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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一只猫

http://www.frguo.com/ 2018-03-01 陈冠雄

  从去年夏天开始,不知何故,家里老鼠越来越多,挂在厨房壁上的腊肉、干鱼被它咬缺叼空,装在几个纸箱里的书刊被它咬得稀烂,天刚亮便穿梭来回,啃柜爬灶实难容忍。于是,买来鼠药毒之,但鼠辈狡猾至极,闻药退避三舍。万般无奈之际,朋友从美国回来了,带回一只波斯猫,听我诉说鼠害,慷慨地把这只飘洋过海的“海归猫”送给我。

 

  波斯猫名不虚传,金黄色的卷毛柔厚,油光水滑,特别是那对瞳孔炯炯有神,仿佛藏着万语千言,诉说它的高贵血统和非凡经历。这只金丝猫实在可爱,一会儿钻进家人的胳肢窝,一会儿蜷缩到家人的裤脚里,亲热的双眼时闭时开,怡然自得。然而,正是这种可爱,使家人顿生后顾之忧:别人家常失猫,我们家的猫是否也会逃呢?于是,我给它颈上套了一个铁环,铁环上系一根麻绳。小花猫日夜被拴在饭桌边,以桌脚为圆心绕来绕去。家人想:这样,猫既逃不了,又可将鼠吓走,真是两全其美。

 

  果然,小花猫日夜在家,老鼠不敢进犯,一声猫叫,逃之夭夭。但好景不长,鼠患又起,鼠辈识破了金丝猫被拴的秘密,无所顾忌,穿梭而过。家人骂道;“懒猫!死猫!只知吃好的食物,要吃进口猫粮,只会嚎叫,不捉老鼠,还不如本地猫,要你做甚?”于是,对小猫顿生不满,拳打脚踢,几天不喂食,割断麻绳让它走,有它不多,无它不少。

 

  然而,小猫忍气吞声,忠于职守,不离不弃,严阵以待,将鼠辈头领死死逮住。我们亮灯看时,大老鼠正在小猫嘴里挣扎,吱吱惨叫。真是大快人心!家人说,“海归猫”就是好,对老鼠疾恶如仇,不像本地猫,有时与群鼠同乐,真是冤枉了波斯猫,便给它平反,给它颈上戴一块金属牌。

 

  此后的几天,鼠辈未敢犯境,器物无损,家中安然。于是,金丝猫更显可爱。它不敢再钻我的裤脚,我却将它抱在怀里亲热。因为宠爱它,更担心它走失,于是又用麻绳将它拴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鼠辈又猖狂起来。家人又责怪波斯猫居功自傲,无所作为。对它又是拳打脚踢,把它摔到地上,小猫惨叫。

 

  又一日深夜,我从睡梦中惊醒,只听餐厅如雷鸣般轰隆作响。家人起床去看,原来是猫鼠大战,小猫蹬直四脚,扑向老鼠,然而因被麻绳拴牢,无法捕获。而老鼠故意与小猫捉迷藏,左冲右突,东奔西跑,气得小猫干瞪眼,大声嘶叫;激怒得小猫全身发抖,杀气腾腾。我恍然大悟,正要割断麻绳,让“海归猫”自由施展,不料小猫已挣断麻绳,冲上窗台,呼呼喷气,直直瞪眼,毫不留恋地一跃而去,只留下脖子上的那块金属牌甩在地下。

 

  翌日寻猫,找遍街巷,再也不见踪影。家人再次冤枉了小猫,它对这个家寒心了。每当鼠患又起,我常在梦里呼唤:波斯猫!“海归猫”!我们又冤屈你了,再次给你平反。你在哪里?快回来吧……

 

  可是,任我家人 怎么呼喊,“海归猫”永远不见踪影,每当鼠害又起,本地猫又抓不住老鼠,我感慨万端,无限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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