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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隐秘的力量(外四首)

http://www.frguo.com/ 2017-04-21 咏君

 

我相信隐秘的力量

 

那些南迁北移的候鸟,执着而坚定地出发

有的终生只为寻找温暖,有的只为躲避灾难

也有的不过为了一片水草,荒漠上的败枝

寒潮冲刷过的礁石,或是积雪封存的湿地

它们敢于穿越沙尘、海浪和冰雪

还有谁像它们,视迷途为征程

历尽千辛万苦,去品尝远方的味道

我相信,就算它们声嘶力竭

被风折断了翅膀,无力回天

也深知应怎样,守望春的方向

 

那些成群结队的蚂蚁,终生寻寻觅觅

有的搬起石头打天,有的较劲顽强

扛着比自己大几倍的树叶回巢

把一个冬天当成一生来活

阴暗中摸索,冷风里前赴后继

还有谁像它们,视险途为天涯

让枯燥的劳作,变成周而复始的愉悦

我相信,就算一生孤寂地爬行

在漆黑黑的路上,它们的心中

照样有通灵透骨的光亮

 

天上有飞鸟,地上有蚂蚁

人间有风雨。如果不是这样

万物靠什么灌溉,那千疮百孔的心田

天地之间一定有隐秘的力量,或者

死而无憾的思想

我不相信坦途、命运和鬼

但我相信灵魂。万物皆有。

 

草木有情

 

我承认生的美好,堪比初春的油菜花

虽然有时它短暂,或者残缺

像落水的花瓣,花瓣击碎的月影

我承认我们的意志,有的时候

薄得如花丛下的枯草

试图为红颜搏命

 

我承认,草木也有口干舌燥之时

犹见深秋的枫林,一夜间潸然泪下

手足无措的红叶,慌不择路

以血流成河的壮举

将脚下冰冷的溪流掩埋

 

我承认人非草木,万物生生灭灭

我只怕我们像草木消亡之后

深埋的根须,再也无法忆起生的美好

所以我默认花草凋零,风寒月破

每当心有余悸,我会宽恕生活的干渴

尝试一咕噜饮尽,一大杯冷冰冰的水

让它凉至心底,并借此与生活和解

 

我承认,花有大爱,草有大悲

冰冷的水有死亡的余温

 

 

我敬重所有似水的事物

 

我敬重耸入云霄的山峦,贵在山顶有残雪

山间有溪流,山谷有荡气回肠的声响

我敬重山峦,那叠嶂起伏的姿态

和薄雾氤氲、云烟缭绕的腰身

那将茫茫云海揽入怀中的气势

沐浴之后的洒脱,少女般的清纯

它的高大隐于云端,蜿蜒和崎岖

收藏在脚底。虽然胸怀半壁江山

却呈现出不显山不露水的境界

 

我敬重巍峨群山之中,凌空而下的瀑布

这从天而降的屈辱,是苍天在悬崖边

深情绽放的悲悯之光

它对大地有慈悲之怀

有舍生取义的豪迈

要经过多少险峻和陡峭,才能将上天

看破红尘的哀嚎,如大雨磅礴

倾泻于满目疮痍的人世

 

我敬重那在山峦背面,娓娓道来的

拂过松涛与花海的山风

催醒了麦田、村庄,睡意朦胧的炊烟

我敬重一阵山风卷来,谷物的叹息

在风中喜极而泣的,淌过草尖和花蕊的雨露

茅草房内,忽明忽暗的炭火

那山风过后,坦荡地挺直腰杆的树苗

我敬重的山风,有山雨欲来的含蓄

给人世留下了洗心革面的余地

 

我敬重人世间,如流水潺潺的声息

那从村庄穿堂而过的山泉,在清晨的牛背上

歇着的蜻蜓,还有放牛娃的憨态、淳朴

清脆的鸟鸣,伴着读书声,趟水而过

水田的晨曦里,有农妇们打情骂俏的涟漪

在夜晚,路上有昏黄的灯光,照亮护林人

皲裂的皮肤,老去的草帽,仍然紧捂着

熠熠闪光的汗滴

 

我敬重水一样的善举,并为此释怀

因为我敬重似水流年

敬重所有似水的事物

 

 

江南念旧

 

我怀念红砖,黑瓦,油漆斑驳的木窗

推开木窗,后院有芳草的气息,露台边

走来踮去的灰鸽,咕噜噜地求偶

棉布衣像秋千一样,晾在草绳上

 

我怀念小桥流水,垂柳掩桥拂溪

白鹭守在船尾,青石路上的吆喝圆润

小担摊匆匆冒出热气,木制的宫灯挂在

百姓人家的屋檐

 

我怀念水墨画印的旗袍,丝质的两袖月光

精致的凤仙领,蝴蝶盘扣

解不开的美和诱

我怀念桐油纸伞,绵绵雨中的幽怨

挡不住的夜色与离愁

我怀念琵琶倾诉,三弦呜咽

花鸟团扇的微风轻轻地,撩拨着

老式钟摆的从容

 

我怀念雨送船头,捂在嘴边不曾道出的爱

怀念长夜灯明,埋在心底隐隐作痛的人

我的怀念一天天老去,我情愿

所怀念的事物,留存原有的光彩

我情愿所怀念的人,终有幸福安宁

我怀念的一切,会在我的怀念中重生

 

 

我知道寂寞怎样渡过

 

从小离家的父亲,在乡下的四屋贺家村

现已举目无亲。前年他走后,遂心愿

葬在四屋贺家那后山,松树怀抱的竹林

那里有风吹日晒,有鸟鸣

 

开店的二妹在新区,分年按揭了

200平米的复式楼房,母亲和她同住

二妹新订的衣柜很别致,滑开柜门

一眼就是父亲,生前穿过的T恤和毛衣

她小区围墙边的土坡上,有一小块空地

母亲在那里种植瓜果,采菜薹、莴苣

 

老县城百家村的老屋,落满灰尘

父亲掏过的蜂窝煤炉,锈穿了铁皮

水龙头日久失修,欲走还留的水珠

呆悬在管口,客厅墙面挂着逝去的笑容

屋内外,依稀可见母亲的鞋印,她偶尔

来老屋开门,透透气,看看过往

 

妻子在株洲,我在长沙。我们口味相投

喝的都是湘江水。两岸间,相望六十来里

妻子体弱心虚的年份,我给家里添了跑步机

欣慰的是,女儿上大学后,妻子迷上了健身

还随手养大,一只不会说话的泰迪

 

这些年我总是,无所适从地奔走

在不同的城市间,谋生养家,闯来荡去

但是在长沙,我的卧室床头

收藏着好些本,让人净心的诗集

我的汽车音响里,存满了撕心裂肺

循环播放的摇滚。现在的长沙是夜晚十点

妻子仍在外地,远赴火热的同学聚会

电话问及泰迪,它兀自守在株洲的家中

我买的狗粮,它始终不大爱吃

 

 

作者简介:咏君,1967年生于湖北赤壁市(原蒲圻县),1989年毕业于大连交通大学,工科学士。中学时期受家乡诗人叶文福、饶庆年、茅草等影响读诗,大学时开始写诗,曾在校刊和大连市广播电台播发作品,喜欢韩东、于坚。大学毕业后先后在株洲、深圳、武汉、长沙等地工作,曾一度放弃写作。2015年因情感需要重新学习写诗,主张将读诗、写诗作为养心活动,主张诗歌有感而发。现供职于长沙某国企,业余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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