始,再到长拳南拳通背拳大成拳形意拳、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短刃绳镖、拳击散打摔跤等全都练过。黄家震老师又教了我三年高中语文,担任班主任,把我送到上大学。在上世纪90年代后期,他调回了老家上海,继续在中学任教。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已经八十高龄了。有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老师,我也勉强算是文武双全吧。

2016年夏天,我带着上海小说家陈仓一起去看黄老师。陈仓给我们拍照。黄家震老师见到我这个徒弟很高兴,他早就穿好了对襟练功服,将他珍藏多年的武术器械全部拿出来,摆满了一屋子。长刀短刃明器暗器上百件,令我目不暇接,令陈仓兴奋不已。后来,师徒二人来到楼下花园,他一个弓步,将关羽当年耍的那种青龙偃月刀一横,单手将大刀举在头顶呈45度——这是很难的,大刀非常重,接下来让我练,我一个弓步,将青龙偃月刀一举,几秒钟后那大刀就咔嚓落了下来,砸到地上了——我这四十多岁的徒弟和八十岁的师傅比,还是差了很远。这些都以陈仓拍的照片为证。

所以,我想写一个侠客小说系列十篇,纪念我的武术训练,也献给我的老师黄家震、我很崇敬的武术家蔡龙云先生。我先写了两篇,另外一篇《听功》发在《鸭绿江》今年第四期,那一篇写的是唐太宗换立太子时期发生在宫内宫外的事情。我这十篇武侠小说,想把侠客放在某个具体的历史情境之内,比如《剑笈》的背景是乾隆修《四库全书》,不过现在这个发表出来的版本限于篇幅,我把纪晓岚总编修《四库全书》的一部分删掉了几千字。其余的几篇,有王莽时期、忽必烈时期、宋徽宗时期、明成祖时期等等的侠客故事,让我慢慢写。我的侠客小说的写法,是一种对大历史情景的重新想象和结构。这就是我理解的武侠小说的一种新可能吧。

 

编 者 说

卢一萍/王喜峰

对大历史情景的重新想象和结构

邱华栋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关注现代都市人的生存境况,他对物质社会人类的欲望有深刻的洞察,他面对现实生活的勇敢态度,代表了一个作家起码的良知。在他三十多年的文学写作中,用自己超人的才华和对文学的虔诚热爱,营造出了一个绚烂多姿的文学世界。但他不会固守某个领域,他在写作中总会出其不意,总能给人带来惊喜。他是个题材的探险者。在我们几乎已经忘记了“武侠小说”的时候,我看到了《剑笈》。

前些年,邱华栋写了不少历史小说,这些小说告诉我们,历史是另一种现实——正如克罗齐所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这批小说使他本人的写作达到了一个新高度,使他小说的技巧、宏伟的想象力,得到了更充分的发挥。《剑笈》依然属于这个门类,依然来自历史,来自笔记小说给予的灵感。这篇小说达到了作者的意图,即“有意地、尽量去寻找一种历史的声音感和现场感,去绘制一些历史人物的声音和行动的肖像。”

《剑笈》分上阕、中阕、下阕三部分。上阕写邱伯仁娶亲时,旋风派传人大闹婚礼现场,从而牵扯出其妻子梁如云身怀剑笈的秘密,最终梁如云在与旋风派传人打斗时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中阕主要写了邱伯仁在妻子的指导下学习剑术,由于天赋异禀,很快学至大成,妻子死后,邱伯仁开馆收徒,其得意门生栾树聪慧却心怀不轨,最后趁其出门,偷走了梁如云留下的剑笈;下阕则叙述了栾树在偷走剑笈后行走江湖四处树敌,最终败在邱伯仁十四岁的女儿的剑下,几度辗转的剑笈归还给了旋风派,当时朝廷正在编修《四库全书》,旋风派决定将剑笈进献给纪昀总编修;栾树武功被废后恍然大悟,悔不当初,邱伯仁决定留其性命,带他一起回四川老家。

邱华栋早年曾有过习武的经历,故而他写的武侠小说里定然饱含了他曾经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对于武、对于侠的理解。这篇小说篇幅不长,但小说中的时间跨度却达几十年,一部剑笈,几度辗转,引发了多少江湖恩怨,最终旋风派在夺回剑笈后决定将其进献给朝廷,这无疑是一种释然,另一方面,邱伯仁情愿将剑笈归旋风派,以了结多年的恩怨,并请求留栾树一命,这是他作为一个侠者的释然。当然,不论是旋风派传人、栾树,还是邱伯仁,他们都是在经历了很多事之后,才逐渐顿悟、放下,小说中的人物在作家笔下完成了其自我成长,这种人物内心的成长与变化也是小说之所以迷人的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

作家在创作谈中表示想把侠客放在某个具体的历史情境之内,比如《剑笈》的背景是乾隆修《四库全书》,这个系列中的其余的几篇,还有王莽时期、忽必烈时期、宋徽宗时期、明成祖时期等等的侠客故事,这一系列的侠客小说的写法,是一种对大历史情景的重新想象和结构,也是邱华栋理解的武侠小说的一种新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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