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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代兴:夜听山歌

http://www.frguo.com/ 2018-02-23 新湖南客户端

舞蹈让乡村的夜生活有模有样、有滋有味

山村的夜晚,星河灿烂。

扶贫队李队长一行三人回到驻地,见到村部大门口的水泥坪地,20来位村妇正在排练舞蹈,扭动着腰肢,他忍不住也挤进她们中间,邯郸学步似地跟着手舞足蹈一番,引得围观的村民乐不可支。这动感的音乐舞蹈,打破了沉寂的夜色,顿时让山村恢复了白天的活泼与生机。

这些白天手握竹笆与锄柄、肩挑水桶与箩筐的村妇,此时手挥花扇与斗笠,舞步轻盈,腰身曼妙,这种反差有点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白天的田间地头不是又苦又累又脏吗?黑夜里,却柔美鲜嫩得如水莲花般,散发着光泽与幽香。如今的农村有苦有乐,并不因为辛苦而漠视或掩盖了快乐,她们也与城里的人一样,张扬着生命,让乡村的夜生活过得有模有样、有滋有味起来。

李队长告诉我说:“她们这是在彩排大峡谷的文艺演出。”怀化大峡谷旅游风景区我去过,一个风景绝美的原始峡谷与天然氧吧,我差点儿在那里迷失了自己。

质朴的村主任止不住对家乡浓浓的爱

大峡谷景区的创办人是村主任杨英兰,这位农家汉子看上去有几分腼腆,话语不多,问他怎么想到开办生态旅游景区,他却来了劲头。

他说自己从小就对这片山山岭岭很熟悉也很有感情,儿时在这里放过牛,砍过柴,划破过衣裳,也捕捉过快乐。这片峡谷植被茂密,山高谷深,险峻雄奇,是观光探幽的好地方,但长期以来隐名埋姓,不为外界知晓。这让我发现了他独到的眼光与经营者清醒的头脑。“现在,国家支持农村开发旅游,产业脱贫,大伙有了盼头。村民让我带头搞旅游开发,我这也是借国家扶贫政策的东风!又正好赶上工作队来我村扶贫,真是雪中送炭啊!”只有说到家乡的这方山水,这位质朴的农家汉子才打开话匣子,有了说不完的话语,也止不住流露出对家乡那份浓浓的爱意。

李队长介绍,杨英兰原来在山下从事花卉苗木培植,事业做得红红火火。正想扩大基地把产业做大,这时候家乡的村民们想开发家乡的大峡谷,请见过世面的他回来掌舵。他二话没说,将苗圃基地转让,带着妻子回到了家乡。妻子想不通,但哪里扭得过他的犟脾气?他与几位村民合伙成立了旅游开发公司,将城里的房子抵押贷款,投资修公路开发景区,打造景点,如今景区颇具规模,亮点纷呈,荒凉的山坡变成四季花海,每逢节假双休日,都会有大批城里人乘车或自驾来这里度假,把这里当成探险寻幽的乐园,流连忘返。黄岩原来因贫困与闭塞而出名,现在却以美景与野趣而扬名,吸引山下的城里人甚至省城的游客慕名而来。投资获得回报,汗水变成财富。景区自2016年8月开园试营业以来,已接待了游客逾十万人。

穷山窝成了城里人的香饽饽

旅游景区存在着资金短缺、配套设施有待完善的困境,工作队了解这一情况后,想办法多方筹措资金,解决后劲不足之忧,又动员村民集资参股,流转荒林山地入股,将扶贫资金有效投入到旅游开发。现在,村里的贫困户每年不仅可以从旅游公司分得集资入股红利上千元,还可以从提供旅游产品与服务中得到更多的实惠。村民的腰包一天天鼓起来,笑容慢慢流露在脸上,喜气也渐渐氤氲在这个贫瘠的村庄上空。看得见实实在在的旅游产业,看得见山下的游客源源不断不辞劳累赶上山来,穷山窝成了城里人的香饽饽,老百姓脱贫的心情越来越踏实,致富的步子更牢实了。

地处高山之巅的黄岩乡海拔880多米,山峰拔地而起,连绵起伏,山路九曲十八弯,坡陡路险,驱车得花一个半小时,绕得人头昏眼花,苦胆水都会吐出来。出行难成了村民致富的最大屏障。工作队来村后第一件事就是帮助村里扩宽公路,将村里公路改成沥青路面,实现组组通、户户通,将水泥路连通到每家每户的大门口,让每户村民都走上放心的安全路,村容村貌与过去相比更亮、更绿、也更美了。一条从市区直到大峡谷景区的沥青公路正在扩修改建之中,村民不再将下山进城视为险途。从此以后,山上的蔬菜、水果与土特产,不再因来不及采摘而腐烂在田野地头,可以源源不断地运进城里,跃上城里人的餐桌上;稻米、鸡鸭、茶油等引得山下城里人驾车来挨家挨户采购,山上山下,融成了一体,难分难解。此路一通,大大提高了村民的精气神,村民们一见到工作队的队员,都伸出大拇指连声夸奖。

