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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申故事集

http://www.frguo.com/ 2017-06-30 弋舟

  编辑推荐

  ★也许再等33年,才有下一本《丙申故事集》。著名作家格非、李敬泽激赏推荐。《收获》文学排行榜读者榜&专家榜票选榜首作品。

  ★18万读者翘首期盼,短篇小说圣手、郁达夫小说奖得主、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小说家提名奖得主弋舟zui具代表性的短篇小说集。

  ★5个荡涤心腑的传奇故事,他们在不断变老中重获新生。每一个有情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我们活在世上,不只是欣赏传奇,更为遇到真实的自己。

  内容简介

  《丙申故事集》是郁达夫小说奖、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小说家提名、“《收获》文学排行榜”专家榜&读者榜票选榜首作家弋舟zui具代表性的短篇小说集,收录了《随园》《发声笛》《出警》《巨型鱼缸》《但求杯水》五个传奇的故事,阅读的时候,仿佛每个人都能在这五个故事中寻找到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其中,《随园》讲述了80年代的文艺青年杨洁,在时过境迁之后对于往事的追索,她身患乳癌,和曾经的恋人踏上前往西部大漠的旅途,并见到垂垂老矣的初恋,由此展开的一系列心理的剧变。《出警》则讲述了“我”进入警察队伍之后看到的跌宕起伏的人生故事。《发声笛》《但求杯水》则讲述了婚姻生活中的人对于过往和今日生活的微妙情愫,讲述了人的不得已,青春的逝去,和对向往生活无法灭绝的希望之火。这些看起来简单的事物,在作者的笔下都充满了非同寻常的精神圣光,读来欲罢不能。整部小说很像一部成熟版的《黄金时代》。作者简介

  弋舟,1972年生,当代小说家。

  已出版多部作品。曾获多项文学大奖,并有多篇小说入选中国小说排行榜等权威榜单。2017年初,《丙申故事集》之《随园》获《收获》文学排行榜专家榜 读者榜榜首,获18万次读者投票。

  《丙申故事集》是其小说代表作。

  曾获得——

  郁达夫小说奖(2016年10月)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小说家提名(2016年6月)

  茅盾文学新人奖(2016年7月)显示全部信息目  录

  随园

  发声笛

  出警

  巨型鱼缸

  但求杯水

  代后记:重逢准确的事实前  言

  和成长结合起来的阅读更具生命感

  王苏辛(青年作家):我刚刚看到一个评论家的对话,从他们的言谈当中,我大概感觉,有些人或许是被阅读趣味灌溉的作家。我可能没有这个过程,我的阅读是和成长结合在一起的。

  弋舟(青年作家):你可能大致说出了作家的两种形态。怎么说呢,我自己差不多也是这么一个来路,但我现在渐渐对自己感到了些许遗憾。被阅读趣味灌溉有错吗?当然不,但现在我觉得,一个作家如此生长,似乎有些“人工”的亏欠,譬如被一把水壶侍弄出来的植物,总是不如栉风沐雨来得更令人心动。在这个意义上,和成长结合起来的阅读,在我的理解中,或者更具生命感吧,即便长得很蛮横,也蛮横得比较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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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弋舟的叙事净省、硬朗而准确,同时也拥有珍贵的密度感,这足以使他跻身中国*秀短篇小说的作者行列。

  ——格非

  弋舟游弋如鸟。他有不可思议的方向感,流畅地穿行于人类生活的幽暗与明亮,绝望与英勇。他属于极少数不曾被沉重经验所压垮,依然保持着想象与飞翔能力的作家。

  ——李敬泽在线试读部分章节

  薛子仪老师知道那块白骨累累的所在,但他并不打算带我去。他说有一天他要在那里修一座墓园,立碑安魂,把所有的骨殖都聚拢起来埋葬。他说,那些尸骨的主人离我们并不遥远,不过是几十年前的男女,他们生前的衣服都还历历可见,在那里,你甚至能够看到,一根腿骨从一只破旧的裤管中伸出,寂寞地指向空茫的远方。

  ——《随园》

  当年他转身而去,走在山路上,脚底发虚,轻飘飘地像是腾云驾雾。后来还跌进了沟里。旷野无人,他在野地里昏睡了一宿。醒来后,山风浩荡,感觉像是死过了一回。

  ——《出警》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总是遥不可及,但你都能够预知,当它一旦变得不重要了,又会让你唾手可得。

  ——《发声笛》

  于是大家可以放心地信口开河。哪一个傻瓜会信以为真呢?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心情是彼此默契的,那么就这样吧,既然青春需要被虚构。

  ——《巨型鱼缸》

  她看到了人的痛苦,人的饥渴,人的盼望,并置的月亮与太阳,尘埃如霾,还有无数盏等待夜归者的灯。然后她想起了男孩子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时,他翻下身去,气喘吁吁地对她说道:“给我一杯水。”

  ——《但求杯水》

  节选1

  “你是谁?”门里的女孩问我。

  我理所当然把这个身穿白裙的女孩视为了一个“女弟子”。她是当地人,脸颊上有两团特有的“高原红”。

  “我找薛子仪老师。”

  “我知道你找薛老师,到这儿来都是找薛老师的。”她挺傲慢的,“我是在问你是谁?”

