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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画论画

http://www.frguo.com/ 2015-02-12 陈亚先    彭见明

  陈亚先,原湖南省文联副主席,剧作家。代表作有被誉为当代京剧里程碑的《曹操与杨修》

  彭见明,湖南省文联名誉主席,作家。代表作有小说、电影《那山 那人 那狗》

  陈:记得你说小说写久了,写不出什么新鲜名堂来了,想换换汤头,要开始画画了。唱了有好几年了吧?终于出山了,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彭:2009年冬天,我写完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平江》,就一心干这个了,整整闷了5年。

  陈:你原来干过七八年舞台美术,也算得上是个画中老手了,恢复也是现船现桨,拿起棉花就是线,这么难哪?

  彭: “三天不练手生”,写了整整30年小说,画毕竟丢了这么久。不能有恢复心态,要有重新起步的打算。现在世界就在电脑里,名家就在屏幕上,足不出户就可以学画,如今画得好的人遍地都是。我必须从小学生做起。

  陈:这个心态好,对艺术有敬畏感,不草率出手,不然《那山 那人 那狗》的温度也持续不了三十年。你原说2012年要搞个亮相展的,这一拖又是两年。

  彭:当时有人怂恿我,说可以做展览了,省画院也给我安排好了展厅。我做了一年的准备,但到办展前的一个月,一幅作品也拿不出来。

  陈:一幅也没画出来?

  彭:画是画了不少,只是我在我的画中,找不到能够说服自己或者令人兴奋的东西。干了四十多年艺术,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家说你的东西好,你可以高兴,但不能全信,不能被赞美蒙住眼睛。一定要让你的作品说服你,仔细找找,有哪些理由支持你将作品公之于众。要是还能找到让你兴奋的东西,估计也就能说服受众了。

  陈:俗话说:人不知自丑,马不知面长。看别人的毛病容易,做到自省难。

  彭:吴冠中修到了废纸都能卖大钱的份上,还能够“撕画三千”,值得我们学习。不过,这五年,我也撕了八百。没有说服我的东西,一张也没流进市场。

  陈:你这次拿出来展览的作品,说服了你吗?或者兴奋了吗?

  彭:我就是想听听你老兄的意见啊,旁观者清。

 

  陈:老实说,我被你的画震了一下,朋友们都有这个感觉,六个字:豪迈、雅致、诡异。你我都是山里长大的人,会有很多局限,但最大的长处是有野性。这个野性,也算是家族遗传。因此我的艺术欣赏或许有偏见,我喜欢野一点的画,尤其是山水画中的野趣。但很可惜,我从很多山水画中读不到野性,包括学术地位很高的宋元山水,看上去场面很大,却缺少野性,很规整,但也很苍白。那些宫廷画家,要么不是山里人,要么不愿吃苦去山里体验生活。野性是豪迈的。你的画作和书法,很可贵的一点是保留着作为山中弟子的野性,有豪迈之气,有骨力,不作态,无矫情,你或许是无意得之,这很难。更难的是,既有“野”气,又有“雅”气,就像你的小说《那山 那人 那狗》,写的是山野故事,又很抒情。你的画,豪放中有优雅,很是难得。豪放与雅致,是对立的两种境界,能够融合生辉,不是一般手段可解决的。我看你这次的展览,有一个亮点,像过去文人雅集做同题文章一样,画了一个叫做《溪石长久》的同题画,很有创意。

  彭:其实画界画专题画不为鲜见,有的擅画荷,有的专画马,等等。我想做得更强调些,主题化,标题化,一个标题下面做万千文章,这样能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设置更多的表述可能。题材的专一化,也更能吸引受众的视线。石头是阳刚的豪迈的,溪水是阴柔的雅致的,看上去这最难相处的两极,却是天长地久,这是一个哲学的主题、社会的主题、人性的主题。

  陈:难怪你闷了五年才出山,你是在寻找落脚点,开辟根据地。其实画画也是做文章,有可视性还少不了可读性,不是把几个石头几朵牡丹画得像、画得好看就可以了事的,这不叫艺术,只能叫手艺。让受众读到画里还有文章,才算是沾了艺术的边。你是作家,当然懂得这个。

  彭:倒是没想过这么多。古来画溪石者不计其数,我以标题化的办法来表现,好比是用一根绳子,圈出一片溪石来,告诉大家,这一块我在经营了。

  陈:看来你有商业头脑。再说诡异。你画画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从你的构图、笔法、用色等等表述中,一看上去就没有进行过正规训练。

  彭:你我同事十年,相知相识三十年,你还不清楚我的底细啊。我在画册里坦言,我的文章和画,都是“乱”搞的。要做到“正规”,也不难,用心花上一年半载工夫,去临摹几个大家,也就差不多正规了。

  陈:想都不要这么想,我还就怕你走向正规化,规范化。搞艺术,不怕乱,乱得妙,便有可能产生奇迹,产生神来之笔。

  彭:好,我喜欢神来之笔一说。神来之笔,可不是人来之笔,人来之笔是可以学的,神来之笔学不到,可遇不可求,来自个人禀赋和修为。我欣赏艺术品的一个重要指标:是能不能品到神来之笔、天籁之音,有这个,才能让人兴奋,让人佩服。

  陈:诡异就是乱,是不可捉摸,神出鬼没,你的画作中有这个,很重要。

  彭:乱不可怕,乱而能收得拢、圆得场、摆得平,就是好东西了。乱得无序、无品、无趣,不是艺术。

  陈:你们平江是楚文化的重镇,屈原、杜甫的最后归宿,都选择在平江的汨罗江畔。我很羡慕你生在那里,长在那里,可谓得天独厚。我的理解:豪迈、雅致、诡异,就是湘楚文化的本质表现,我们从屈原大夫的著作和品性中,都可以鲜明地读到。你的画作,比你的文学,更能够直接看出你的源流,来自楚文化的深处,我是外行,乱说的,作不得数呵!

  彭:你给我总结的三点,受当不起,拔高了呵。但这确实是我所向往的艺术境界和目标,只是我还没有达到。

  (新浪 坚毅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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