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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坛第一大丑,以不懂为美

http://www.frguo.com/ 2017-07-26 杯中冲浪  诗评媒

       中国当下诗坛有很多丑恶的东西,其中以不懂为美。

  

  诗歌本是给人看的,给人读的。先自己看,然后别人看。看的目的,就是体会诗歌的形式之美和内容之美。说的华丽一点,就是艺术之美和思想之美。一言以蔽之,就是让人欣赏。当然是让读者欣赏。如果你珍藏家中不肯示人,独自把玩,当然没错,但这是另外一回事,不在本评论范围之内。既然欣赏是诗歌的必然属性,那么,欣赏之前提就是让人懂。试想,懂都不懂,何来欣赏?自己都不懂,如何别人懂?有人很清高,有人很孤傲,说我不是给当代人写的,我是为后人写。这更笑话,试想,当代人都不懂,后人还隔一个“代沟”,又如何看得懂。说给后人看的人,如果不是掩耳盗铃,如果不是自欺欺人,那一定是在玩“自慰”,企图通过手淫得到快感。不过,手淫还是实实在在的,有切身之感,掩耳盗铃则完全是虚幻的意淫,属于想象中的快感。

  

  难懂,体现在多个方面

  

  第一,句子难懂。有些诗歌,作者连某个句子都表述不清,意思不明。一个诗人,你的用词,你的修辞,你的句式,你所使用的艺术手段,都应帮助你把单个句子的意思表述明白,这是最基本的。但现实中常常有些人犯这类低级的错误,他的用词和造句让人匪夷所思。你看,单个句子都是问题,整首诗又如何能传递诗的主旨,如何呈现艺术之美?因此,把句子外观搞得花儿呼哨,使用别扭不妥当的词语,使用生硬的隐喻,没有通感强行通感,让人半懂不懂,甚至完全不懂,是这种诗歌的第一个特征。

  

  第二,结构碎裂。一首诗,总要清晰的告诉(或暗示)别人点什么吧。无论写事,写人,写物,写画面,写情感,写情趣,写情绪,写哲思,写氛围,你总要有一个完整的清晰的表述吧。但有些诗歌不是这样,它完全是一些看似诗句的句子堆砌,结构零碎,或者几乎没有结构。所有的句子都像是一些破布片散放在地上,它不是一件剪裁得体缝制完美的衣服,因为你如何也不能把它拎起来;它碎裂凌乱到甚至一整块布都不是。作者的意思就是,你猜我写了什么,你猜猜猜!甚至他自己私下都感觉困窘,感觉好玩:“我这是写的什么玩艺儿啊?”当然这是笨劣的一类,还有一部分人属于另一种情况。

  

  因此,结构无内在关联,句子散乱摆放,整首诗主旨不清,或完全不要主旨;读者难以把握或完全找不到诗意的暗示或指向,是这类诗歌的第二个特征。

  

  第三,主旨不明。我有一个朋友,他的诗歌表面看起来很不错,句子很美,用词,修辞,都无可挑剔,铿铿锵锵,整体也很有气势。但我就是读不懂,我把握不住他整首诗歌的意思,我不知他想表达什么。我请教他。他的确也能给我讲出他自己的道理来。但,这也是问题,总不能看你的一首诗还必须请来讲解吧。读他的诗歌完全是猜谜。这怎么行呢?毕竟我还是写诗的,如果让那些不怎么接触诗歌,且又没时间猜谜的普通大众,那怎么办呢?当然,人家也有办法,那就是把诗集一扔,骂一句:什么玩意,从此远离诗歌。

  

  因此,诗人有构思,不过因跳跃过大出现内在逻辑的断裂;它选用的意象过分隐晦,让人难以把握;诗歌有主旨有指向,诗人自己能懂,却不能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思想完整的明朗的呈现给读者;有明朗的暗示但暗示不够、暗示被另外的意象分解和削弱,使读者如坠云雾中,读了几遍以后最终还是迷雾一团,读诗完全成了破译密码,成了有头绪的猜谜,是这类诗歌的第三个特征。