高山上的花园洋溢着乡愁调成的芬芳

村民们对扶贫队的工作已很满意,但扶贫队并不满足。他们瞄准山区贫困的焦点,攻克一个个贫困的堡垒,清除一个个致富的阻碍因素,为村民办更多的实事,并且办得漂亮,办出特色。

村里的水渠年久失修,不能发挥引水排灌功能,是村里的老大难问题。工作队争取维修资金,组织村组党员干部和村民投工投劳修复水渠,让撒野的溪水不再任性,欢快地流进稻田与庄稼地。面对哗哗流淌的渠水,村民们的眼里涌出了感激的泪花。这里的村民有种茭白、芹菜、大蒜和辣椒等蔬菜的习惯,却因为不掌握种植技术与病虫害防治,缺乏科学管理,收成时好时差。工作队从山下请来农业专家,义务为农作物把脉诊疗,让村民们种植蔬菜的热情再一次勃发。绿色的蔬菜瓜果,好像迎来了知心的朋友一般,苍翠得让人眼睛发亮。

秋天,黄岩已是一片黄灿灿的成熟季节。野菊、木槿、格桑这些扎堆吵棚的花儿,鹅黄鸟白一般在山坡上奔跑,她们在风中捉着迷藏;白云慢悠悠地飘下来,想停在农家人的屋檐上歇息,体会一下农人的悠然自在。田野里有诱人的果味,黄桃、葡萄、猕猴桃、板栗挂在枝头,清香四溢,那是乡愁调成的芬芳,煽动着人们淡淡的惆怅。天空总是那样辽远,仿佛铺展着无尽的蓝色未来,如此令人眺望和神往;而山林的绿与溪水的清,正调和着田野里稻浪的金黄,点染着将这高山村寨描绘成一幅多姿多彩的田园画卷,让人有无限的依恋。想不到这高山之上,还有如此一马平川,隐藏着大自然的缤纷色彩与美妙诗意。村民用他们的巧手,打扮与梳妆着村庄与田野,净化着这片山水,也美化着自己的生活。这高山上的花园啊,如今已美得无法掩饰,理解着山民的心思,落落大方地出现在世人的视野,接受他们的惊叹与赞美。

只要真心为老百姓办实事

他们就会把你当作自家人

乡村的一切,在工作队队员们的眼里,是这样熟悉与亲切,仿佛童年眷恋的故乡一般,总会带来一种甜蜜的满足与淡淡的离愁。工作队的队长李向军是怀化市发改委的领导干部,如今他老父年迈仍居乡下,与妻分居两地,儿子刚大学毕业,家里的事情一大堆,来扶贫之前他也曾矛盾过,但领受任务后,他便不再犹豫,一咬牙安顿好家里,带着同事直奔黄岩山上而来。他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就挨家挨户走访了全村87户贫困户家庭,将全村22平方公里的山山水水走了个遍,记了满满三大本工作日记,将村情与村民现状摸得一清二楚,对全村贫困户的家境家底了然于心。现在,他走到田间地头或是村舍农家,村民都亲切地称他“李大使”,夸他是党和政府派来帮助村民脱贫致富的“扶贫大使”。村民把李队长当作贴心人,家里有什么困难,首先想到的就是找工作队。“李大使”来到黄岩乡,改变了村民对城里干部原有的成见,现在,见到城里来的干部,村民们都笑脸相迎,不再像原来那样心存戒备,冷眼斜视了。

李队长自己都记不清做了多少件事,帮了多少人。他只清楚地记得自己的使命就是这个村子的村民一个都不能落下,要全部脱贫致富。让李向军感到欣慰的是,村民们的精神面貌与他当初进山时相比,有了很大变化,脱贫的劲头更足,致富腰杆也挺得更直了。现在,只要李队长来到村口,隔老远就会有村民大喊:“李大使哎,快来我家坐一坐,喝杯茶哦!”亲热得好像很久未见面的亲戚。李队长动情地说:“只要你真心为老百姓办实事,他们就会把你当作自家人,真心相待。”

快乐着就不会累

夜色阑珊,音乐犹在。李队长对我说:“我们这里的舞蹈,与城里的广场舞可不一样。城里晚上九点钟就散了,这里却要跳到夜里十一点钟呢。”“她们不累吗?”我有点不解。“快乐着就不会累,她们有的是劲呢!”李队长说,“山村的夜实在太幽静了,她们的舞蹈与音乐,既是最优美的调节,也是最快乐的表达。”

人们常说,只要心态放宽,物质条件虽然差一点落后一点,依然可以找到快乐与满足。但我不以为然。心态永远是站立在物质基础之上的意识形态之一,如果没有生活的改善,心态如何调整到宽阔与放松的境界?我分明看到了,村里生活一天天改善,日子一天天富裕,才会有了这轻歌曼舞,才会有了这音乐般的快乐、这村妇的欢聚和笑脸。

这山歌,唱着的是幸福,唱出来的,不正是黄岩山乡村的变化与村民心中难以抑制的喜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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