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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铁安:雪里乡愁

http://www.frguo.com/ 2018-03-12 

  盼着盼着,下雪了,于是便跑到街上去,看路边的月桂还在开没,看店面前的樟是不是结了冰了,还想看一看远一点的斑马湖边的柳枝变成玉树琼枝的样儿。但风实在有点大,路上也很滑,便不再去了。手机“叮当”响了一声,打开微信一看,朋友圈和群里很热闹,到处都是雪景的图片。

  图片毕竟是图片,再漂亮的图片也找不到亲历的感觉,只有附和的份儿,也从表情里找出了几个点赞的标识来,礼貌地给人家一点鼓励。有两个小孩嘻哈着从面前跑过,还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来向对方扔过去,这就是打雪仗么?

  思绪随着飘落的雪花回到了四十多年前,还是孩提的时候,居然也是天天盼着下雪。不知不觉中,真的下雪了。早晨起来,打开门,茅屋的檐边挂满了一根根的冰棍,有筷子那么长,晶莹剔透,有的冰棍里还有些酱色,是屋上的茅草枯了随着雪水往下流,还没有落地就冻住在冰棍中了。

  这时候,父亲也起了床,挑起一担水桶到前面的株林塘去挑水。那时候,株林塘的水质好,塘边的几户人家都到塘里挑水用,没有谁家用井水。女人们洗衣洗菜,往塘边的挑上一站,将衣服在水里漂一下,再用擂槌捶起来,如此有三便洗好了;之后再将菜篮里的菜也在水里搅几个圈圈,菜也洗好了,一手提衣,一手提菜,回家去了。既然父亲去挑水,便跟在他后面也往株林塘边去玩雪去。

  塘边住户家的孩子们都到了,大家在塘基上追着跑着叫着笑着,有的抓起一把雪捏紧往塘里扔去看有多远,有的从家里的茅檐边扳下了一根楞冰来放在口里像吃冰棍一样嚼着,有一个稍大一点的伙伴则找到了一块没有人走过的雪地扑倒在雪上,印出了一张人脸来,还有一个玩得有点花样,他将双脚并成一个外“八”字样,密密地从雪地里走过,走出了一条拖拉机走过般的痕迹来。

  朝塘里望去,因为冰结得太厚,父亲还在用扁担破冰准备挑水。有两个和父亲差不多年龄的邻居居然穿着木屐在冰上走,准备从塘的这边走到另一边去。估计前面那个担心冰会破,不敢往前走了,后面那位则打起了吆喝,过去吧,过去吧,走过去我给你两个发饼。于是,前面那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快到岸了,可能是岸边的冰薄些,咔嚓一声开裂了,这位邻居赶快用力往岸边跨,还是没有到岸,一木屐踩到水里,布鞋湿了,只怪那位和他赌发饼的。

  一连下了几天的雪,估计也有尺把深了,更加兴奋。这时候,看到株林塘边的谷棚岭上有几个伙伴在玩,便也往那里跑。快到谷棚岭上了,有几个伙伴远远地向我示意别靠近了,有一个猫着腰向我这边走来,并向后面指了指,我顺着他指的地方望过去,有几个伙伴躲在一个堆起的雪人后面,眼睛盯着谷坪里,谷坪里有一块地方的雪被扫干净了,架起了一个没樨的篮子,篮子用一根小棍支着,篮子下面有一些秕谷等,小棍子上缠了一根棉线,棉线一头拴在棍子上,一头捏在一位小伙伴的手中。

  这时,有一只斑鸠可能是几天没进食了,到谷棚岭上来觅食,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这只斑鸠终于来到了空地上发现了几粒秕谷,于是便钻进了篮子底下啄了起来。小伙伴将手中的棉线一拉,棍子一倒,篮子罩了下来,大家便叫着跳着跑过去捉斑鸠,斑鸠在篮子底下急得钻来钻去,小伙伴将篮子稍稍抬高一点,伸手进去捉斑鸠,谁知这只斑鸠估计也是拼了命了,朝小伙伴的手上狠狠啄了一下,小伙伴手一缩,斑鸠趁势跑了,再也不来,大家只好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回家。

  回到家里,只见父亲围在刚刚架起的宝塔火边烤着,看上去身上还是湿的,才从水里上来一般。一问,原来是株林塘的低管穿了,塘水看看就会白白放走,开春就要掌田,没有水搞不了牛功夫,于是,父亲便喝上两口捅酒子暖暖身子,打开楞冰,泅到塘底将低管塞好了,保住了株林塘的塘水……

  而今的株林塘早已做好了护砌,周围家家户户都打了水井,不再到株林塘挑水用了。就是再大的冰雪也没有谁家的孩子到塘里去滑冰,株林塘里打雪仗,只不过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一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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