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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儿健:扶贫人(小说)

http://www.frguo.com/ 2018-03-31 

扶贫人(小说)

  覃儿健

  一
  2016年6月1日  雨
  李冰冒雨来到留守儿童欣欣家。
  一条花狗从屋角冲出朝着李冰狂吠。
  李冰叫一声“小花,是我哩!”
  叫小花的狗不叫了,朝着李冰摇起了尾巴。
  欣欣和奶奶迎出家门。奶奶一见是扶贫队员兼驻村支部第一书记李冰,高兴地道:
  “哟!是李书记呀!没想到我家小花都认得您了……”
  李冰将手中礼物递与欣欣,口中笑笑地道:
  “伯伯,不是我吹牛皮啊,我刚到你们村的时候,我到农户家里去手里要拿根打狗棍,现在我不管走到哪个家里,条条狗子都给我摇尾巴。”
  奶奶说:“狗子通人性。你都到我们家好多次了啊!”
  李冰说:“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我代表村里来看看欣欣。”
  奶奶说:“这么大的雨,真是难为您了。”
  李冰说:“应该的”,说着摸了摸欣欣的头,问:“欣欣,想爸爸妈妈了吗?”
  欣欣说:“想……”
  李冰说:“爸爸妈妈也想欣欣。爸爸妈妈要我来看看欣欣和奶奶。给欣欣带来了书包和文具盒。还叫我给欣欣奶奶拍张照片,用微信发给他们。”
  欣欣高兴地说:“好啊!”
  于是李冰便张罗着给欣欣和奶奶拍照。
  李冰拍完照,欣欣高兴地说:“李叔叔,我看看。”
  李冰点开手机:画面上欣欣笑靥如花。
  李冰说:“你看看,照得多好啊!咱们的欣欣笑得多开心啊,爸爸妈妈见了不知有多高兴。”
  欣欣忽然问:“李叔叔家有小弟弟吗?”
  李冰说:“有个小妹妹。”
  欣欣问:“李叔叔为什么不陪小妹妹过儿童节呢?”
  李冰说:“我要看望欣欣呀!”
  欣欣问:“为什么呢?”
  李冰说:“因为我家小妹妹有妈妈在家里,而欣欣的爸爸妈妈都出外打工去了,所以我选择看望小欣欣。”
  李冰正说着,手机响起了微信提示音。李冰点开一看,是妻子发来的微信。
  妻子:在哪儿呢?
  李冰:农户家。
  妻子:干嘛呢?
  李冰:六·一节,看望留守儿童。
  妻子:你的女儿也是留守儿童。
  李冰:有你哩!
  妻子:我也是留守妇女。
  李冰:一支玫瑰。
  ……
  二
  雨下过不停。
  李冰忽然发现欣欣家墙脚有水渗出。
  李冰赶忙出房察看。
  李冰发现欣欣家屋后山溪洪水暴发。汹涌的洪水正冲击着欣欣家后墙。欣欣家随时都有被洪水冲垮的危险。
  李冰还发现:汹涌的洪水冲击着溪岸的山体。山体间疏松的泥石已开始簌簌下滑,整个山体随时都有垮塌的危险。而溪岸山体下除了欣欣家还有三家农户!
  灾情千钧一发!
  李冰赶忙回屋,冲欣欣和奶奶急道:“屋里不能住了,快跑!”
  奶奶吓得手足无措,口中嘟噜道:“总得抱床被窝出去吧?……”
  李冰大声说:“来不及了!”
  奶奶还在犹豫。
  李冰赶忙一手抱起欣欣一手拉着奶奶,迅速冲出屋外。
  倾刻间,欣欣家中满屋是水。
  李冰将欣欣及奶奶转移至安全地带。
  李冰举起手机急急地道:
  “村长吗?台上组山洪暴发,可能导致山体滑坡。你马上通知村干部来台上组抢险!”
  李冰打完电话,复返回农户家。
  李冰嘭彭敲门:“有人没?有人没?”
  李冰大声呼叫:“要跨山了!大家赶快转移!”
  不一会儿,村长带着一帮人赶到现场。
  大家七手八脚转移村民。
