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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璐:“这些时我一直在等你的信和稿件”

http://www.frguo.com/ 2017-07-11 陈璐

  编者按

  近日,葡萄牙当代著名诗人安德拉德的诗选《在水中热爱火焰》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这是我国著名大型诗歌文化翻译丛书《诗苑译林》最新出版的一本诗集,也是这套丛书第60种外国诗歌汉译诗集。

  《诗苑译林》丛书是一个由湖南人打造的经典图书品牌。该丛书由著名诗人彭燕郊先生规划组织,著名翻译家杨德豫先生执行主编,梁宗岱、戴望舒、卞之琳、冰心、郑振铎、施蛰存、王佐良、金克木、绿原、查良铮、屠岸等大批翻译名家齐聚丛书之中,1983年开始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至1992年,出版了51种外国诗歌汉译诗集,被誉为“汉译诗歌第一丛书”。2012年,中断20年的《诗苑译林》由湖南文艺出版社重新出版,名诗名译,经典重现。

  《诗苑译林》丛书跨越30多年,成为几代诗歌写作者、研究者和爱好者的集体记忆。本期《悦读》特别推荐两篇文章,读者可以从彭燕郊与施蛰存的书信中管窥这位诗人为《诗苑译林》倾注的激情,也可以从一名80后湖南诗歌编辑的亲历中感受老一辈翻译家的精神风范。

  陈璐

  彭燕郊不仅是一位成绩卓著的诗人,也是一位抱负远大的“文艺组织者”(胡风夫人梅志语)。所谓“文艺组织”,大抵上是指新时期以来,彭燕郊筹划、组稿乃至直接主编的多种外国文学翻译丛书与丛刊,包括湘版“诗苑译林”“散文译丛”,漓江版“犀牛丛书”,花城版“现代散文诗名著译丛”,以及大型诗歌文化丛刊《国际诗坛》《现代世界诗坛》,等等。

  彭燕郊当年从事“文艺组织”活动,最常见的联系方式自然是书信往还。彭燕郊是一个连纸片都舍不得扔掉的人,其遗藏之中有大量文艺界人士的来信,但从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资料来看,相当部分的彭燕郊去信已无法集拢。研究工作总会受到各类条件的限制,文献的湮没即是一种。

  彭燕郊写给施蛰存的信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即被认为已经散失。早在2001年出版的《北山散文集》,收录了1991年2月至1999年6月间,施蛰存致彭燕郊的书信27通。但施蛰存晚年遣散图书,资料多不存留,找到彭燕郊的去信看起来全无希望。幸运的是,2016年出现了重要的转机,藉助网络旧书交易平台,1981年9月至1982年9月间,彭燕郊致施蛰存的信九封得见天日。

  这里结合1981年10月30日彭燕郊写给施蛰存的挂号信,略作钩沉,以见当时之文艺习气。信不算长,600余字,照录如下:

  蛰存同志:

  你好!

  这些时我一直在等你的信和稿件。

  《梁宗岱译诗集》已编好,卞之琳和孙用的译诗集正在联系中,他们对译诗丛书都很支持,很热情地提供了不少宝贵意见,也提供了一些线索。

  朱湘的家属正在找,北大中文系有个孙玉石同志是研究他的,可能知道情况。我已写信去了,还写了信让我在厦大的妹妹去找徐霞村,听说徐在那里工作。

  你和望舒的译诗集什么时候能寄出?我希望最近就能得到。

  “人文”将出一不定期的译诗丛刊名《外国诗》,这样,译诗或能兴旺发达一些了吧。他们可以为译诗丛书吹一吹风,这对我们也是个鼓励。

  我想,丛书除了总结“五四”以来译诗成果外,也得努力组织力量译那些必要译而至今未译的重要作品,出版那些应出版而未出、或未认真地出版过的名作佳译。

  例如,五十年代纪念迦利陀娑时(作为世界文化名人纪念的),金克木译了《云使》,可惜只印了少数单行本,最近我又在《春风译丛》上读到他译的伐致诃利的《三百咏》,也很好,很想请他参加一册《印度(古代)诗选》,但不知他的地址,你知道吗?请告诉我,最好请代为介绍。

  上海有没有搞法国诗翻译的同志?龙沙,还有维尼、缪塞、拉马尔丁,我想都得好好译过来。又如塔索和彼得拉克,至今没译,真太遗憾了。你看能找到合适的译者不?

  上次寄信时,忘记把你的埃林还历纪念一文寄上。这两天清积存资料,找出了抗战时你发表于桂林创作月刊上的一篇译文,一并寄上,请查收。

  希望这几天就能接到你的信和书稿。

  匆匆不尽 即颂

  秋安!

  弟 彭燕郊 上

  1980.10.30

  此信是网络交易平台所披露的第一封彭燕郊去信,后来披露的书信,时间最早的是1981年9月4日。不过,彭燕郊与施蛰存的通信到底始于何时,目前还不能确定。两人的通信,直接肇因于诗歌翻译丛书“诗苑译林”。彭燕郊当年的出版构想得到了湖南人民出版社的积极响应,他受委托外出组稿,曾专程到上海听取施蛰存的意见。日后,“诗苑译林”丛书有施蛰存所编《戴望舒译诗集》(1983年)和所译《域外诗抄》(1987年)等书籍。戴望舒一生多不顺,施蛰存自认是“望舒最亲密的朋友”,晚年在戴望舒名声的辩护、译稿的处理等方面费了不少心力,并著《诗人身后事》等文,其诚可感,相关历史细节当可进一步钩沉。

  从信中内容来看,全信几乎没有一句闲话,全在翻译事业:其中既提到了梁宗岱、卞之琳、孙用、朱湘、徐霞村、(戴)望舒、金克木、孙玉石等知名文艺家或学者,《外国诗》《春风译丛》等国内待出或已出的外国文学译丛,也提到了翻译方面的一系列构想。信中所提到的人物,多位是“诗苑译林”丛书较早出版的诗集译者,如《梁宗岱译诗集》《朱湘译诗集》《英国诗选》(卞之琳译)、《译诗百篇》(孙用译)、《印度古诗选》(金克木译)。其他的人物,“搞法国翻译的同志”,日后联系上了程抱一、沈宝基、罗大冈、叶汝琏、王道乾等人,“诗苑译林”丛书中,有程译《法国七人诗选》和沈译《雨果诗选》,预告有叶译《法国当代诗选》,但不知何故未能出版;王译兰波作品《地狱一季》则被彭燕郊列入花城版“现代散文诗名著译丛”。至于徐霞村是否联系上,没有相关信息;而龙沙、维尼、缪塞、拉马尔丁、塔索、彼得拉克等法国、意大利的诗人作品,亦不见于“诗苑译林”丛书,想是彭燕郊和相关翻译作者联系不顺吧。

  书信开头一句即是“这些时我一直在等你的信和稿件”,后文还有两句类似的话语,这自然是彭燕郊当时筹稿的急切心情的显现,放大来看,也正是已过花甲之年仍全身心投入到外国文学作品出版事业之中、满怀文化抱负的彭燕郊形象的缩影。

  (作者系长沙理工大学文法学院教师,本文为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彭燕郊与新时期文学发展之研究》成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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