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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姣素《我是一个兵》

http://www.frguo.com/ 2017-09-18 袁姣素

 

 

  作者简介:

  袁姣素,女,湖南洞口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见于《星星诗刊》《山东文学》《湖南文学》《边疆文学》《鸭绿江》《西部》《创作与评论》《散文百家》《文艺报》等刊。著有长篇小说《我是一个兵》,小说集《飞翔的嗥叫》,诗集《素爱》《风动》《月亮的指痕》等。入选《中国年度优秀诗歌2015卷》《中国当代微散文精品》《中学生每日一读》等选本。获《人民文学》征文奖、全国鲁藜诗歌奖等。

 

  内容简介:

  《我是一个兵》是一部反映航空军人与地方生活相结合的长篇小说。小说以第一人称回忆的视角、传统与意识流相结合的技法、扎实的生活素材讲述主人公的军旅生涯与转业之后的庸常生活。反映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兵们的部队生活,和他们回到地方与社会并轨时的严重的心里落差与蜕变。作者用大量的生活素材整合了一个时代的历史风云,场景宏大,叙事细微,真实可感,让人可触摸到兵们的体温和他们的牺牲精神、俗世人生。读后让人扼腕痛惜,掩卷而思生活与理想的巨大空间,以及兵们朴素的日常生活以及他们不死的英雄主义的梦想延续。体现了最可爱的人生活中平凡的感动和平凡之中不平凡的精神追求和人物塑造。

 

  著名评论家、作家、学者推介点评:

  《我是一个兵》在航空兵汗平的从军与转业的故事里,把更多的笔墨用于日常生活的素描,个人心境的抒发,这使作品充满了生活的底气与生命的元气,为人们展示了当代年轻一代军人的另一种精神风采与人生风景。

  还令人欣喜的,是作品由航空兵与老百姓的无缝对接,军旅味与泥土味的自然融合,显示出作者自出机杼地把握现实生活的特异才能。

  —— 白烨(著名评论家,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教授、中国作协小说委员会副主任)

 

  袁姣素的长篇小说《我是一个兵》,写出了军营之中的人性百态与灵魂拷问。小说极具个性,有语言上的艺术之美,又具备思想内涵的丰厚。写实,诙谐,反讽,细致缜密,充满生活气息,不失为当下军营题材的独特力作。

  ——龚鹏程(著名学者,台湾佛光大学创校校长、北京大学中文系特聘教授、国务院国学中心顾问)

 

  《我是一个兵》用一种崭新视角审示军人精神世界的疆域,在崇高,英雄,坚毅,刚强的情结之外,让人触摸到“兵们”柔软、温情、庸常的一面。

  ——梁瑞郴(著名作家,湖南省作协名誉主席、毛泽东文学院管理处原主任)

 

  小说叙事宏大,从普通一兵的血泪人生凸现出不一样的英雄主义。他们见证历史,浓缩时代风云,细腻的精神自觉体现出现实主义文学的力量与高度。

  ——姜贻斌(著名作家,湖南省作协名誉主席)

 

  《我是一个兵》,写“我”从“天上”到“地面”,从梦想到现实,从历经生死到精神不死,诠释了当代军人走到哪都是一个兵的朴素坚守和不变的英雄主义的梦想。

  ——周伟(著名青年作家,湖南省散文学会副会长、邵阳市作协副主席)

 

  活着之上与生命之轻

  ——《我是一个兵》序

  阎真

  博尔赫斯说:我们是时间,是不可分割的河流。

  在历史的河流中,我们,成为了时间。在时间的空间中,我们做着各不相同又很相似的日常琐碎。时间长了,便有了回忆,往事成为过去,过去又沉淀为历史。人总是怀旧的动物,每当心身安然,也会寻一隅心灵所在,安放我们飘忽不定的灵魂。在时间的河流中,有时候猛一回头,竟恍若隔世。那些记忆的碎片雪花一样纷纷扬扬,仿佛做梦一般。