  “我是他的学生。”我感到自己有些蠢。我已经四十多岁了,戴着只义乳,好像已经不配再去做一个学生。

  “所有人都是薛老师的学生。”她抢白道,作势要关门。

  “等等,”我急了,脱口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杨洁。”

  她定定地看着我,终于说了声:“进来吧。”

  我看出来了,“杨洁”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她大概只是被我急迫的神色打动了。

  园子里的确别有洞天。绕过一面萧墙,朝北开着一扇柴扉,进去后,竟然是一片竹林。脚下是石头顺着山势铺就的小径,拾级而上,穿过很长的一段回廊,一间明亮的大厅里坐着另外两个女孩。我觉得我见过她们。她们中的一个对我说:“老师病得很重。”另一个说:“他早已经不见客人了。”领我进来的女孩请我坐进了一把老式木椅。我两只手紧紧地抓在木椅的扶手上,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们交头接耳。她们好像无视我的存在。我很恶心。我看到了当年将左手放在蜡烛上炙烤的薛子仪老师,和我神魂颠倒多么令他痛恨自己。老王用绿头鸭和家鸭杂交后的“媒鸭”来诱捕更多的野鸭,这项在农场学来的本事让他发了财。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我姑姑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系主任却在摸我的胸。那位地铁里的菩萨威严地望着我,她给了我勇气。

  “他左手的伤好了吗?”我突然问。

  她们对视一下,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跟我们喝会儿茶吧。他现在正在打坐。”那个放我进来的女孩说。

  她们喝茶很讲究,七碟子八碗的,其中一个对我说:“水是从山上取来的冰块融化的。”

  “你从哪儿来?”她们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开始主动和我说话。

  我想说“北京”,但突然觉得这多么虚假。我就是从山下的戈壁滩来的啊。

  “我走了很长的路。”我只能这么回答她们。

  她们再次交换着眼神。毕竟还是些孩子,很快她们的话就多了起来。我提及了那只受伤的左手,这让她们很好奇。

  “老师的左手很少给人看。还好,和领导们握手的时候他用的是右手。”说着,她们开心地笑起来。

  女孩们也在他的企业里任职,她们彼此以“部长”和“经理”相称。我这才发现,她们身上果然有着浓浓的蒲草味儿。还好,他没用仓山居士的方式来教导她们,也没用骨头做蛊,让她们成为像我一样无可救药的人。女孩天性未泯,谈话很快转移到各自的网购经验上。我静静地聆听她们聊天,在她们情绪高涨的时候,不失时机地问道:

  “我可以去见他了吗?”

  她们停下来,面面相觑,好像突然想起了我的存在。

  “我走了很长的路,就是为了见他一面,”我觉得自己开始哀求了,“我还要走,还有很长的路等着我。”

  脸颊红红的女孩站了起来,是她领我进来的,这时承担起了她的义务。

  “你等等啊。”她冲我点下头,然后就离开了,消失在一架屏风后面。

  我的手插进衣兜,紧紧地将那一小截胡杨木攥在手心。不一会儿女孩从屏风后露出脸,向我招手示意。我走过去,绕过屏风,跟着她又走进了一段回廊。回廊上爬满了藤蔓,叶子在山风中摇曳。这宛如江南植物的繁盛让我突然剧烈地恶心起来。但我却吐不出,只能弯下腰一阵阵干哕。

  “你没事吧?”女孩紧张地看着我。

  我强装镇定,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内心。我的脸色苍白,头套可能也歪斜了。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吓人,但是,这令我接近了那个地铁菩萨才有的风度。

  我终于站在了他的门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写有“小仓山房”的横匾。我的掌心全是汗。

  “进去吧。”女孩对我说,她都没敢抬头看我。

  “谢谢你。”我为自己给她带来的惊吓而内疚。

  房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老师?”

  房间里有股难闻的味道。窗上的纱帘可能刚刚被拉开,在微风中飘荡,依然有一种大梦初醒的动势。

  “老师,是我,我是杨洁。”

  没人回答我。那张遍体雕花的木床上传来窸窣的声音。我看到他了。想象中,我认为他应当是盘腿坐在床上——不像是他,而像是塞在神龛里的一尊破败的偶像;实际上,他是躺着的,一条薄被一直盖到了下巴上。当然是这样。还能怎样呢?即便那明亮的大厅里有着他豢养的年轻女孩,即便窗外就是万物生长的夏日,他也只能够这样几乎被完全覆盖着奄奄一息。我不想将之说成苟延残喘。但他真的就剩下半口气了。镂空的床楣上有一只蜘蛛在快速地爬行。一切就是这么的腐朽,还有股挥之不去的臭味。我的心里升起凶恶的伤感。我想大声骂他,用恶毒的话诅咒他。我们彼此启蒙,如今,他用一座随园戏仿了一座墓园。我像是遭到了背叛,但也说不好。我发散着的愤怒之波一定强烈到令他有所触动了,他盖在薄被下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他的嘴巴蠕动着,嘴角流出黑褐色的液体。我凑近他,他身上熏蒸出的苦味让我的心变软了。

  “好吧,这不能怪你,这世界连戏仿的耐心都没有了。”我在他耳边说。

  那只蜘蛛爬到了他的头上,我伸手替他捉了下来。我不忍心看他形容枯槁的脸上再爬过一只该死的蜘蛛。我在他身边坐下,从薄被下摸出他的左手摩挲。他的掌心岩石一般冰凉和坚硬。

  我把手伸在他眼皮前,对他说:“看,白骨。”

  他的眼皮翕动,终究还是没有张开。我有一瞬间以为他已经死了,将手指探在他的鼻子下面,那微弱的生命之息令我一阵感动。

  “你得跟我说说话。”我对他抗议。

  他悄无声息。

  “跟我说句话吧。”我跟他商量。

  他悄无声息。

  “求求你,跟我说一句话。”我发出了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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