  不一会儿,溪岸山体果然垮塌,汹涌的山洪伴着滚滚泥石,冲毁了溪岸人家……
  三
  当日傍晚。雨未停。
  李冰领着十数名受灾村民走进村部。
  抢险救灾的村干部们也陆续回到村部。
  李冰对村长说:“大家辛苦一天了,都饿了。灾民们也饿了,每人买两盒方便面吧。”
  村长说:“要得。”
  李冰安排完一应事务,裹着满身泥水走回房中。
  李冰推开房门。
  “爸爸——”
  李冰定睛一看:原来是妻子和女儿!
  李冰搂着女儿,又惊又喜:“你们……么时来的哟?!”
  女儿说:“我们来了一天了!”
  妻子说:“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女儿说要看爸爸,我们就来了。”
  李冰问:“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女儿说:“妈妈给你发微信了的。”
  李冰猛地拍了拍脑门:“……哦!我以为你们在家里哩,没想到你们到了村里!”
  妻子佯嗔道:“今天这种情况,我就是告诉你我们来了,你能回么?”
  李冰想想说:“也是……也是。”
  李冰赶忙给妻子和女儿泡方便面。
  李冰将方便面端与妻子和女儿。
  李冰说:“真是对不住啊!你们先吃面,我得出去看看那些灾民。”
  妻子望着丈夫满是泥水的衣背,颤颤地说:“换身衣服吧……”
  李冰摇摇手:“不急,待会儿再换。”
  李冰走进村办公室。
  村长问李冰:“这么多人,到哪儿睡呢?”
  李冰想想:“打地铺。”
  村长问:“村里没那么多被窝,是不是买两床被窝哟?”
  李冰瞧瞧窗外:“这么晚了,到哪儿买被窝去呀?干脆,把我床上的被子搬出来吧!”
  村长将嘴巴张得老大,愣了半阵说:“……这不好吧?嫂子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把被窝搬走了,她睡哪儿啊?”
  李冰说:“只好委屈她娘儿俩了……”
  李冰回到房中。
  李冰爱人和女儿正在铺床准备睡觉。
  李冰说:“对不起啊老婆。灾民们没地方睡,我们的被子要拿出去开地铺啊!”
  妻子无语。
  女儿说:“那我们呢?”
  李冰拉过女儿,轻声道:“有个小妹妹,她家的房屋被洪水冲垮了,今晚没地方睡。你说说,我们应不应该把我们的被子拿出来让给小妹妹睡呀?”
  女儿瞧了瞧爸爸,又瞧了瞧妈妈,说:“应……该……”
  李冰拍了拍女儿的脸蛋:“乖女儿……”
  李冰面朝妻子,说了声:“对不起啊……”
  随即搂起被子走出了房间……
  四
  夜深沉。
  村办公室灯光通明。
  村办公室墙面上张挂着一面国旗和一面党旗。
  村办公室地板上开了四个地铺,老老少少的灾民就睡在国旗和党旗映照下的地铺上。
  欣欣偎在奶奶胸前睡得十分香甜。
  欣欣身上覆盖的便是李冰的踏花被。
  而在李冰的房间里:
  妻子和女儿合衣蜷躺在床板上。
  妻子和女儿已经进入梦乡。
  李冰轻轻走入房中,只听女儿正甜甜梦呓:“爸爸,我和妈妈看你来了……”
  李冰将一只小布熊放在女儿身边,同时放上一张卡片。上书:节日快乐!爸爸。
  李冰回到村部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鼾声一片。
  李冰轻轻挪一把椅子,和村干部们一道伏在党旗下的办公桌上沉沉睡去……
  此时,雨已歇。
  天边露出一抹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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