  在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里,有个叫萨比娜的画家,骨子里埋伏着叛逆的种子。她的背叛从孩提时代就开始了,她的父亲也是自杀而死。可压倒她的不是重,而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此刻,我的脑海里交替出现《我是一个兵》里开头部分的诸多场景,比如漫漫黄沙,雾霾,烈性的套马杆,难捱的冬天,还有骆驼刺。骆驼刺要是用在人物的性格上就是个比较新鲜的词语,正如它本身适宜的环境一样,孤独的沙漠,冷月戈壁,遥远而陌生。当然,也是不多见的物种,比较边缘化。文本中骆驼刺的出现也不算多,就那么几次,在我的脑海里却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这种一碰就扎手的植物有点不讨人喜欢,因为它满身长着又尖又硬又长的刺,听起来有点像刺猬,但不同的是它会开花。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回眸一望,茫茫风沙中,发现唯一点亮沙漠的亮色就只得靠它了。

  袁姣素的小说《我是一个兵》里面的主人公汗平就是这么个有着骆驼刺性格的军人,平凡,朴素,善良,执拗,又有着自身性格缺陷的不足,是一个简单又矛盾的生命个体。他的脑子里塞满了真实又虚幻的梦境,他的思想与萨比娜一样矛盾而痛苦,纠结在自我的精神沉浮之中。

  俗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当兵肯定有当兵的梦想,与普通百姓有不一样的英雄主义。

  汗平本来是天上飞的飞行员,从一个天之骄子到普通一兵,因为种种原因离当初的梦想越来越远,人生的坐标也越来越模糊,那种严重的心理落差让他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自拔。加上父亲的自杀让他内心充满无比的自责和罪孽感,那种长久抑郁的心理变态,导致了他在家庭生活中歇斯底里的发泄。像汗平这么一批人物从军校到部队再到地方,都得经历生活和环境的大迁徙,他们在时代的洪流中追波逐流,悲欢离合,最后定格为社会中的缩影。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们只是小说中的需要,是人物的重塑,是对理想生活的构建。重要的是灵魂,是那具被掏空的躯壳,被卡在过道里的灵魂。命运给与他们各不相同的生活经历,不同的世界观,他们承受着之轻或之重的煎熬,纠结而矛盾,带着不能言说的痛楚在柴米油盐的日常中还原出众多的生命原像。那些对命运的妥协与抗争,以及人性的拓深与残缺的心灵世界,凸显了活在底层的小人物的一种精神磨难与残酷之现实。

  他们亦步亦趋,亦真亦幻,亦庄亦谐。

  他们朴素而平凡的日常生活看似怡然自乐,却充满着悲情的力量,从另一视角可见某一特定历史环境下的军人生活的不平凡,彰显了军人无私的奉献精神与不死的英雄主义的梦想。

  作者立意的新鲜在于书写的角度。由近至远,再由远拉近,像一面像素很高的长焦镜头,拉伸自如。远,可观其场景的恢宏和气势。近,人物呼吸的毛孔都能清晰可辨。有女性特有的细腻和柔婉,又不失雄性的大气与粗犷。小说无矫揉造作的技法,语言平实且富个性,既有传统语言的独特魅力,又以意识流的手法贯穿始末,呈现出较为成熟的写作风格。用简单的日常,生活的截面艺术地揭示人性的复杂与矛盾。比如“我”,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兵,尽管命运多舛,满身缺点,但总有一种不死的英雄主义的梦想,渴望实现自我,体现自我的人生价值。而现实生活中“我”不再是“我”,被卡住的灵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丢弃在时间的过道里,找不到回家的道路。这种痛感的底层叙事,独特的人物个性,戏剧性的命运发展,艺术地渲染出一个个真实的灵魂。在这种特定的大环境中,有了沧海一粟、普通一兵的血泪人生,有了我们“最可爱的人”在平凡生活中不平凡的精神体验,以及普通一兵的七情六欲以及朴素而踏实的精神坚守。

  小说结构严谨,以回忆为主线讲述了“我”对于梦中之梦的追求,在时间的跨度上历经二十多年的社会变革,无形之中便证明他们是一群见证历史的在场者。在小说的结尾,“我”从自己的人生遭际之中脱离出来,体验荒诞而真实的生死之后,看到日渐成熟的小米,我猛然醒悟,心神合一。小米的成长唤醒了“我”消沉的意志,“我”回到了“我”的身体,“我”终于明白“我”就是一个兵,踏实而安宁。这是一部彰显现实主义力量的作品,无论是场景还是心理描摹真实到近乎残酷。军人从部队回到地方工作与社会并轨时的种种状况,以及重新适应社会的能力与过程,这个人生的转折点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

