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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春光着意裁

http://www.frguo.com/ 2015-08-07 

  唐大柏(1933— )湖南岳阳人。著名摄影家。曾任湖南省摄影家协会主席。有8000多幅作品见诸报端,121幅作品获奖。现为湖南省摄影家协会名誉主席。

  满目春光着意裁

  ——访著名摄影家唐大柏

  熟悉他的名字快三十年了。那时,每当我在各种各样的报刊上,看到署名“唐大柏”的一帧帧构图精巧的照片,再详看照片中祖国的秀山丽水和各条战线涌现出的新人新事新风貌,心中便揣摩它们的作者定然是一位年岁不小、造诣甚深的摄影师,一种钦佩之情也便油然而生。后来,我在《湖南日报》工作了一段时间,实实在在认识了这位摄影家,我才大吃一惊:原来他这么年轻!他比我才不过长几岁,而他的摄影造诣却那么高深,实在叫人佩服。那时他才三十六七岁。

  我离开报社快二十年了。这段时间里,我和大柏除了在会议之类的场合偶尔相遇,说上三言两语,很少联系。然而,我却以一种特殊的感情一直留心他发表在各种报刊上的大量照片。那别致新颖的小小画面,向人们展示着的竟是那么十富多彩而又迷人:英姿勃发的三湘儿女,繁荣富庶的洞庭水乡,险峻迷人的武陵风光……使我每每沉浸在他创造的那种令人心驰神往的艺术氛围之中,获得艺术的享受和陶冶。我从心底里佩服他那双慧眼从普通生活中竟捕捉了那么多美。

  最近,我登门拜访了大柏。当我踏进《湖南日报》一栋庞然耸立的宿舍大楼,叩开他的房门,立即被他让进那间布置朴素淡雅的客厅。他已年近花甲,一缕缕白发无情地挂上了鬓角。但他还是那么朴实,憨厚,坦诚,精神矍铄,双目有神,锐气不减当年。

  大柏是摄影老将。自1956年从事新闻工作以来,已有近8000帧新闻和艺术照片见诸报刊,近300帧照片在各种影展中展出,500多帧风光、花卉、人物照片赫然精印在画册、杂志、挂历、明信片上,还有一批数量可观的照片由新华社、中新社等有关单位介绍到国外,他拍摄的《别有洞天》、《三湘体坛龙腾虎跃》、《军民团结灭火灾》、《洞庭美》等集新闻和艺术于一体的优秀照片,先后在省内外获得大奖。

  他是《湖南日报》摄影组组长、主任记者,又担任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中国摄影家协会湖南分会副主席,行政事务和各种社会活动非常繁杂,可他凭着兢兢业业的工作,凭着对摄影事业矢志不移的追求,却获得了令人瞩目的丰硕成果,难怪摄影同行们都对他刮目相看!

  他用过去的苦难激励自己,满腔热情拥抱时代,

  拥抱火热的生活

  我没有想到,在我们交谈时,大柏诚恳而又认真地向我展示了一件用自制的小匣精心保存的一份油印家史,小匣上面还端端正正写着“传家宝”三个楷书大字。在一些人拚命追求享受,追求高消费的今天,诸如“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之类的词句,已被不少无知和自诩有识的人们嗤之以鼻。他们其实既不了解或者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中国,又被一些西方的漂亮词句和虚伪假象所迷惑而曲解了中国的今天,以致把头脑弄得昏昏糊糊。大柏却清醒着头脑。他记着过去,创造今天,憧憬未来。他特意将“传家宝”给每个儿女分送一份,教育他们不要忘了父辈们的苦难。大柏认为:忘记或者不了解过去的苦难,就不会珍惜今天的幸福,就很难自觉地为创造灿烂的明天去拚搏,去奋斗。为了鞭策自已,教育后代,为祖国的和平和四化建设披荆斩棘奋发开拓,他保存了这份家史。

  1933年4月,大柏降生在岳阳县昆山乡一个普通农家。腥风血雨浸透了他的童年。六七岁时,父亲惨死在日本强盗血淋淋的刺刀之下,急疯了的祖母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相继在饥寒交迫中死去;赖以栖身的住房也被日本鬼子的一把火化为灰烬;母亲被迫改嫁。大柏成了凄风苦雨中的孤儿。当时正值兵荒马乱,他不得已寄居在灾难接踵而来的外祖父家。刚读完高小,便忍痛辍学。然而,家乡的青山碧水,红花绿草,迷恋着他,诱发了他对美的追求,给他那颗沉积着忧郁的童心注入了色彩。他学着在地面和壁墙上涂画着身边的花花草草,而且受到乡亲们的夸赞。渐渐地竟有村里的姑娘大嫂请他为鞋样、手帕画些花草图案。他把由此挣来的几个钱用于购买颜料和画笔,悄悄地编织希望的花环。

