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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 花

http://www.frguo.com/ 2017-05-10 唐  瑟

  沙小欧出生在渝庆市,父母、外公及两姨、两舅的整个大家庭,都住在渝庆某大学校园.她还有一个小她4岁的妹妹。姐妹俩虽同一父母,外貌却一点也不像。妹妹像父亲,个不高,长相也平平,小欧像母亲,苗条可佳,无论在小、中、大学都有校花之称。

  小欧有一米六五的魔鬼身材。不大不小的脑袋上有一头天生的金发,浓而长的睫毛下一对活泼溜转的大眼睛晶莹俏媚,还有那高鼻梁和唇红齿白的小嘴在微带笑容的鹅蛋脸上分布得恰到好处。由于先天母亲的遗传加上后天的丰富营养,她白嫩的肌肤,被人称为玻璃小姐。人见人爱的长相配上她时尚大方的衣着,更增添了她的一份高雅。

  小欧不仅人才好,性格好,品行好,而且书也读得好,高中是重点中学尖子班里的前十名。一九八七年,十七年来很少感冒的她,在高考前一天突然发烧到39度,第二天坚持去考,这最关键的一次,却是她考得最糟的一次,排行位于班上第26名了,仅仅超过了本科录取线10分。按一般家庭的要求,这也很不错了,当时的招生率才百分之几。可小欧的父母,对她的要求不一般,她有高贵的职业血统。母亲的爷爷是清朝洋务运动时留学美国学土木建筑的,母亲的父亲——小欧的外公也是留学的大学土木建筑系教授,都曾参与人民大会堂的设计。建筑设计世家希望小欧也继承祖业,学这一行,所以要她复读一年,再报考外公、父亲所在的学校。可小欧认为她本可以考得更好,但天意如此,她只能顺其自然,报考志愿填了服从分配,结果被江洲一个财院录取。当时的政策规定:凡是录取不去的考生,三年不能报考。小欧父母尽管不爽,也只有让她去江京上学。

  八十年代的小欧,开学放假总是飞机来飞机去,班里同学们都投以羡慕的目光。只有同班的陶亮说她奢侈,陶亮是比她大一岁的同班同学,家在江京。他本是个体育考生,一米八的个子,浓眉大眼,身强力壮。高考考体育专业时腿受了伤,因专业分低,未考入北京师大体育系,分数也只够进财院。

  开学不久,年级举行了一个周末舞会,那时会跳舞的大学生不多,陶亮与小欧率先出了场,他俩协调的动作和优美的舞姿,令全场人倾倒。此后校花与舞蹈王子的名声就在学校传开了。他俩各方面都不错,陶亮被选为校体育部长,小欧当上了班里的学习委员,不久,他们关系密切了。当时的大学生是不允许谈恋爱的,发现了要被开除,只能偷偷的。正因为这个规定,小欧的父母也才放心。好心的班主任原则上不允许,但内心认为他们是绝配,所以只警告他们不要出事,他就装作不知道。到毕业分配了,小欧父母让她回渝庆,小欧坚持要留在江京,这时她父母才知道大事不妙,但他们了解小欧的性格,知道硬来不行,要小欧先分回渝庆,以后什么都听她的。她父母这一缓兵之计果然奏效。小欧回到了渝庆,并把和陶亮的事情告诉了父母。父母得知陶亮的父母都不是正牌大学生时,就坚决反对。小欧觉得他们说话不算数。父母接二连三给他找对象,然而那些介绍的对象、包括他院长父亲带过的研究生在内,她一个也不去看。那边的陶亮也拒绝别人介绍对象。一年,两年,三年过去了。他们只能通过电话来倾诉衷情,只能对着照片来回味过去的美好时刻。陶亮的单位领导多次照顾他去渝庆出差,都被小欧父母拒之门外。于是小欧自行决定往陶亮那边调,小欧母亲于是整天哭,嗓子都哭哑了,饭也不吃,最后病倒在床上,起不来了。同楼住的外公、姨、舅舅都到小欧这来攻心,无奈之下,小欧妥协了。