  小说的语言魅力来源于人物鲜明的个性色彩,其内核发声于人物特定的精神与灵魂。当然,小说的逻辑思维来源于故事本身,而故事就得有血肉和生命。无论是汗平,还是阿胖,还是马教和陈医生,或者在地方结识的强子,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们在时间的空间里流淌,并且贴近历史的现实,用一种艰难而晦涩的方式记住。他们用人性的微光照亮历史,他们是活着的,是立体的,有扭曲的灵魂,有内心的阴暗,有良知与忏悔,有渴望与新生,有精神上的延续和不死。

 

  (阎真,著名作家,中南大学文学院教授,湖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著有长篇小说《活着之上》《沧浪之水》《因为女人》等,曾获路遥文学奖、茅盾文学奖提名等。)

 

  《我是一个兵》部分章节节选:

  这里的冬天太漫长了!明明在电视里头看到南方已经百花争艳,大地回春。这里仍然冰天雪地,到处匍匐着馒头一样的山包包,白白的隆起,起伏着波浪一样的弧线。远远望去,像极了女人的奶子。硬是要捱到四五月份坚硬的冰雪才开始松动。白天晚上屋檐下开始在滴水,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排线线一样,像一排排走动着的珠帘。阳光下的白雪醒目而耀眼,白晃晃的,看得人两眼像是被发光的针芒蛰了下,又蛰下,刺得人直想流眼泪水。揉揉眼再看时,能看到远处的残雪,与黑色的泥土搭配出各种奇怪的图案,在阳光下慢慢融化成一条条苏醒的蛇,在原野上缓缓地拉长细长的身体,窜向四面八方。它们欢快地交相辉映,然后再在低处汇集。

  再暖一些的时候,那雪白的乳沟之中就有羊群车马在穿梭,有来来往往的人流掺杂其中。那些积蓄了一冬的雪化成沁凉的水渗透到大地之腹,连空气里都有凉凉的味儿。大地上冒出来绿绒绒齐崭崭的小脑袋,在清风之中快活地舞蹈。这个时候,我也甩掉了臃肿的棉大衣,一身轻松,人也变得活泛水灵起来。

  进场站的马路上有两排杨树显得高大健壮,新绿的叶片给机场增添了季节的景致。我每次从市里回来要经过这里,有时候就碰上了老站长、政委和主任他们在这里散步,他们笑吟吟地望着我,问我,又去市里干哈呢?处对象去了?我便嘿嘿地笑着,用手从后面绕过去去挠后脑勺,说,对象还在岳母娘肚子里呢。主任便在我的肩膀上擂上一拳,嘿,不错嘛,这一身的肌肉就是本钱,没有哪个姑娘不爱壮小伙的。小子,要有信心,到时候追了一个加强连要你挑,可别学那些把革命的后代都造出来了还不发喜帖的吝啬鬼呀,我们还想蹭顿酒喝呢。我赶紧两脚一并,军礼行得笔挺笔挺的,说,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保证结婚前发喜帖。

  春夏交替的时候,风也变得淑女起来,蹭在脸上,暖暖柔柔的。天空一望无际地蔚蓝,有大海一样的深沉。这个时候的感觉极好,人的眼睛像是戴了一副墨镜,看什么都很舒爽惬意,有一种梦幻般的意境,完全不是冬天的样子了。我喜欢无事的时候去机场里面的草坪中躺着晒太阳,脑袋里便开始胡思乱想,无搞呢,敏敏怎么就油盐不进呢,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她不过就是个普通女子嘛,摸着良心说实话,模样俊俏的女子多了去了呢,她怎么可以对一名曾经翱翔蓝天的天子骄子无动于衷呢?哦,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干嘛,这不是早就停飞了嘛,真是笑死个人,自己把自己当回事。

  夏天倒是很凉爽,不像家里蚊虫多,酷暑难熬。床上也不用置蚊帐,夜里不用点蚊香,也不用开空调和电风扇。让人不可忍受的是这个季节的舒坦犹如昙花一现,过不了几天舒心的日子就又要面临白雪皑皑的严冬了。