  他永远不会忘记1950年8月,17岁的大柏,怀着翻身农民的喜悦和当时的青年一代所特有的那种激情参加了革命。热火朝天的现实生活,同志之间的坦诚相待,亲如兄弟般的真情,使他精神焕发。无论是作土改工作组秘书,区团委书记,法院审判员,县委办公室干事,他都干得非常出色,多次立功受奖。同时,用手中的笔热情描绘人民群众当家作主后蒸蒸日上的生活,书写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1951年开始向报社投稿,翌年,被聘为《湖南青年报》特约记者。1956年成为《湘阴报》编辑组长。从此,他和摄影结下了不解之缘。不论严寒酷暑,他挎着照相机,以县报记者的身份,满腔热情,一双草鞋,深入乡村田野,跑遍了全县的山山水水。几年时间发表了一批文章和大量照片,形象地宣传了社会主义建设的成就,真实地记录了时代前进的步伐,受到读者、领导和摄影界同行的青睐。1960年他加入了中国摄影家协会,成为了当时湖南的第一个全国会员,并作为湖南摄影界的代表出席了全国第三次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就在这一年他成为了《湖南日报》的摄影记者。

  大柏一直牢记着苦难的童年,牢记着党和人民的教育。是党将他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又把他培养成一名新闻工作者。三十多年来,他一直以奔放的热情,积极宣传党在各个时期的路线、方针、政策,热情反映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丰硕成果,努力报道为改变祖国面貌艰苦奋斗的人民群众。他认为,人民永远是历史的主人,惟有真实而生动地记录在艰苦创业中开拓前进的人民群众的业绩和他们的火热生活,才能体现时代的风貌;也只有和人民群众心贴心,全心全意深入到人民群众的生活之中,一切文学艺术(当然包括摄影艺术)才不会成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他长年累月不辞辛劳奔波在三湘四水的城镇乡村、土家苗寨,不仅对养育了我们的这块土地由衷地热爱,而且与在这块土地上辛勤耕耘的人们结下了深厚的感情。他要反映他们过去的苦难,更要让人民知道今天的欢乐和幸福,他们今天是怎样生活、工作和创业。他曾辗转奔波,四处寻访,拍摄了《清明湖畔两重天》那组比对鲜明、形象生动,受到广泛好评的照片;五六十年代,湖南的一大批劳模,几乎都摄入了他的镜头,成了他的知心朋友。湘阴县一位劳模在大柏结婚时,曾特意制了两套家织布衣服,作为珍贵礼物送给他们夫妇。茅草街一名在朝鲜战场上因受伤致残的盲人战士,和大柏结识后,成了亲密的朋友,后来,大柏每次路过去看他,只要走进门,那位盲人战士就能凭他的脚步声准确地判断是“唐记者来了”。各个时期他都有这样一批生活在最基层的知心朋友,他每到一地都能真实地听到群众的呼声,了解群众的疾苦欢乐,感受到时代跳动的脉搏。因此,浸透了时代特色的生活浪花便五彩缤纷地向他涌来,滋润和装点着他的摄影艺术之树。

  艺术家只有用满腔热情去拥抱时代,拥抱人民群众的火热生活,时代和生活才会真诚地拥抱艺术家,艺术才能被社会承认,艺术家才能有所作为,大柏的实践不是又一次给了我们启示吗?

  他追求真,追求美,他心里想着为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服务

  大柏曾看过这样的艺术“作品”:一个男人头下面吊一双女人脚,一把破椅子上挂几块香蕉皮,看后叫人莫名其妙,可是有的作者却声称:越是看不懂的作品,艺术性就越高,只有几十年、几百年以后的人们才能看懂。真是不可思议的奇谈怪论。大柏认为,艺术应当“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离开“双百”方针便没有文学艺术的繁荣可言。但同时必须坚持为社会主义服务,为人民服务的方向。这是一切艺术家不能忘记的。我们生活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我们的作品首先是给中国的老百姓看的,艺术家不应忘了我们的国情、民情,不应忘了中国老百姓现在的欣赏水平和欣赏习惯。要考虑自己的作品让最广大的人民群众看得懂,给他们以美的享受和教育。

  大柏是新闻记者,同时也是摄影艺术家。新闻照片的核心是“真”,为此,他不顾夏天烈日当空,冬天寒风袭人,辛勤捕捉美的瞬间,真实地再现生活。有一次,他在新邵县拍摄钟家渡槽、大冲倒虹吸管工程及农业生产的照片时,背着照相器材,在几十米高的山坡上往返奔波,反复选择最佳角度。其中有一个治虫的镜头,治虫员认为照相是做做样子,随手在水沟里打一桶清水,当作农药喷洒,大柏发现后,连忙制止。详细询问稻田要不要治虫?应该使用什么农药?户主是谁?当弄清情况知道稻田的确需要治虫,稻田主人喷洒真正的农药时,才欣喜地按下快门。有人说喷农药和喷清水在照片上又看不出来,何必那么认真?大柏严肃地说:“新闻报道一定要真实,弄虚作假不是欺骗人民吗?”为了寻找和拍别人不曾报道过的题材,使新闻不失其“新”,大柏总是不辞劳苦。有一次,他到偏远的城步苗族自治县采访,县委推荐了两个先进点,一个在县城附近,交通方便,生活条件也好;一个在离县城甚远的山村,需徒步翻山越岭,环境相当艰苦。他却毅然选择了后者。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他说:越是艰苦偏远的地方,去采访的人就越少,也就越容易找到别人没有报道过的素材,这样的照片才更有宣传价值。

