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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卓宇《目光史——致敬我们的第二世界》

http://www.frguo.com/ 2017-03-22 林卓宇

 

 

  作者简介:

  林卓宇,1995年11月17日生于湖南省浏阳市。2003年正式发表第一篇作品。2014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成为全国最年轻会员。现就读于美国亚利桑那大学,同时攻读哲学、英美文学、创造性写作的学士学位。已出版散文随笔集《目光史》,小说《清柠甬道》、《抹香鲸的琉璃街》,诗歌集《仙境的节奏》、《天籁千纸鹤》,自选集《指尖上的花田》共15部个人著作。曾获得鲁迅青少年文学奖、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冰心作文奖、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

 

  

  林卓宇

  一个好的阅读者,大概需要具有四种叠加的视界:一是谦卑的视界,唯有如此才能甘心受作者的骗,否则难以进入文本的虚构;二是分析作者何以采取这种手段骗,进而抽丝剥茧地分析作品运行生成的机制;三是与作者展开协商,你这么行文是否足够符合叙事伦理,你是否有主题先行或重复堆砌之嫌?你的作品能提供怎样一个层面上的审美体验等;第四种便是纸笔在前,自己会怎么写。第四种视界的关键在于它才是主导一个读者过渡为作者的根本,在这样的重重视界中生长出来的写作者,免不了以更多的视界审视自己。于我而言,虽然至今未写出过自己真正满意的作品,但每一篇作品都贯彻着自己究诘的思虑、审慎的犹疑,它们是目光中交错生成的结晶,所以它们有如同风景般存在的意义。波伏娃说:我是目光,也是风景,写作史,已然是目光史。

  文艺的世界,是我们的第二世界。常人的目光,只能收集到现实世界中一些色彩强烈的信息,而那些隐匿的,甚至透明的信息,则需要有着异禀天资的人才可捕捉到,于是,无数杰出的文艺家将他们独具意味的现实经验转化为文艺经验,发展了这个世界都还未曾发展的动机,且创造了一个独立于表象世界的第二世界。杨振宁先生在和莫言的对话中曾说过,人类的神经元是有限的,因而科学的世界终有其边界。换句话说,这个属于文学与艺术的性灵世界是无边的,再高深的知识都有可能发展为一个常识或被否定,再杰出的技术都可能会落后或被弃绝,而第二世界中带给我们的审美、情怀、精神、思想,超越一切物质,它们是具有永恒性的。第二世界让我们有了敢于追随永恒的勇气和信念。

  在自己成长的几年中,我的的确确目睹了太多太多少年,他们是书本和生活的优秀读者,更是天才的作者,他们的作品超出了许多人的阅读经验。即便同是圈制于体制之中,他们或轻灵或深邃的书写,也可堪称是对体制的漂亮回击。不单一的叙述,不单一的想象,不单一的知识结构,已令人叹为观止。而极具节制的叙事节奏、游刃有余的情节编制,动辄通篇隐喻、超现实的艺术手法,甚至颇具先锋意识的实验性创作,更令人足以见得,技巧之修为或所谓现实阅历之多少并非最为重要,一个写作者天生超凡的感知力才是一切差异的主宰,这也从侧面佐证了我历来坚持的一个结论:文学经验不等同于现实经验。这些织梦者,作为自己执笔路上的同路人或竞争对手,常常令我备感惊艳与敬意。在高中三年的时光中,自己说的话远比写的多,时间一晃到现在,终究还是未能写出几部真心想写的作品,心里不由得有了些庸碌感。我并非一个好的写作者,自己虽能尽力以目光透视万物,但很多时候受限无法与世界互动。但不曾遗憾的是,我已经试着完成了一些自己的文艺理想,在文字世界里为了一些人和梦翻山越岭,并积累着一个创作者必需的话语权,积极酝酿着自己心中的“石破天惊”。所以,虽然心存遗憾,但从不后悔。对我来说,写作的目的即是让读者心中最隐秘最孤独的部分得到鼓励和认同。诚然,在一个普世价值大行其道的国度,个人心灵世界的点滴都显得出奇的渺小与卑微,然而,作为诠释人性的文学,正是在对纷繁无尽的人性的观照中实现意义。对自身的观照,恰恰是目光史的起点。举起一支笔并不比举起一个咖啡杯子更难,但创作者极有可能在不动用太多力量的平静境地之中将水上风声点化为一抹斑斓的涟漪,又在涟漪之中酝酿一场思想的海啸。小时候,我幸运地找到了这一合乎自己的表达方式,并心怀敬畏与执念持续笔耕,这个世界对于我可能有了区别于其他许多人的意义,为了成就出美丽的表达,自己不能等待灵感对自己吝啬的一刻乍现,而是主动学会对万物时刻保持神秘的向往与好奇的探看,在琐事当中不断创造审美体验。我常觉得,一个带有审美探索性质的目光,比一个大声的呐喊来得有力得多。就这样,这个世界常常为了我表达的需要,瞬间呈现得多彩,并还原出被再创造的无限可能。若干个世界在笔下被自己演绎,如是自由驾驭表达让自己更熟练地在另一精神层面上行走,在幻想当中更满怀情意地去游离。那些跃然纸上的字句,更像某种形式的隐喻,带着稍显青涩的意味,又以热情的幻想与大胆的洞察,定义了我对世界的理解,现在,我依然坚持用文字表达的方式赋予岁月更多细腻的凝视,并试着和自己眼下的世界促膝长谈。

