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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学与青春文化

http://www.frguo.com/ 2017-10-25 人民日报海外版  乌兰其木格

  网络文学与青春文化具有天然的亲缘关系。从痞子蔡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发表以来,网络文学在近20余年的发展历程中以其鲜明而独特的青春文化特色著称于世。如果说青春文化是一个时代的晴雨表或风向标,那么网络文学便是彰显青春文化的专属舞台。不论是价值观抑或爱情观,也不论是社会问题还是心理问题,网络文学负载着当代青年的核心价值指向与情感宣泄。当前,在网络文学的书写者和阅读者中,“80后”和“90后”成为绝对的主体。大部分年轻的网络作者们根据自身经历致力于书写成长故事和青春梦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网络文学张扬和探究的是一代青年人的现实遭际与精神肌理,借助网络,青年一代实现了表达和倾诉的功能。

  青春文学在网络文学发展中占据主导地位

  与“五四”文学缔造出的“少年中国”式的青春崇拜一样,青春文学在网络文学的发展脉络中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网络文学鼓吹和弘扬生命中的欲望、爱恨、勇气的充分展开,拒绝中庸含蓄的情感表达,高度迎合青年们的所思所想,所欲所求。正是基于对青春文化所特有的蓬勃活力的吁求,网络文学在创作类型上注重作品的幻想性。玄幻类、穿越类、仙侠类是当前网络文学中最受读者青睐的类型文。在这些高度幻想的文学中,网络作者通过天马行空的想象建立起“桃花源”式的幻境,作者既是幻境的设定者也是实践者,以此获得对世界的“建构感”和对人生的“主宰感”。在叙事主题上,当下绝大多数的网络文学均以青春为旗帜,以爱情、成长和事业为核心来讲述失意青年“逆袭”的人生故事。

  值得注意的是,网络文学中的青春叙事仍然有着对于奋斗青春的精神期许。但这种奋斗却与五四式的“新青年”们对国家和民族自觉担负起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不尽相同,而是强调青年人的世俗成功及对世界的呓语式抒发。譬如缪娟的《翻译官》、管平潮的《九州牧云录》、天下尘埃的《苍灵渡》、阿彩的《凤凰错》、骷髅精灵的《机动风暴》等作品中的青春叙事虽然类型多样,但他们所传达的情感和经验却是不折不扣的青年诉求。这些网络作品以灵动艳异的笔触,活泼犀利的观点,衷情于青年故事的讲述。无论是现代都市旋流中的城市青年,还是古代市井中的饮食男女,均以率真的姿态与青春的昂扬应对一切。在网络作家所建构的青年世界中,遍布其中的是唯美的爱情,绚丽的梦想以及活色生香的沸腾生活。

  绝大多数网络文学作品直率而大胆地张扬年轻人的内在欲求和时代精神风貌,用生活化、平民化、狂欢化的语言,在亲切蔼然中讲述普通青年人的成长悸动与生命欲望,体现出鲜明的民间审美特质,为青年形象的历史演进提供新的选择路径。同时,网络作者深谙市场脉动,愿意与读者互通声息。他们在网络上虚构出一个自由的、梦幻的欲望空间,让广大的青年读者在“爽”和“燃”的感受中进行“代入式情感投射”,满足了青年人内心的渴望。概而言之,网络文学中的青春书写试图呈现青年人应对世俗生活的智慧,是21世纪中国式青年一种成长表达。

  网络文学青春书写应拒绝媚俗性

  虽然网络文学中的青春书写有上述优长且作品数量庞大,但总体上看在艺术审美方面还存在着不应被忽视的缺憾。首先,当下的网络文学青春书写存在着过度娱乐化的倾向。互联网的开放性降低了文学的准入门坎,一些艺术素养比较欠缺的网络写手在游戏的心态下进行泛滥的情感宣泄,从而剥离了文学的美学律令及其价值承担。其次,网络文学中的青春叙事呈现出雷同化的写作趋势。因网络文学遵循的是文化资本的市场逻辑,所以当一部作品获得成功之后,往往会出现大批盲目的跟风模拟之作。为了迎合读者大众的文化口味,赚取点击率,这些作品不仅在内容上生搬硬造,甚至机械模仿或干脆剽窃抄袭。当然,网络文学中的青春书写最令人诟病的是其日益显豁的媚俗化写作潮流。大部分网络作者弃置了时代历史的信义,拒斥了对人生和存在的深层追问。他们以时代变化的名义将青年群体从精神家园中放逐而出,引领读者在心造的幻城中放心地酣眠。

  目前,网文界形成的一个共识是网络文学接续的是被“五四”先贤们口诛笔伐的通俗文学的谱系。网络文学与通俗文学在作品的消遣性、读者的大众化、媒介的变革时代、作家的薪酬获取等诸方面均有相似之处。但网络文学与晚清民国时期的通俗文学相较,在精神品格和价值承担方面没有进步。以穿越小说为例,晚清穿越小说的代表作为冷血的《新西游记》、陆士谔的《新三国》、吴趼人的《新石头记》等,这些小说通过对名著的寄生性仿写,内容情节多是原著人物“穿越”到20世纪目睹的社会现实。作家们在传奇般的情节设置中,在戏谑化的语言背后,致力于反映现实和对未来自由文明社会的热切召唤,流露出晚清文人对国家民族坚定的自信与期许。

  在网络文学中的穿越小说里,主人公大体上遵循的是从今到古的逆时间穿越,他们多为现代社会中平凡普通的青年男女,当他们穿越回古代社会后,便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掌控历史和生活的强者。穿越策略的选择成为青年男女逃向虚拟空间实现白日梦的游戏方式。

  网络文学中的青春书写流露出人生态度的媚俗性和妥协性。真正的文学从来不是梦幻和欲望层面上的泥足深陷,网络文学中的青春叙事应彰显出不糊涂、不逃避的蓬勃力量,借助媒介变革的东风,重新审视中国文学的观念与路径,书写出我们时代强悍浩大而又英勇为人的青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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