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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孝纪:铭记那些粗糙的手工器物

http://www.frguo.com/ 2017-11-28 黄孝纪

  我创作这部专写乡村日常旧器物的系列散文《晴耕雨读 江南旧物》,是出于一种巧合的机缘。

  五年前,我来到远离故乡的异地谋生。工作渐趋安定,没由来地害起了怀乡病,怀念我儿时的村庄和土地。我便隔三差五地写一篇关于旧日生活的小文,多年不曾摸过文学书籍的手,竟然从此爱上了散文,网购古今散文著作,逐一阅读,月复一月,至今五载。

  2015年初,我完成了第一本乡土散文集《八公分记忆》的写作。那时,我有一个初步的设想,把故乡旧时日常生活的手工器物,拟一个清单,写出一两本专门的散文来,还原远逝的旧时粗糙又简朴的农耕生活。但彼时也仅仅是一个想法而已,并未深思。

  随后,我转向了另一部散文集《时光的味道》的写作,同样更多的关于故乡的人事物。写作过程中,经申报评审,这部集子竟然入选2016年湖南省作家协会重点扶持作品选题。当年六月,《时光的味道》完稿,随即交付出版。

  写作一旦上了瘾,就如鸡肋,弃之可惜,不写难受。当今是一个全民写作的时代,同时也是一个精神空虚的时代。于我个人而言,写与不写,多写一本还是少写一本,对这个人潮如海的社会,就如一粒微雨,一粒尘埃,没有丝毫影响。不过,环顾周边的文友,看着他们毅然前行的姿态,自觉还是要再为故乡尽些许职责,尽管渺小如一粒微雨、一粒尘埃,便毅然决然投身于故乡旧时器物的书写。

  当我拟出一个清单,分出草叶、铁器、瓦器、石器、竹器、木器等若干篇章,发现故乡八公分村那方巴掌大的山区一隅,旧时简朴的农耕岁月日常生活的手工器物粗略统计就有上百种之多,小有惊讶。此时我也先后看到了几本描写乡村旧器物的散文集,那些作家在两三年前、四五年前,甚至更早,就把目光投向了这一块旧时光的生活场域。显然,他们也同我一样,害了严重的怀乡病,比我还早。

  尽管已有慧人早从我的前面走过,我想,我还是要把罗列出来的那些已逝的和即将消逝的故乡旧时器物写出来。不为别的,只为保留一份微不足道的对故乡的记忆,只为我那更微不足道的个人的心安。何况我的旧日青砖黑瓦的偌大村庄,在早些年高速铁路修建中已夷为平地,只剩下八九幢残破不堪的空荡旧屋,像几个失落的孤魂,在遗址上默哀凭吊,随时都会坍塌消亡。我不把它们写出来,拍成照片,恐怕若干年后,连一丝踪影也没有了。

  我们的时代,正处于高速飞奔的工业化发展中,城市生活所及的种种器物,差不多都是批量生产的工业品。“任是深山更深处”的偏远乡村也同样不可避免。那些散发着体温的粗糙的手工器物,正一件一件消失在无可挽留的时光里。

  那么,当有一天,在经意或不经意间,你看到了这本书,不妨坐下来,翻开,读下去。它会温和地向你讲述一个个旧器物背后的旧时生活片段,纯朴而温暖。倘若也勾起了你的一丝怅然,或怀想,甚至泪光,我会向你致敬。

  因为我想,就像乡村失落已久的魂魄,那些粗糙的手工器物值得铭记,值得招魂。

  (《晴耕雨读 江南旧物》 黄孝纪 著 天地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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