  我最怕过冬天。倒不是因为严寒,因为一到冬天,人整个儿就显得孤独起来。战友们也不怎么串门活动,都喜欢呆在室内,都缩到被窝里去了。自从主任捂热了我冰冷的心,我便一反常态,变得喜欢凑热闹了,变成了个坐不住的尖屁股,白天我要值班,晚上就喜欢到处溜达。去雷达站,汽车连,还有官兵之家,给老乡们带去一件沙棘汁、豆乳什么的,就把屁股踏在那里蹭酒喝。喝了酒就暖和了,一身热乎乎的,去外面的时候也不用捂得严严实实。室内倒是蛮暖和的,大衣、棉衣、羽绒服什么的都剥个精光,只需穿一件薄薄的毛线衣或者部队发的卫衣。因为供暖从每年的9到10月份开始要到次年的5月才会结束,其实在室内倒是比在家乡的冬天暖和。

  场站里也有不少的老乡,甚至地勤机务还有个哥们就跟我是一个地区的邻县人。由于机务工作长期在室外作业,检查飞机故障经常跟机油啊、螺丝杆啊等等一些脏兮兮的东西打交道,皮肤长期被紫外线照射,显得黑里透红,人也长得胖嘟嘟的。我不喜欢喊他的真名,就喊他阿胖。也许阿胖觉得这样喊显得亲切,不见外,他也乐呵呵地应着。我们之间有种天然的亲近感,跟自家的兄弟似的,没有那种抹不开的东西掺杂在里面,我一口一个阿胖地叫着,他也答应地顺溜极了,我们自豪而惬意地说着话,得意地望着从身边经过的脸色茫然的战友。我们的乡音纯真,自然,珍贵,更难得的是让人羡慕。是啊,这么遥远的千里之外,遇上同一个故乡的人需要怎样的缘分!没事的时候他就歪戴着绿色的毛帽子,两手筒在深蓝色的作业服的袖管里,帽子一搭一搭地来航调室找我扯蛋。

  有时候正遇上我嚎着嗓子喊,洞窑,洞窑(01),高度几千米,经纬度多少的时候。他就倚在门槛上,也不进来,用那双眯眯眼瞄着我。直到我放下这个话筒,那个话筒又嘟嘟响的时候,他像一只在雪地上发现食物的鸽子,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咕咕”声。我忙得像只活王八,恨不得四脚朝天,把脚也派上用场,但也会抽出个空挡来骂他,你这死胖子,看我不收拾你,还笑,等下你就笑不出来了。看你的帽子戴成哪样了,给首长逮住你就惨了,还偷偷跑到这里来抻懒筋,活腻歪了不成?阿胖说,你是捡了便宜还卖乖呢,我给你换换?你去地勤,风里来雨里去,我来这里,也享受享受、做做温室的花朵?

  哈哈,可惜呀,给你做你也奈不何的。我打着哈哈,好像又找回了飞行的感觉。

  场站的老乡们也多,有汽车连的指导员、卫生队的指导员、飞行大队的大队长、雷达站的连长、还有任劳任怨的地勤哥们。他们都喜欢来航调找我,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因为这里有电话可以打外线,虽然要经过总机转,但毕竟可以节约一些开支。航调还可以开小灶,值班的地方也宽敞,除开桌上摆放着一堆仪器和电话,剩下的空间就是我们喝茶唠嗑的天地了。我在航调也闷,老乡们来找我,我喜得额头上都是蜂蜜,也乐于给他们服务。我自己绝对不会在这里接通外线的,都是跑到几里开外的邮局去打。我知道这些老乡来找我,是瞧得起我,把我当做一回事。打外线也都是有限制的,我得把这些个机会留给他们,能够在这个天远地远的地方相聚,也是因为我们相同的穷苦出身。条件好路子多的有靠山的哪里会分到这个鬼打得人死的地方呀。我喜欢听他们在这里家长里短,喜欢看他们听见亲人喊一声,伢子,你在那里习惯不习惯的?那种或哭或笑,或快活或忧伤的倾诉好像又领我回了一趟老家。这个时候我就像是又听父亲弹了一回棉花,那“噹,噹”的声响敲得我全身发软,骨头散架,虽然有些鼻子发酸,但感觉极好,我喜欢这样的氛围。“噹”的一下,空气都有种被震颤的感觉,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弹拨的时候声音中气十足,传出去很远很远,很是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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