  父母很快就让她与一个富二代检察官见面。此人是法学研究生,一米八的个子,帅气。他以前的女友是渝庆周边的春江市美女,他后来听说女方曾是春江市米市长的情人,就主动和她分了手。那小伙子见才貌双全的小欧就穷追猛赶,小欧心里虽有陶亮,可现实却别无选择,只好又一次妥协。一次,婚后过得并不开心的她不小心在办公室摔了一跤,伤了脚,流了很多血。半个月后,她发现自己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才知道自己已怀孕一个多月了。想到此前自己因为受伤而吃了许多消炎药,而消炎药有损胎儿,怎么办?这个孩子不能要,她只好做了人流。之后一直不能怀孕,去检查,医生说她以后可能怀不上了,这样的富二代家庭“没孩子怎么行”?小欧主动提出离了婚。

  离婚后的小欧知道陶亮也刚结婚,那个姑娘是官宦世家。他们后来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是一个美满幸福的家。

  离婚后的沙小欧,生活照常。一次在办公室,十指尖尖美如葱的她拈着一只水笔,在白嫩的手指上舞弄,引起了一位外来办事帅哥的注意,此人得知小欧的情况后,高兴得要命,展开追求。这个人也是一个高个子检察官,政法大学的本科生。他的妻子原来是春江市一中的美女教师,夫妻分居。一次女方去市里送资料,迷人的外貌一下被米市长相中,她被调到市长身边工作,于是与丈夫离了婚。一个有孩子的离异帅男,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单身美女,他们省略了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步骤,很快进入角色。男的沉毅朴实,把小欧视为掌中之宝,用车送了孩子去幼儿园后再送小欧去上班。下班在家做饭,站到窗户跟前盼着小欧回来,见到小欧,隔着窗户老远就浪漫地飞吻了起来,进屋就先开门把她拥进怀里。失而复得的美满家庭,让这个男人欣喜若狂,只等登记、办酒。有次,男的回春江老家有事,小欧从幼儿园把小孩接回来洗澡,那孩子特淘气,不听小欧的话,小欧大声地讲他几句,他就哭。正好赶上那男的回来了,就讲小欧不会哄孩子,小欧说你也太惯孩子了。本来说完也就没事了,可她的公公婆婆说,你找个这样的猪血李,好看不好吃。小欧的心凉了,这场短暂的热恋就这样告吹。

  不久,别人给小欧介绍一个比前两个还要强的——不仅个子超过一米八,且帅呆了的官二代,又是一个法学院出来的检察官。此人曾当过米市长夫人的秘书,他门当户对的妻子说他是秘书兼情人,与他离异,孩子归爷爷奶奶照顾。这次米市长夫妻上调到渝庆工作,她夫人也把秘书调去了省检察院。他的人才文才都出众,对小欧有相见恨晚之感。

  小欧不得不感到奇怪,包括前夫在内,这三个人都是检察官,怎么都与米市长有关呢:第一个因未婚妻曾是米市长的情人被他炒了;第二个因妻子后来成了米市长的情人而分手;第三个因为成了米市长夫人的情人才被离。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改革开放以来,成功的单身男士是抢手炮。正当第三个检察官与小欧谈得火热时,别人又给这个男的介绍一个深圳的公务员。女方的高官父亲有权把男的调过去升官,他也喜欢深圳那个地方,权衡利弊,男的去了深圳。三个月以后,发现那个女的根本不适合自己,于是他再返回来拼命追小欧,被小欧一口回绝:“我不是当人家备胎的人。”

