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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滋养与力量——邓湘子《石月亮与小银匠》

http://www.frguo.com/ 2018-06-25 

  《石月亮与小银匠》是邓湘子创作的又一部展现乡村儿童心灵成长故事的长篇小说。这次,邓湘子不再写自己童年所熟悉的湘西南山水,而是写一个发生在云南怒江流域的小山村的故事。他别出心裁地以一个湖南洞庭湖畔的孩子作为主人公。这个名叫莫来的男孩,跟随外出务工的父亲到了云南。父亲中途把男孩托付给一个老银匠。男孩跟着老银匠一路行走做手艺,一路感受云南奇特的美。莫来的心灵在大自然之美、人性之美以及传统艺术之美中得到熏陶和滋养,获得了成长的力量。

  自人类诞生起,人与自然便开始相互依存、相互关联、相互渗透。从人类发生学层面,也即从历史性角度来看,儿童的身心和精神皆诞生于绵长的自然进化史,即儿童是自然的产物。狄更斯认为儿童纯真善良的天性与自然纯净美好的灵性是相通的。冰心说:“我们都是自然的婴儿,卧在宇宙的摇篮里。”

  大自然也为历代作家的创作提供了宝贵的写作资源。在世界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中,孩子们总能从大自然中汲取到成长的力量,如《秘密花园》《少年小树之歌》《手斧男孩》等。刘绪源先生提出,“自然的母题”是儿童文学的三大母题之一。他认为:“现代人也许比古代和近代人更懂得大自然的重要,但他们只在理性上懂得,并不将它们化作发自内心的情感,因此很难真诚而汪洋地流向文学创作。”邓湘子是从乡村里成长起来的,深深地热爱着大自然中的一草一叶一木。他对大自然的感受和体验是深入骨髓的,于是将这发自内心的情感真诚而汪洋地流向了文学创作。在《石月亮与小银匠》这部作品里,作者再次捕捉到了来自大自然的新鲜感受和美好体验。

  在写《石月亮与小银匠》这部作品之前,作者一度踏上怒江这片神奇的土地,亲身体验异域的山水风情。他从自己熟悉的山水中走出来,内心被陌生、新奇的大自然风光深深震撼。

  “天空那么蓝那么蓝,是莫来从来不曾见过的蓝。蓝汪汪的天空,深不可测,仿佛有着神秘的磁性,要把人的心往上吸,要把整个人往上吸。”

  “怒江就在马路边的坡下流动,水声似乎不大,即浑厚有力,大地有着隐隐的震动。这么近距离地走近了怒江,莫来看着凝重的江水奔流,忽然有一种晕眩感,仿佛天旋地转。那奔涌的江水,仿佛辐射出一种致幻的魔力,产生出诱人的巨大吸力,让人身不由己地涌起一种扑向前去的冲动,要与它融为一体奔赴远方。”

  这种对大自然的观察、感知和体验异常敏锐、细腻、准确和新鲜。作者将对异域风光的极为震撼的细腻感受巧妙地与一个孩子的感知和视角重叠在一起,通过精炼诗意的文字,传递了人与自然息息相通的生命意识。

  大自然可以给人的成长以丰厚的滋养,赋予人神奇的力量。由于缺少来自家庭的爱,莫来的内心充满了叛逆和怨恨。而在云南怒江山水之美的感召下,就在他看到石月亮和天上的月亮重合在一起的神奇景象时,他的心里涌动的是对出现在生命里的所有人的爱。莫来身上的叛逆、心中的不满和怨恨得到了最终的安抚和释放。这,就是大自然之美的力量。

  意识到大自然对于个体生命成长的重要价值、意义、作用和影响,将一个孩子的成长完全置于大自然的背景之下,让他去经历、去磨砺、去蜕变,这样的儿童文学作品在当下的中国是不多见的。

  如果说大自然是上天赐予人类的宝贵财富。那么,艺术便是人类充分发挥自己创造力的体现。中国民间的手工艺术都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文化积淀。在《石月亮与小银匠》中,作者通过一个老银匠,为读者传达了中国民间传统手工艺术之美以及创造之美。

  “莫来听着尖利的錾头在银镯材料上发出轻响,想象一朵荷花或者一枝牡丹正在悄然绽放。他闭上眼睛,感觉之中,蓝天辽阔,太阳升起,刚卷流云,万物茂盛,天地祥和。”

  在跟着李爷爷一起行走,观看这位老银匠做银器的过程中,莫来受到了艺术之美的熏陶和滋养。当他替老银匠完成了将傈傈族神圣的石月亮设计成了一枚银月亮耳环的时候,借助这一艺术创作,他实现了一次成长的飞跃。他把所经历和得到的美的教育,转化为美的创造。

  作者在《石月亮与小银匠》中设置莫来跟随老银匠走村穿户,观摩老银匠打造银器这一条叙事线索别有深意。在知识和信息无限爆炸的今天,我们未来的一代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创造力。尤其是那些可以保留我们民族记忆的艺术创造尤为可贵。它能让我们不断向善、向真、向美发展,而又不迷失、忘记原本的自己。

  在云南怒江边的这个小山村,莫来亦感受到山村人们的纯朴与温暖。他跟着李爷爷穿村走寨,随时都有香喷喷的饭菜招呼他们。当蜂伯母为莫来换上长长的衣服的时候,他满脸湿润,感受到了来自妈妈般的亲切和温暖。还有慈爱的蜜伯伯、带着他一起打猎的小伙伴怒胡此、来接他上学的老师……这些洋溢在山村里的爱与温暖给了莫来的人生明亮的希望。

  在作品里,邓湘子用稳健、诗意、精确的笔力描绘大自然之美、艺术创造之美以及人性之美。而关于莫来父亲的点滴,以及莫来对父亲的情感态度却只有寥寥几笔。正是这寥寥几笔,给读者留下大量的想象空间,让人放下书本后,还在思考回味,摸索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其间丝丝缕缕的联系。莫来作为一名留守儿童,他的身心和人格从人性之美、大自然之美和艺术之美中得到触动、唤醒。他将因这样的特别的生命经历,而使得他的人生有了美好的可能。《石月亮与小银匠》艺术性地充分展示了这种美好的可能,展示了美对于生命成长的力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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