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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谈《谭谈文集》(综合卷 晚晴居散笔)

http://www.frguo.com/ 2017-10-12 谭谈

 

 

  作者简介:

  谭谈,一九四四年生,湖南涟源人。有五百余万字、数十种著作行世。中篇小说《山道弯弯》等多种著作获全国重要文学奖项。曾主修毛泽东文学院、创建作家爱心书屋、主编大型丛书《文艺湘军百家文库》、创办湖南省文艺家创作之家。先后出席中共第十三次、十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曾任中共湖南省委第五届、第六届候补委员、委员,中共湖南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湖南省文联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等职。现为中国作家协会名誉副主席。

 

  几句交代

  ——编后记

  2006年,我的12卷本文集出版之后,对自己的文学人生有了一个总结,决意从此淡出文坛,与笔墨情缘告别,过一个退休老人的悠闲生活。

  然而,文学这个巨大的磁场,却紧紧地吸引着我。当我行走在祖国壮丽山河之间,或漫步于文坛艺苑的百花之中,欲了的情难了,欲撂的笔难撂。于是,这十来年间,又有了这百余篇或长或短、或深或浅的文字见诸于报纸杂志。其中竟有多篇被一些权威出版机构选入年度散文精选,有些还在一些重要文学评奖中获奖。今年春节以后,我在弟弟谭速成和作家纪红建的帮助之下,从网上搜集到了绝大多数篇章,少数几篇,得到张昆华、赵智、谢群等朋友帮助,也找了回来。我把这些游兵散勇收编起来,结为一集。因为退休以后我住的这个小院自题为“晚晴小院”,于是集名就叫《晚晴居散笔》,编为《谭谈文集》第13卷。

  集中为文友、后辈鼓掌喝彩的序言文字,有少数几篇文稿不是本人所写,我只是作了少许修改。如果说,作品是作家的儿女,那么,这些篇章不是本人“亲生”,只能说是“养子”。特此说明。至于哪些篇章是“养子“,热爱我、熟悉我的读者朋友,也许能够辨识出来。

  我这一生中,还写过大量的工矿企业的报告文学。如写湖南零陵卷烟厂的长篇报告文学《芝城烟雨》(与唐曾孝合作),写涟邵矿务局的长篇报告文学《一万个昼与夜》(与魏文彬、梁瑞郴合作),写涟源钢铁厂的中篇报告文学《脊梁》(获《芙蓉》文学奖),写韶山灌区的中篇报告文学《湘中大血脉——韶山灌区纪事》(与纪红建合作),以及大量的短篇报告文学,计四十余万字。“文化大革命”期间写的小说、散文作品,三十余万字。在涟邵矿务局、煤炭工业部《他们特别能战斗》杂志社、《工人日报》、《湖南日报》做编辑、记者时,也有三四十万字的新闻特写、长篇通讯文字,没有收入这13卷文集之中,她们只能以她们原有的形式留存于世了。

  我这一生中,还写过唯一的一个电影文学剧本《山道弯弯》(1981年由西安电影制片厂拍摄),唯一的一首歌词《故乡》。在编前12卷文集时,因为体裁唯一,不好归入哪一卷而没有收入。这次,特辟“遗漏捡拾”一辑,将她们收了进来。

  这一生中,我还写过唯一一个话剧剧本。那是“文化大革命”中的1967年,写了一个独幕剧,名叫《心向北京》,发表在广州军区的《战士文艺》上。当时,广州军区战士话剧团将其搬上舞台演出,并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了。我复员时,将刊登这个剧本的《战士文艺》带回煤矿,被人拿走没有归还,至今已无从查找了。

  这是我对亲爱的读者的交代,也是对我人生的交代。

 

  谭谈

  2017年4月19日 长沙晚晴小院

 

  《谭谈文集》(综合卷 晚晴居散笔) 部分文章节选:

 

  故乡的路

  妹妹从老家来,原本是打算多住些日子的。我们兄妹,都是年逾六旬的老者了。这次,我那刚学会开车的弟弟把她送来我家,我是准备安排她多看几处城中美景,开阔开阔她这个山里女子的眼界。没想到,她到的第三天,接到家中的电话,家里有急事,非要她回家不可。这时弟弟的那辆车却出了点毛病,要送去修理。

  “那我到车站去搭车。”妹妹等不及坐弟弟的车回家了。“我送你吧!”看她急成这样,我只好亲自出马了。

  那天早上9点,天阴沉沉的,空中飞着毛毛雨。我这个60多岁的新司机,拉着妹妹就上路了。

  穿过城区,很快我们就驶入了高速公路,到达老家的那座城市——娄底,才10点半钟。如果在几年前,从长沙到娄底是需要三四个小时的呵!如今,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从娄底到我的老家,抄近路走山道,50多里,只能靠步行,那是将近一天的路程。如果要驾车回去,则必须从涟源绕道,要将近两个小时。我正驾着车往前驶着,坐在一旁的妹妹突然指着前面岔路口一条新修的水泥路,说:“走这边,走这边!”