  小欧现在仍然孓然一人,听说目前一个年轻有为的海归教授在追她,周围的人都希望美丽善良的小欧有一个好的归宿。

  无巧不成书,今年暑假,小欧与家人在世博会和陶亮一家人偶然相遇。当他们互相介绍时,小欧的妈妈傻眼了,她指着陶亮的爸爸问:“你怎么姓陶呢?你不是我同学李某某吗?”陶亮接过话茬:“我跟妈妈姓陶,弟弟跟爸爸姓李。”原来小欧的外公、外婆在大学工作忙,小欧妈妈从小生活在江京的老外婆家,她在那里上的中小学,与家在江京的陶亮爸爸在一个学校一个班,小欧妈妈是班长也是校花,陶亮爸爸是学习委员,成绩在年级是数一数二的,老师都说他是考清华、北大的料子。哪知1964年,小欧的妈妈如愿以偿,而陶亮的爸爸却落选了。

  品学兼优的陶亮爸爸怎么会落选呢?

  两年后,陶亮爸爸在教育局档案室意外地发现一叠1964年高考没有批阅的考卷落在一个角落里,上面还放着“不宜录取类”几个大字的牌子。当他好奇地翻看档案,才终于明白那些试卷被挑出来不批阅的考生,是地、富、反、坏、右子弟,还有毕业鉴定上“不宜录取”的考生试卷也在内。而出身教师家庭、又红又专的陶亮爸爸与他那些出身好成绩也好的同学为何也在“不宜录取”里面呢?

  陶亮爸爸的高中班主任老师是才从师大毕业出来的学生,家庭出身也不好,使得用心不良的团支书张自敢,成了独揽班上大权的超级班主任,全班学生的命运都把持在他的手里。他暗恋小欧的妈妈,把陶亮爸爸升学鉴定偷偷改为:“思想落后,不宜录取”。这就是陶亮爸爸高考落选的原因。张自敢不仅害了陶亮爸爸,班上几乎所有成绩好的同学落选,都是他那“不宜录取”的毕业鉴定所害。如他们班学习成绩优秀一专多能的外语课代表朱国斌,课堂上能用外语与老师对话,用外语投稿,他出身城市手工业,思想品德也好,且是一表人才的高个子。照理说,那年头,他考外语学院还要选名牌大学。然而,他也落选了。原因是张自敢把他的家庭出身填为工商业,毕业鉴定是“不宜录取”。而他们班里外语从未及过格、成绩倒数第一的一个女生,却考上了北京外语学院东方语言系,因那女生表面与张亲近,张把她的毕业鉴定写得非同寻常,并且结论为:“可取绝密”。

  陶亮爸爸不明不白的落选,那年头,也无可奈何。他有自知之明,主动放弃了与小欧妈妈的联系。小欧妈妈在渝庆向老师打听陶亮爸爸的下落,得知已上山下乡去了边疆。陶亮爸爸是在下乡时认识也是知青的陶亮妈妈的,直到1979年,知青大返城,全家人才回到江京。陶亮爸爸返城后上了电大,成了单位一名主管工程师,成了全厂的技术骨干。

  在世博会,陶亮的女儿很喜欢小欧,这小家伙从小就喜欢漂亮女士,老跟着她跑。临分手时,小欧与母亲恋恋不舍地看着陶亮一家,走了一会,小欧又特意返回去,与陶亮的女儿亲了一口,说:“叫我干妈吧!”这小女孩高兴地叫:“干妈再见,我想你。”天好像要下雨了,小欧妹妹与妹夫,领着他们的孩子在前面走。小欧的爸爸因事没来,只有小欧母女俩——这两代当年的校花,还站在那里,无法平静的心里,浮现着一幕幕往事的情景,眼睛里好像还含有泪水,与陶亮一家挥手告别。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的没有离去。

 

  作者简介:

  唐瑟,生于1947年,湖南邵阳人。高中毕业于邵阳市一中老三届,做过裁缝,当过教师,工人。看过许多中外名著,退休后感觉自己的生活有太多的创作素材,于是开始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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