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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赛霞:读汤素兰 长篇小说《阿莲》

http://www.frguo.com/ 2017-10-30 

  跟随汤素兰老师的文字,走进阿莲的童年,我如同一位误入孩童世界的闯入者,聆听到一位乡村女孩的心灵独白。我也如同一位穿越时空隧道的“超人”,隔着时空,遇见了早已远逝的童年时光。

  《阿莲》如同一道清淡美味、营养丰富的文字佳肴,饱含着人性的温暖与爱的能量,氤氲着纯净、传统、朴素、诗性、空灵的芳香,为读者打开了一扇通往儿童精神世界的窗户。

  《阿莲》文字质朴清新,没有生僻华丽的词语,没有特立独行的表达,没有波涛汹涌的情节跌宕,朴素的文字中流淌着女作家特有的母性和慈悲,于温和的叙说里展现了一场生命成长的体验,构建了一个温暖难忘的童年世界,刻划了一群个性鲜明的山村人物形象,用一个小小的乡村空间呈现丰富复杂的社会万象,淬炼出人性的恢弘主题。

  《阿莲》中的女性形象比男性形象更为丰满,女性人物的心理和性格凸显得更为完整,除了主人公阿莲,阿婆、淑平、明、嫚嫚、菊香、明秀等人物都极为清晰鲜活,这是这部小说的一大亮点。所有这些,皆缘于汤老师兼女性作家和儿童文学作家双重身份所特有的细腻观察力。

  小说的主人公阿莲的成长历程可以说是非常艰难的。她生于偏远闭塞的小山村——千丘田村,身处物质贫乏、重男轻女的时代和交通不便、求学艰难的乡村环境,她要承受所有乡村女孩必须承受的一切,要照顾年幼的弟弟,要做很多家务,还要与或明或暗、或深或浅的愚昧旧观念抗争。她中考考上了全县的重点高中因被人冒名顶替而屈就普通中学……

  阿莲的童年虽然曲折坎坷,但她一直持一颗单纯之心乐观面对所有的苦难、委屈和不公。阿莲善良、豁达、聪慧,拥有一颗清澈明朗的慧心。她的心灵世界只有人性的美好,只装载温暖、明亮和爱,她的生命历程中的灰暗和苦难都在爱的温暖中逐渐消解。

  心灵的高贵和不屈是作家赋予小说主人公的文化内蕴和社会意义,它在作家娴熟的笔力和高超的文字表达下,有力地传递到读者的灵魂深处,不因人物活动的范围仅限于一个小乡村、一所乡村学校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因其有限的空间和特定的乡村背景,地域文化民俗与人文得到了很好的融合,将人物烘托得异常鲜活饱满。

  勤劳而易怒的妈妈、刚正而重男轻女的阿公、热心而爱占小便宜的伯母,这些鲜活生动的人物形象是社会万象的真实呈现,是阿莲生命场景的有力旁白,是阿莲成长历程的厚实铺陈。作者让他们在一句话、一个动作之中自然而然地显露人性的复杂多元。

  阿莲从认识这些人物开始认识世界,开始了解人心和人性,了解不同人物高低不同的人生境界,了解深浅相异的各种灵魂。这些人物是阿莲成长历程中的生命底色,而底色之上的亮彩是一些更为鲜明的人物,是其在故事情节和特殊环境中表现的人性——爱和温暖。

  送她课外书籍为其开启知识之门的梅伯伯,担心阿莲找不到新学校在每个路口用白色涂料刷字的明亮,为无母乳可食吵闹不休的弟弟哺乳的明秀,这些人物让阿莲的童年世界丰盈而圆满,让她的成长一直有真情和书籍相伴,有友情和温暖相随。

  阿婆是阿莲的成长历程中最具人性光芒的角色。她是《阿莲》一书中刻画得最精彩的人物形象。阿婆是慈祥善良的长者,更是一个完美的女性形象,是爱和温暖的化身。她不畏辛劳为阿莲缝制新书包,鼓励她学习,教她不要将伯母看得太坏,她用言行教导阿莲如何发现人生中的美与善,如何保持自己内心的真诚,如何独立,教她知道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阿婆文化程度不高,却具有中国传统女子的一切美德。她勤劳善良、坚韧温和、心胸宽广,她体谅晚辈,善于化解大家庭中明里暗里的各种大小矛盾,是一个有智慧的长者形象。在女孩子念书无用充斥的乡村,她坚定地用语言和行动支持阿莲的上学和进行课外阅读。

  在阿公说“女孩子读书,能读出个什么来?莲妹子还是早点跟她妈妈学了裁缝好”的时候,阿婆说“哪个说女孩子读书没有用?女孩子读书也能读出女状元哩”。

  在孙女面临可以选择做丁老师的女儿进省城而改变命运时,众人都认为去省城是最好的选择,阿婆却冷静地表示“莲妹子也不小了。你总归得问问莲妹子自己的主意”。她还劝慰因阿莲不愿去省城而唏嘘不已的乡亲们“她自己拿的主意,就算他将来吃不上国家粮,要当一世农民,她也不会怨别人。”这些都显示出阿婆的远见卓识。

  阿婆不仅是一位在生活中处处悉心照料维护孙女、教她生活本领、教她自强独立的慈爱长者,也是阿莲人生路上每一个路口的指路明灯,她是一位隐于乡村的人生智者和家庭教育专家。

  阿婆给了阿莲“冰火之光”。阿婆去世时,阿莲痛哭了许久。“阿婆的身上散发出刺骨的寒气,这刺骨的寒渗透进阿莲的身子里,在她心里凝结起来,成为一团冰,永远留在她的心房里。”“心中结的冰会成为冰的火。这一团冰的火闪着蓝色的光,一直在至亲的人心里燃烧,直到另一个生命结束才会媳灭。”冰能成为冰火,能在心里燃烧,散发着光亮。这种描述生动又贴切。

  阿婆是阿莲的精神支柱,即便生命消亡,她依然是阿莲精神世界的一部分。阿莲心中凝结的至凉的冰象征着已逝的生命,冰火象征着已逝生命不灭的灵魂之光,冰火燃烧是灵魂迸发精神力量,冰火之光是阿婆用人生信念抒写的爱与慈悲之能。

  阿莲心中的冰火之光,是挚亲阿婆不散的爱之光芒,是她生前一言一行教导传递给阿莲的精神力量,它照亮了阿莲的童年世界,也成为她成长途中经久不息的勇气和力量之源。

  《阿莲》给了儿童读者许多关于生命的启示,也给了成年读者许多关于成长的思考。它让成年人回望遥远又真切的童年世界,关注儿童的心灵世界和成长。阿莲心中那团燃烧的冰火之光,照亮的不仅是阿莲的童年,还有每一位读者的心灵。

  (作者简介:方赛霞,80后,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就职于金融系统,湖南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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