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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尘埃:坚守诗歌的另一种语境——梁尔源诗歌短评

http://www.frguo.com/ 2017-11-20 天下尘埃(向娟)

  读梁尔源的口语诗歌,每首都有不同的感触。《菩萨》里的祖母,形象生动,如临其境,就好像老人家在你眼前走动和喃喃自语;《镜子》全诗语境满含哲思,人活着就是一口气,可这口气呵出来,模糊与清晰之间又掩盖了多少真相,或许有时候又是意气之争、假想的安慰,掩卷之后心头浮现起淡淡的悲凉……《扫墓》塑造的父亲,乡土而本分,又不乏风趣和豁达,细品他的话语,还是那句“话糙理不糙”,细究竟还有几分雅趣;“但我从母腹中钻出来时/无法假装不哭/心脏停止跳动后/无法假装死去”来自《假装》,写出了世人“作”后面的真实无奈,无论是怎样的掩藏和自欺欺人,在生与死的面前永远只有真相。如此种种,都在他的诗歌里有着显著的特征体现,在当下更多追求语言精美、意境唯美、思想深邃、哲思悠远的诗歌体系中,稍显直白的它反而带着浅浅笨笨的拙朴,就在这拙朴之下,不难窥见作者对自身生活经验与岁月印记的多维再现,和他对诗歌拙朴语境的坚守,以及对当下诗歌语境进行突破的诸多试探和努力。

  瑞典诗人特兰斯特罗默曾在诗论中说:必须敢于放弃用过的风格,敢于割爱、消减。不论哪一种意识(或者是“下意识”),在其中沉浸久了,难免会成为一种风格的禁固,它限制了诗人精神飞翔的空间和更多生长的可能性。而今从不乏对“诗歌意识”的坚持,这也就难免令诗人们陷入“为写诗而写诗”的窠臼,过分追逐语言的雅化和意境的深邃,以及牵强的哲思往往在不经意间对诗歌造成一种伤害——不“作”不足以成诗歌。梁尔源的诗句简单,他也自谦为“口语诗”,初读时感觉有如“稚童”,间或着还有些“稚趣”引人会心一笑,细品之下却又能感受来自生命深处的无奈、感伤和疼痛,这种克制的淡然和随性的风趣,反而隐忍着对生命甚至死亡深层的认知。

  诗人普遍都具备比常人更为细腻的情感和优柔的情怀,如果诗人不能看到或体察到常人所没有感知到的情绪和情感,引发自身数倍以上的感悟,是不可能写出好诗句的。我一直认为,成就一个诗人不是创作后的个体快感,而是忧伤和孤独。梁而源的诗歌最难能可贵的就是不“作”,既没有为赋新辞,也没有牵强附会,他用少有的真诚书写生命的诗行。就如他在《假装》中所写的情景,四下都是皇帝的新衣,而他却勇于做那个讲真话的孩子,在当今社会的浮华之中,亦是一股难得的清流。“稚语”朴实,却难掩他对生命主题进行探索、追问和深挖,从内向外不断拓展生命主题的深度、广度和高度的努力和坚持,这种努力和坚持,注定了他是一个具有悲悯情怀的诗人,也注定了他是一个由内向外散发着诗性的诗人。

  我们时常说的大雅若俗、大俗若雅,就其本质来说还是一个“返璞归真”,就如同现实生活中老人越活越像小孩,用一种生命的回归来揭示生活的真谛,诗歌也需要一种这样的“轮回”和“返璞归真”,任何事物重新回到原点,其寓意必定是简单而又饱含深意,写作者亦需要这样的放空和休整,以便更好地厘清自己的创作。《人民文学》主编施战军老师曾说,文学史中凡是迫切地与传统断裂的言行事实上只是一种策略,传统根本就断不掉,偏激的逆反本身就是延续的表征。唐代著名诗人李白当年写诗为了通俗易通,还要特意读给不识字的老奶奶听,这既是他的诗歌流传甚广的原因,也应该是诗歌的本来面目——它应该广为众识,属于所有人。如果说现代文脉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是脱节的,选择背离古典和传统转向西方和现代性,那么在最应该有“文化自觉”和“文化自信”意识觉醒的今天,我们更应该期待古典和传统的复苏。从这点上说,当下诗歌所具备的“社会病”,更像是“偏激的逆反”,越是民族的才越是世界的,越是传统的才越是优越的,诗歌保有“本真”与“朴实”未必就是幼稚,或许更应该把它看做是民族与传统诗性的回归。从这个意义上说,诗歌回到拙朴的原点,是另一种形式的重新出发,也是深刻的另类展现,亦是文学探索必不可少的回溯阶段。

  “拙朴”作为诗歌的另一种语境,它所表现出来的深刻内涵具有令人反思的重要意义,文学的去伪求真,不应该是一个诗人的努力,而应该是全体文学人的努力。

 

  天下尘埃(向娟)

  2017年1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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