  为了追求艺术美,大柏总是独辟蹊径,努力寻找能体现独特审美观点和生活情趣,令人一睹难忘的画面。长沙是人们熟悉的省城,怎样在一帧几寸见方的照片上向人们展示前进中的省城风采,曾使他煞费苦心,最后他竟爬到高达三十多米的烟囱上,拍下了一幅气势宏伟的《长沙一角》。为了拍摄奇特的南岳冰花,他在大年初二就辞别家人,冒着严寒,不顾冰天雪地,山高路滑,拄着拐杖,爬上海拔1300米的祝融峰;为拍出与众不同的桃花源,他把自己绑在一棵高大的古松上,栖息了四个多小时,忘记了饥渴,忘记了疲劳,耐心等待最佳拍摄时间。同是一处被许多人拍摄过的风景、山水,在他的眼中总会呈现出独特的风姿,给人以新颖的美的享受。请看:《春到韶山冲》、《长沙之夏》、《荷塘秋色》、《爱晚亭之冬》、《岳阳楼奇观》、《桃花江波影》、《追云寻雨》、《万木葱茏》、《仙女》、《武陵晨曦》等等,这些诗意浓郁的篇目,再配上艺术家的着意剪裁,实在叫人陶醉,令人心驰神往。

  但是,大柏并不回避生活中的腐败和丑陋现象。一个正直的艺术家,不仅要善于发现和赞颂美,而且要敢于涤荡我们社会仍然存在、甚至正在某些地方暗暗滋生的那种污泥浊水,旗帜鲜明地反对、揭露和鞭挞为人民所痛恨的歪风邪气。

  1988年5月,他去洞口县采访,主要是去拍摄一处新发现的旅游景点照片。刚刚住下,有人得知报社记者来了,冒雨来招待所找他,反映当地的芝麻官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侵占农田大建私房,讲得有鼻子有眼。大柏请来人带他去现场察看,对方却又不敢陪同,只愿出示一纸示意图。凭着一个共产党员的责任心和一个摄影家的良知,他不顾雨夜泥湿路滑难行走,撑着雨伞,打着手电筒,按照示意图高一脚低一脚地找到了在一片良田上非法建造的新楼房。经过调查,附近群众对这种以权谋私的行为深恶痛绝。第二天,大柏向县委领导反映了情况,并拍了照片,后来发表在《湖南日报》上,受到广大群众的欢迎,也遭到被批评者的攻击诽谤。大柏深有感慨地说,打扫这种不齿于人民群众的丑恶垃圾,要冒一定的风险,弄不好可能搞得身败名裂。但是,党会支持,人民会欢迎。

  摄影是一门综合艺术,真正拍好一张照片,需要多方面的知识。大柏不仅购买了一批摄影、文学、美术书籍,经常研读,努力做到融会贯通,以提高自己的摄影理论水平,同时,开动脑筋,对照相设备进行了改进,自己动手生产一些辅助器材。早在1980年他就开始自制滤色镜片和效果镜,使拍出来的照片具有新奇、独特的效果。笔者在他的工作间看到了锉子、刨子、钳子、小车床等机械工具。大柏风趣地说:“上班时穿得整整齐齐,是堂堂记者,下班后就卸装当工人,搞得满头大汗。”靠这些在外人看来并无惊人之处的小改进,却使他拍出的照片产生了惊人的效果。有一次五省摄影家去河南嵩山少林寺搞创作,有人看了他使用的照相设备,笑他“太土气”。事后,当地摄影同行看了他拍的照片,却说:“我们等了好多年,也没碰到这样的镜头,你真幸运!”其实那天是阴天,很不利拍照,可有谁知道,正是他那些“小玩意”帮了他的大忙呢!

  大柏在摄影艺术上的成就,在湖南摄影界已众所周知。但大柏却告诉我,他能取得一些成功,与他的贤内助密不可分。他的贤慧妻子为了让大柏全心全意投入摄影事业,不仅无可挑剔地担当了全部家务,而且,数十年如一日地帮助他收集整理了各种资料,分类编排目录,装订成册,这事看似平凡,做起来却繁杂,多不容易呀!

  大柏的名字早在1985年已列入《中国艺术家辞典》,最近,他又被评为湖南十大摄影家之一。这标志着他在摄影艺术上的成就。相信他会以此为新的起点,登上更高的高峰,向人民奉献出更多更美的艺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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