  

  第三种特征普遍存在于当下诗歌之中,因为无人指责,无人质疑,当下诗人陷入其中并无自觉。这种存在率比较大,几乎每位诗人都数量不等的诗篇存在,比如北岛,比如海子,都存在此类问题。

  

  总而言之,就是难懂,或者定义为“不懂”。句子难懂,用词难懂,修辞难懂,手法难懂,结构难懂,主旨难懂。难懂,是当下诗歌很突出的特点。不是一首诗,不是一个诗人,是80%的诗歌,是90%的诗人,这是很可怕的现象。但,我们的诗人身在其中,并没把此问题当做问题,他们甚至把此问题不当做问题。他们只自乐于小圈子的交流,没有跳出圈子自观自省,没有从普通大众的视角来审视自己,一叶障目,抱守残缺,固步自封,自以为是,以致于诗的问题成了文学界的痼疾。

  

  诗歌难懂,究其原因何在?首先在诗人自己。低层次的诗人属能力不逮,如果你让他稍稍把话说清楚,把主题交代明白,他的诗歌反而不是诗歌,变得句子苍白,像分行排列的散文,诗意顿消。所以,他为了把自家的作品整得像一首诗而故意把句子打乱,使用一些很晦涩的意象、很不准确的词语,让前后句续断的厉害,大幅度的跳跃。这样的诗歌当然属于伪诗、劣诗,它徒具诗歌的外形,它用诗歌的外形吓唬人,玩弄读者,是欺骗行为。就像丹麦的皇帝,他明明的光着屁股却故意说穿了衣服,而且衣服很好,很特殊。大臣和市民同样没发现衣服却怕别人说无知而故意喝彩。所有的人都人云亦云,所有的人故意大声赞美:“你看,多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这样,最后连诗作者自己都将错就错,认为这糊涂的东西才是诗歌,明白晓畅的作品反而不是诗歌,不是好诗歌。对于初学诗歌的人,一人如此,二人如此,于是,群起而效尤,大家竞相写一些非驴非马,似驴似马的东西来。诗人既骗别人也骗自己,读者被人骗也骗人。最终,诗人的世界,就是骗子的世界。诗歌这东西成了糊涂的东西。诗歌最终成了半明半昧的艺术。诗人成了边缘人,成了另类人。

  

  高层次的诗人是故意不写明白。比如八十年代的朦胧诗。那一批诗人是中国糊涂诗歌的始作俑者。他们不是水平低,其实他们水平很不一般。他们是故意的把诗歌写的晦涩,晦涩朦胧是他们艺术的主观追求。为什么呢?

  

  一是背叛。背叛谁呢?背叛艾青、臧克家、郭小川那一代。因为前辈的诗歌写的太明白了,明白如水,大白话,口号,快板,打油诗,语言苍白,技巧单一,让人找不到诗歌作为语言艺术的一点美感了。后代青年诗人要反叛,他们擎起诗歌革命的大旗,大胆求变。为了反叛之目的,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走过头了。

  

  二是膜拜和移植。80年代初的一批诗人,在国门洞开以后,突然发现欧美诗坛出现了一些现代主义的作品,写作技巧和表达方式完全不同,让人惊喜和震撼。青年诗人们很兴奋。他们怀揣改造中国诗歌之伟大梦想,于是匆忙移植,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前提下生硬的移植。他们没有返古,没有回到诗经的时代和唐宋时期,在没有和中国读者商量,没有和本土文化商量的前提下,匆忙走向远方。于是,西方的植株快速移植到中国土壤里来,匆忙开花,匆忙结果。虽说酸涩一些,但毕竟鲜艳,毕竟硕大。这酸涩的果实当时被中国文化评论界称为“朦胧诗”。我记得当时诗坛对朦胧诗的追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们不止从国外诗歌界找依据,甚至从中国文学历史中寻找借口。最后找到了二十年代的诗人李金发,找到了唐代的大诗人李商隐。说李金发是第一代朦胧新诗的先驱,而李商隐是中国古代朦胧诗的鼻祖。那一批青年才俊,其中卓然不凡可以举为代表的如北岛、舒婷、顾城、江河、杨炼等,不过我感觉其中的舒婷,她的诗歌并不朦胧,有人也单独归类她为新浪漫主义抒情诗人。