  或许有不少人会想起芥川龙之介在《侏儒警语》中所说的:“为了微妙的享乐,我们又必须微妙地受苦。”他对热爱观察和表达的人们给予了明确的忠告,一味充当生活的观察者、表达者会因过度的敏感和思索而苦,好的写作者要敢于同自己的现实境遇悖逆,在与现实保持距离的孤独状态中,才能创造有价值的经验。然而我也欣赏辛波丝卡说过的一句话:“我偏爱写诗的荒谬胜过不写诗的荒谬。”身为一个平凡的人,在面对这个世界时,完全可以选择旁观一场于己无关的戏剧那般不落爱憎,仅仅付之一笑罢了,然而我终究不 能忍受故事的倾斜,情怀的覆灭和意象的沉睡,人与人擦肩而过的气息,亦有存在的意义,而那些跌宕的情节和人性的流露更不应该在若干年后,只成为供人凭吊的苍白古迹,它们存之于世犹如旋转的密码,带着莫测的微妙节奏,或透露着光影深处极致的恐惧,或彰显着明暗之中灿烂的欢愉。我抱定纯粹的心以笔筑就它们,尽管我的表达并不完美,但这多少了却了自己时刻沸腾着的关于表达的梦想,让落寞的细节在自己的虔诚注释中幻化为永恒,让无数浪游在虚实之间的念想有了同一个归宿,并让读者想象到其背后丰富的无限。更重要的是,凝视让世界呈现出一种可被多元解释的状态,于是每每当自己失望到否定自己的时候,我总能听到从身边的各个角落涌出同一个声音——这个世界需要你。这个声音兴许来自天光云影,兴许来自日月星辰,它们无一不是一种渴求被表达的声音,它们的真实含义是:这个世界等待你去体察。不可否认,这亦是冥冥之中维系一个表达者坚持表达的最高力量。

  依哈罗德·布鲁姆的理念而言,文学不会把我们变得更有用或者更无用,文学最终的意义是教我们如何与死亡相遇。所以,我还想说,阅读或写作,其本身无法弥补一个人思想上的贫瘠,就如同除了活着没有什么可以弥补活着的贫瘠一样,它至多可以充当水的作用。你看卡夫卡,看普鲁斯特,看乔伊斯、马尔克斯、福克纳……许多优秀的作品往往出自一些不善生活的人之手,这些人的艺术适应性强而生活适应性差。你难以模仿,即便模仿出了语气上的逞强,也模仿不出精神上的示弱。甚至,它们对你一直心生期待的那虚无缥缈的“精神境界”的提升也难以有直接作用。但是,“无用”的文学终归是会化腐朽为神奇的,伟大的文学道出了生命的悲剧,也不会忘记昭示梦的可贵。当我们在这些簇拥的目光史面前,认知了生的某种实质,便在人生忧患面前,有了一种从容优雅的风度。我们在与他人一道不得不直视苦难的同时,却有了一种解析苦难的深沉目光,就此,我们成全出了一份生命的重量。

