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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人万宁写人间事:《纸牌》《讲述》

http://www.frguo.com/ 2017-10-12 

  万宁在最新出版的《讲述》自述中说,织字成锦,通篇典籍,满纸学问,这些都不是我的风格,我也抵达不了那个境界!

  万宁是媒体人,多年从事媒体一线采编工作,那么,一个媒体人会写出怎样的文学作品?

  万宁自我评价:我的文字漫散着人间烟火气息,非虚构地记录者世俗人生,温婉地体谅各种状态各类群体,带着真诚,坦言自己的观点与来自内心的种种感受。

  最近,万宁出版了两部作品:《讲述》和《纸牌》,王跃文在读完万宁新作《纸牌》后说,读她的小说,我颇为钦羡,而又自卑。她小说里那种细腻、清丽和温婉,我是缺乏且学不到的。作家各有其阅历和气质,其文学风景也是造化随缘吧。比如,她在作品里对各种人物细致幽微的深度体察,不是我这粗枝大叶的人所能及的;她能摹写各种职业的人物并道出他们的喜怒哀乐,也是由她媒体人广泛的阅世阅人方能做到的。而我的小说景象,却只能以我的目光为半径画着有限的圆。

  万宁最新出版的《纸牌》包含七个中篇小说,全部在《当代》《十月》等国家级以上刊物发表。这些小说都来自生活,以敏锐的语言,独特的视角,真实疼痛的触觉记录现时现刻中国某地某场某景里正在发生的事情,记录我们抬头便能见到的各个层面里的各式人物,记录当前时代和社会存在的两性情感、传统与新媒体冲突、贫富差距、人性孤独、城乡变化、都市欲望、朋友圈人情圈等现实问题。作者用细腻、清丽、温婉和精准的文字将底层小人物的喜怒哀乐,人生命运的生死无常,嘈杂世事中的光怪陆离,生命深处的幽微之象写到极致。

  万宁的文字,兼有沈从文之语言及余华之文风。

  散文化叙述是进入万宁小说的第一感觉,俨然清澈无比的潺潺溪水、黑暗中野蛮生长的幽幽群山,行文不紧不慢,指东打西,游移中生出震撼,俯仰间写透人生。

  《纸牌》收入了七个让人又爱又疼的故事。《纸牌》中别样红被自己的情人所害,《干瞪眼》中朱沙沙受困于新旧事物交替之难,《麻将》中蓝晓儿死于自己的慈善,《与天堂语》中九姨漂亮单纯却红颜薄命,《波士顿的邂逅》中苏子民在故乡异国悲情穿梭,《朋友圈同学群》中吴绪在物是人非的社会关系里心无所依,《村上椿树》中骆霞的人生理想和现实之殇。每一篇都干净优雅,每一篇也唏嘘疼痛。

  《纸牌》既写丰富而广泛的形而下日常生活,又对日常生活之外进行形而上的隐疾透视,像横亘摇曳在蓝天的风筝,一头在地上,一头在天上,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万宁的小说生活气息足,故事叙述有趣,内容丰富多彩,终于明清小说有了传承。

  除《纸牌》外,万宁最近还出版了另一部散文集《讲述》,《讲述》收入了万宁散文19篇,加自序共20篇,全部以第一人称视角叙述,用笔节制,温恭蕴藉,于平静的叙述中隐藏自己的情感洪流。这部散文集大多以叙事写人物,书中人物除了万宁自己,其余都是她最挚亲挚爱的人。即使笔触延伸到外人,也是自己亲历亲见,与自己生活发生了交集,真正触动过自己心灵的人。万宁以自己的童年经历和家族记忆为中心,沿自己的血脉最深处向上回溯,以个人成长和家族历史书写人世沧桑,勾勒出近百年来中国历史的风云变幻。其散文之真,几近史传。

  作家张战评价说,万宁的《讲述》最动人心的首先是她的真实与真诚,散文因其真,最具私密性,也最能窥见作者的“真人”,万宁以自己敏感善良的心对陌生人的痛苦感同身受:五岁时因伤住院,同病房里一位花炮厂受伤女工的呻吟“仿佛痛在我身上。从那以后,再绚烂的烟花,我都不喜欢。我始终认为,为这个瞬间即逝的美丽,人类不应去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六岁搬到茶陵大院,院里的桂花树上铐过偷钱包的小偷。她一面感觉到小偷目光中的邪恶,一面又被小偷饥饿时的哀号打得心里发痛。直到走廊那一头的周娭毑迈着八字步,端着煮好的鼎罐白薯皮粥送到小偷嘴边,嘱咐小偷“粥烫,慢慢喝”,又狠狠教训他“再穷不能偷东西”时,万宁小小的心灵才慢慢平复。万宁写道:“这个场景我记了一辈子。记着记着,人就成了影子,满树的桂花却开得真真切切,扑鼻的香气,轻轻一歙,便能闻到。”

  万宁早已以小说出名。读她的小说,你会惊讶于她的叙事仿佛是巨大的泥石流,裹挟着丰盈尖锐的细节,以不疾不徐的流速实现了对现实冷峻犀利的穿透。她的叙述所到之处,皆是对人性斑驳与世情百态的洞幽烛微。万宁的散文却大多是慈悲温厚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以一个优秀小说家的笔法来写散文。她的散文擅长以故事来写人物,故事背后又往往留有丰厚的内涵让人回味。她笔下的人物,哪怕寥寥数笔,人人皆有鲜明的个性。

  万宁的散文语言大多是简雅素净的书面语,间或也杂有活泼的口语。许多看似一派天然的语言,其实又极其讲究炼字。她的叙事节奏从容舒展,有时绵密到不容插针,有时又如行云流水,轻快跳脱。她喜欢用本色的直白素描将人物事件直接呈现,叙述语言极具动态化,这些都使得她的散文读起来极具美感与快感。《讲述》这部散文集,不仅再次展现了万宁杰出的文学才华,也再次证明万宁是一位直面人生与现实,有担当,有着深切人文关怀的文学大家。

  作者简介:

  万宁,女,湖南岳阳人,中国作协会员,湖南省作协副主席,株洲市作协主席。1991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在《人民文学》《当代》《十月》《天涯》《芙蓉》等刊发表中短篇小说100余万字,著有《忙来忙去》《今夜有约》《流逝的花样年华》《走进清华》《麻将》《讲述》等作品集。曾获毛泽东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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