  这个地方,叫石狗滩,早年有一所在这一带山乡颇有名气的完全小学。我13岁时,就是在这石狗滩完小毕的业。这,就是我的最高学历。

  “这里有公路了?”我一怔。

  “有了,而且都修成了水泥路面呢!”妹妹说,“现在,山里人富裕些了,大家为了进山出山方便,每家每户出些钱,政府则每公里补贴十几万元。这样,一两年时间,四乡八寨,村村通了水泥路,不少人家里还买了汽车呢!”

  一股热浪倏地涌上我的心头。我是一个山里娃,是在这大山里爬滚大的。我家屋前面一座山,叫洪界山;屋后边一道岭,叫花山岭。花山岭是一座石头山,长不出大树,也开不出鲜花,只长了满山遍岭的茅草。我们的老祖宗,为它取一个这样漂亮的名字,或许是寄托一种愿望,或许是宽慰自己的心。

  两座大山间,有一条长长的峡谷。山谷里,坐落着一栋一栋高高矮矮的农舍,我的家,就是这些农舍中的一栋,屋前面,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路,在山谷里延伸。往南走,可到达县城;往北走,则可到达省城。一代一代的山里人的脚板,把路面上一块一块的青石板,打磨得光滑光滑的,每块石板,如铜镜般放亮。不少的石板上,还被山里人的脚板磨出一个个凹凹。一条条石板路,也串连着屋前的洪界山和屋后的花山岭。小时候,我经常上洪界山砍柴火,上花山岭扯猪草。到了十一二岁,还挑着一担小箩筐,翻过花山岭,到20多里地以外的金鸡坑担炭回家。三四十斤的担子,开始压在肩上,还不觉得很沉,步子也迈得飞快。走着走着,就感到肩上的担子愈来愈沉,脚步也越发迈不开了。快要到家时,偏偏又耸立出这座高高的花山岭。这时,肚子已饿得咕咕叫,两条腿发软了。每登一步山路,要喘几口粗气,滴一串汗水。每当这个时候,总有一个矮个子女人,从山上飞快地走下来,接过我肩上的担子,递给我一钵子米饭,饭上还压着一个荷包蛋。

  这便是我的妈妈。

  妈妈挑着我担回的煤炭担子,沿着山间的那条石板路回家了。我坐在山上的石块上香甜地吃着那一钵饭菜。这时候,我感到这是世间最美好的享受!

  记得在我七八岁的时候,父亲出了一次远门,到了省城长沙。从我们的村寨里到长沙,300多里路,他穿着草鞋,走了4天。回来的时候,他用热水烫过脚后,一边叫妈妈用针为他挑着脚上的血泡,一边兴奋地对我说:“伢子,这次我在长沙街上,看到一种小屋子样的东西,四个轮子,跑得风快,上面,还坐了人呢!别人告诉我:那叫汽车,什么时候,要是这汽车能开到我们这山窝窝里来就好了!”父亲说完,一声叹息。这一声叹息,又寄托了山里人多么殷切的企盼啊!

  大约七八年后,花山岭那边,真的修出了一条能走汽车的路。一天,我们几个小伙伴,起了一个大早,翻过花山岭,到那边去看汽车。快到中午的时候,路的前边,真的出现了一栋“移动的房子”——那叫汽车的东西跑过来了。

  长大了,我走出大山,到外面闯荡世界去了,每次回家,我都坐汽车到花山岭那边山脚下,然后翻过花山岭回家。不过,那时路况不好,从长沙坐车到花山岭脚下,要六七个小时。当然,比起父亲那一代,要起早贪黑走4天山路,还要磨一脚血泡,就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往这边!往这边!”

  妹妹又在我身边开口指路了。我按着妹妹的指点,往一座石山上驶去。这,就是我小时候挑炭不知爬过多少次的花山岭。如今,不见了山中石板路,却出现了一条威威武武的冲山而上的水泥公路。不时看到一些山民开着他们新购的汽车,或运着家里烧火做饭用的煤炭,或载着家里盖新房用的建材,兴冲冲地往山上驶去。

  一会儿,我的车就平稳地停到了妹妹屋前的坪地里。妹妹家的瓦屋盖在高高的花山岭的顶上。这时,雨停了,天放晴了。我站在她的屋前坪地上,俯瞰山下一个一个的村寨,只见阳光下,一条一条光亮亮的水泥公路,像一条条长藤,串连着这一个个村寨,将山谷间一个个原本分散的屋场,连结成了一个整体。

  这是一幅多美的山村图画!这时,我的心里,猛然浮出早些日子在电视里看到的消息:去年,湖南全省先后有18条高速公路开工;今年,全省又有13条高速公路开工。几年后,湖南省的高速公路里程,将由现在的2000多公里,上升到5000多公里。是呵,故乡的路,不就是一部山乡的史书吗?它记录着山里人过去生活的辛酸,今天日子的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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