  几年前的冬天,韩少功老师在给我的第一封书信中题写了“为天地立心”五个字,我可以理解,身为一个作家,面对事物,自然要穷尽思虑,与大地万象时刻保持一种友好的“博弈”,在这里提出与大家共勉。而就在几天前的冬至日,我随父母去了一趟曾外祖父的老家,位处浏阳东陲的一座小镇。蓦然回首,我竟那样清晰地记得,澄潭河畔,我在杨家大屋里端详曾外祖母的情景,那时,她不曾对我说过一句与她相关的那段民国往事,而我想自己的目光不会比那个时候更具苦难的意味,以至于十年后,我会写下《摩登少女》,并写下“忧患并不完全是过去的事,因为它在以生的形式循环不息”。几年前,当姨外婆从美国返回故土,她伫立在这浏阳河上游的地段,曾无限感慨。生离死别一时尝尽,人生忧患自此开始。临走时,她赠我一本龙应台的《大江大海》,那时她是沉默的,而她的目光就融在河水的粼粼波光中,隐忍和忧郁,顺着大河大江,流向台湾海峡… ˇ那一刻我更加深刻地体悟到:文学史,即目光史。我们无须讨论所谓道德文章的大业。确实,不是所有的表达都要被流传与铭记,而我们身处的这个狭小的环境,恰恰最缺乏有意义的表达,视野的狭隘、框架的束缚,使得这里有了太多坐井观天、自以为是而又不具思辨和智慧的表达。然而,在表达中,我既欣赏优美的智慧,同时也欣赏热情的错误,只是我们时刻不要忘记身为一个洞察者应有的善意和清醒。不要让所谓正义的犀利,变成冠冕堂皇、满怀私欲的咄咄逼人;不要让所谓的善辩,变成头脑浅薄、狂呼乱骂的咋咋呼呼;不要让所谓的抒情,变成愚昧无知、附庸风雅的矫揉造作。我们应认识到,目光史,可以壮大我们生命的存在我们应该给世界留下些许美好的创造。

  写到这里,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只猫。那一只曾在荒原上游走的猫,被迫寄居在一所图书馆里,书架上智慧和文明的光,一直与它眼中闪烁着的对世界的剑拔弩张互相对峙,它不甘一切束缚,图书馆剥夺了它在生命缝隙当中歇斯底里的挣扎、疯狂、角逐,它游走在苔藓和阳光上,等待别人采撷到自己的孤独,但孤独却毅然成长为矢志不渝的宿命,致使灵魂深处的野性就此无疾而终。可某一天它在一句诗人的悼词中顿悟,并发觉星空兀自美丽着,天空星辰如潮汐漫来,

  仿佛给昨天的记忆贴上了一个炫目的吻… ˇ

  这只猫来自自己去年冬天写就的一篇不完美的小说。这个忧郁的生灵,在我面前,反反复复呢喃着我当时传达的为残酷世界辩护的主题。我不曾料到,此刻,它会从作品中走出来,给予我无比的温存。感谢每一段被书写的目光,感谢那无穷而又辉煌的第二世界。

  此刻,我周遭的黑暗畅饮着华光;此刻,很想做一场雪过窗未白的梦;此刻,很想夜幕尽头升起彩虹… ˇ而我知道,我的目光正抵达着若干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想象。

  是为序。

  2013年圣诞节于上海

 

  回首与展望:青年作家林卓宇第15部著作面世

  袁琴

  95后青年作家林卓宇的新作,散文随笔集《目光史——致敬我们的第二世界》于2016年12月由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出版,近日该书已在全国各地正式上市。这部作品也是他出版的第15本书。

  2017,距离他出版第一部个人著作《心海潮音》的2007,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期间他以一个少年作家的身份在中国文坛一步步留下了自己的脚印:2003年发表第一篇作品;2010年荣膺鲁迅青少年文学奖;2013年获得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2014年,年仅18岁的他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成为当前中国作家协会最年轻的会员。

  目前正留学美国亚利桑那大学(University of Arizona)的他,正同时攻读哲学、英美文学、创意写作三项专业的学士学位。亚利桑那大学英文系的创意写作专业在美国位列前5。美国当代最杰出的作家之一,大卫福斯特华莱士(David Foster Wallace)就毕业于该专业。而亚利桑那大学哲学系则更是整个英语世界最顶尖的哲学系之一,在最具权威性的哲学专业排名榜The Philosophical Gourmet Report中,该校哲学系与麻省理工学院(MIT)哲学系并列于整个英语世界的第15位。