  

  当然,八十年代那一批诗人对中国诗歌做出的巨大贡献是不容抹杀的,短短的几年,中国的诗歌无论从技巧,还是从语言,从题材,从表现的主题上,都有一个巨大的拓展和提升。但话说过来了,朦胧诗也的的确确给中国诗歌制造了不小的伤害,那割开的伤口至今没有愈合。其中对读者的伤害是最大的伤害,因为它使得诗歌的读者群在兴奋和哗然之后一下子缩水,甚至崩溃,诗歌读者大量走失。即便现在,除了写诗的人是诗歌的读者外,很难在诗人之外找读者了,包括我的中文教师中文教授,包括我们的学生。语文教材,也很少选择朦胧诗歌。宁愿读古人诗歌,也不读当下的。此刻,我以一个普普通通的诗作者说这话,可能引起很多大诗人的不快。但我的本意并不是否定他们,我仍然敬佩他们当年的勇敢和努力,我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虽然,我们还是很高兴的发现,那些朦胧诗的先驱,他们已经开始回头了,并且做着很好的挽救工作。最明显的一个例子是,杨炼先生创办“北京国际华文诗歌奖”,视线向下,力推打工诗人郭金牛,重视诗歌与社会底层、与普通民众的关联。由此可见一斑。这,更令人敬佩。我想,文学史是真诚的,它不会视而不见。

  

  对于朦胧诗的反思,记得很久以前,台湾有个诗人比较说,大陆诗人重走了台湾诗人的弯路,不过台湾诗人回头很快,大陆诗人刹车迟缓。是啊,我们看看台湾的一大批优秀诗歌,一大批优秀诗人,他们浸润着古中国文化的风韵、民族的美学、民族的诗艺,他们的诗歌既有横的借鉴,也有纵的继承,他们的诗歌鲜艳夺目,美不胜收。他们的名字是:周梦蝶、痖弦、张默、纪弦、洛夫、郑愁予、商禽、白萩、杨唤、席慕容、余光中等等。

  

  最后,让我从反面来例证诗歌难懂的确是读者所厌恶的,的确是一大丑。打工诗人郭金龙、残疾诗人余秀华,其诗歌之所以走红,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看得懂。九十年代,涌现的汪国真热是又一个例证。还有,被主流斥之为“垃圾诗派”、“下半身诗人”、“梨花体诗人”的一批诗人的诗歌,尽管被骂得狗血喷头,但骂而不死,依然有大批的读者群;甚至出现了诗坛一边骂读者一边读的怪状,何也?至少诗意明晰,读得懂。所以说,废话,垃圾,下体,也比你隐晦好得多,比你难懂好得多。诗人啊,请醒醒吧,别自以为是了。如果你可以鄙视当下的读者,那么,你把你的作品放在家里好了,不要贴出来;如果你想留给后人看,那么等你辞世之际或离世后,再发出来吧。

  

  把诗歌表达清楚,不等于降低诗歌标准,相反,它要求你的诗艺或手段会更高。写出让人读懂的诗歌,应当不是高要求吧?好诗歌不等于难懂。不让人懂的诗歌决不能成为好诗。难道离骚不好懂么,唐诗不好懂么,宋词不好懂么,李白李商隐不好懂么,苏轼李清照不好懂么?

  

  所以,以不懂为美,是中国当下诗歌第一大丑。因为它首先排斥了读者,葬送了诗歌。让诗歌成为行尸走肉,徒有其名,徒有其形,无有其实,无有其体,无有读者,危害至深,可恶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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