  学习鲜少有非英语母语者涉足的人文专业,这对林卓宇来说无疑是一场高强度的自我挑战。然而,他依旧获得了不俗的成绩。在刚刚结束的2015-2016学年中,他以4.0的满绩GPA三次被列入院长荣誉名单,并获得了该年度最高学术荣誉奖。林卓宇说,繁忙的学业让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用中文写作,而长期的英文阅读写作的经历,让他得以用不同的眼光体会自己的新著。“这本书更多的价值还是体现在纪念意义上。”

  以局外的人目光透视小城文化

  1995年的冬天,林卓宇出生于湖南浏阳。在出国之前,他一直在这座小城长大。他说,生活在这样环境中的人,往往不是陷入对自我的笃定,就是陷入对远方的笃定,因为“当人们生活在闭塞的空间里,总希望找到倚靠绝对的办法定义现象,这或许是小城人寻求安全感的一种方式”。在他看来,这是一个缺乏疑惑感的世界。成人们身上的那份绝对自信,被他视作“文学的天敌”。

  天生的怀疑感,使得林卓宇走上了一条文学的路,让他习惯以局外人的身份,以及反思的姿态,体察自己身边的事物。他说“我对许多事物保持沉默,但却从不相信”。然而,“少年时代的写作几乎是在自己的审美底线与读者理解能力的底线中寻求一种平衡”林卓宇说,即便自己著作颇丰,但并没有写出令自己满意的作品。他反思道,这其中的遗憾在于他也是小城文化中的一分子。被读者说是“看不懂”,会让年少的自己产生另一种不安全感。他在一种微妙的自我妥协中前行,收获认可,但从不满足。

  作为一本完成在青春尾巴上的书,《目光史》让他对自己身处的环境有了第一次反思的尝试。而这正是这本书的独特所在。在有限的篇幅里,他以充满洞见的目光叙写了身边的人和事。保姆的心事、同学间的斗争、美术老师的人生指导课、心理老师的混乱学说,都在他的笔下呈现出别样的色彩。他们或有着小市民式的无知与细微的作恶心态、或有自我感动式的虚无情感、或有“卖狗皮膏药”式的作假的虚荣心态,但归结起来都是他所理解的小城文化。

  林卓宇说,善与恶的对峙在文学中是相对肤浅的,因此,批判或是讽刺具体对象并非他的初衷,他致力于表达的是一种似善非善,似恶非恶的人性,从而呈现出人性的复杂。“在我的高中时代,人人都变成了符号。这本书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作是对人性的脸谱式解读的一种警醒”。

  林卓宇介绍说,这本书的标题,受到了波伏娃的名言“我是目光,也是风景”的启发。而副标题中的第二世界,恰恰是这个独立于现实,但却赋予现实意义的文学世界。目前留美的林卓宇,在文学上偏向于对现代主义以及后现代主义文学的学习研究,并探索文学与哲学传统的关联。这本完稿已有两年的著作,在他看来还有诸多不完美,但这至少体现了他思考世界的基本方式。

  以90后代表的身份反思新生代文坛

  自出道以来,林卓宇得到了韩少功、雷抒雁、汪国真、曹文轩等无数名家的认可,使得他曾被誉为“中国90后作家掌门人”。英文报纸China Daily亦将他列入中国95后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林卓宇说,自己无法代表90后目前的写作群体,同时他也认为90后作家很有可能被集体高估了。

  “我们拥有很好的资源,于是大家想当然地觉得这一代作家会成长得更好,但事实上不然。”林卓宇说,“我们这一代作家汲取了太多碎片化的文学资源,以至于大家变得善于表演才华,而并非真的具有才华”。 而对于目前鸡汤式文学的大行其道,林卓宇并不看好,但他相信这都是过眼云烟。

  去年美国歌手鲍勃迪伦摘得诺贝尔文学奖,对此他也有自己的解读:“我在学校英文系的观察是,同学和老师的反应都比较平淡。相信对于研究阅读文化的人,他的获奖昭显得更多的是一种危机意识。因为他的歌词文学没有了音乐就什么都不是,这样的作品是无法被阅读的”。

  林卓宇更期待看到同龄作家能对文学本身保持积极的探索,让文学作为一种纯粹的阅读文化,对人产生更多维度上的影响。正如他在《目光史》中所写到的,以目光史,壮大生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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